第一節(jié)下課鈴響后賽斯蒂爾才讓池臻回去。
錄音機(jī)壞掉之后,池臻就成了賽斯蒂爾的新型播放器。
不僅不需要按鈕,還能自動停頓轉(zhuǎn)折,比錄音機(jī)的使用效果要好上幾倍不止。
池臻拿著書本往回走,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本想回去和賽斯蒂爾說兩句,沒想到賽斯蒂爾拿起錄音機(jī),竟然直接穿過他離開了。
“他怎么這樣啊?”池臻向000抱怨道。
說話的又不止他一個,賽斯蒂爾喜歡安格里不懲罰他,倒是知道拿他殺雞儆猴。
【禁書主角都是這樣,你要習(xí)慣?!?/p>
池臻嗤了一聲。
安格里在下課后也朝池臻走了過來,他簡單安慰了池臻兩句,又問了池臻怎么會讀這些天使語。
池臻只說賽斯蒂爾之前在家里教過他們,他也就學(xué)了一點。
“吃吃,我感覺你變了很多?!卑哺窭锖统卣橐黄鹜庾?,他看著池臻,語句中有幾分探究的意味,“實驗,天使語……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你以前都沒說過你會這些。”
這樣不正常的池臻讓安格里感到威脅,和不可控。
“那你以前也沒怎么找過我啊。”池臻語調(diào)漫不經(jīng)心,“你和阿瑟在一起,當(dāng)然不知道我會什么了。”
安格里面色一白:“吃吃,你怎么還在說這些?我和阿瑟根本沒有……”
“我知道,和你開玩笑的?!背卣榇驍嗔怂?,“后面有時間嗎?我周末準(zhǔn)備出去玩,一起?”
吃吃以前也會經(jīng)常這樣邀請他,不過安格里當(dāng)時覺得他過于廢柴,全都拒絕了。如今情況不同,他沉默片刻,答應(yīng)了池臻。
想要接近賽斯蒂爾……他還需要摩戈里家族里的這幾個蠢東西做踏板。
池臻朝他笑道:“行,那我到時候把時間和地點告訴你,你要來啊?!?/p>
安格里點頭。
池臻在那之后便回了班級。下午的課都沒什么意思,他在那邊磨時間磨了兩三個小時,中途還抽空跑去別的班級看了阿瑟和夏愛。
阿瑟和夏愛年紀(jì)差不多,他們倆也在一個班級。
池臻過去的時候,他們班正巧是室內(nèi)自習(xí)課。沒有老師在,夏愛便充當(dāng)班長坐上面管紀(jì)律,偶爾有惡魔上去拿作業(yè)紙,整個教室里面鴉雀無聲。
池臻在后門偷偷看了一會兒,隨后又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晚上池臻照例是步行回去。
他原本想再用張獎勵卡讓賽斯蒂爾載他,但賽斯蒂爾上完課就沒影兒了,池臻找了一圈,沒在學(xué)校里找到他。
估計是上完課就回去了。
池臻見狀也沒再糾結(jié),他把書包拿上,原路返回。
和以往差不多的時間,池臻回去時波波爾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他個頭小但力氣大,不一會兒就把那些食物都搬到桌上,隨后將一個小雞腿拿出來推給了池臻。
池臻點頭夸獎了波波爾一兩句。
小孩可比某些大人懂事。
賽斯蒂爾已經(jīng)換上了他日常穿的那些襯衫長褲,他一向沒什么胃口,大部分時間都是看著他們幾個惡魔吃飯。
池臻回來后沒有和他說話,賽斯蒂爾坐在主位上,他低眸看著在旁邊吃飯的小惡魔,慢慢將碗里的豆腐壓成碎塊。
整個飯桌上都沒有聲音,波波爾也注意了其中的沉悶,咬骨頭的動靜都小了下去。
“我吃飽了。”
池臻心里想著別的事,他吃完后就去廚房那邊洗了碗,隨后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關(guān)上。
“咔嚓”一聲輕響,房間里面重歸寂靜。
賽斯蒂爾放下手中的刀叉,那股不舒適的感覺再度浮現(xiàn)在他的心頭,他略微蹙眉,將埋在綠眸下的翻涌情緒全部遮掩。
池臻今天在學(xué)校留下了能夠和安格里聯(lián)系的符文,他回去后趴桌子上想了一會兒,和他說了之后幾天的計劃。
[賽斯蒂爾今晚又在對我冷暴力,我受夠了……我沒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就想直接做一個煙花送給他。你能幫我嗎?]
安格里回復(fù)得很快:“什么煙花?”
[和普通的煙花不一樣,我明天到學(xué)校把設(shè)計圖給你看。]
“行?!卑哺窭镆琅f好說話,“那就先這樣,早點睡?!?/p>
[好的。]
池臻和安格里交流完之后就清除了符文上的痕跡,他的確想給賽斯蒂爾送個禮物,這個大天使恍若冰山一座,總是一張撲克臉,讓人想要捉弄。
池臻支起下巴,他拿筆在白紙上慢慢勾勒出煙花的輪廓,在旁邊寫了幾樣實驗藥劑的名稱。
這個世界里不知道有沒有類似的藥劑,池臻把之前的實驗書拿出來,一張一張對比著研究記錄。
這些惡魔的藥劑威力要比人類世界的要強(qiáng)悍不少,做出來的東西……估計也會超出他的預(yù)期。
研究的藥劑種類過多,池臻用了三四個小時才篩選決定好所用的材料。
結(jié)束后池臻伸了個懶腰,時間已經(jīng)到了凌晨一點多,他去浴室洗了澡,隨后頭腦昏沉地爬上了床。
或許是因為他融合后的惡魔身體還在發(fā)育,池臻上床后便感到困意席卷,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他感覺自己受傷的右腳又在細(xì)微疼痛?;煸诶锩娴?,還有種種說不清的燥熱感。
池臻皺眉睜開眼睛,他本想將腳伸出被褥,沒想到剛剛一動,就感受到了外力的存在。
池臻神經(jīng)霎時一緊,他沒再動彈,只是借著窗外細(xì)微的光亮看向旁邊。
坐在他床邊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進(jìn)的他的房屋,他單手握著池臻的右腳,掌心順著他的腳骨往上,一下又一下,仔細(xì)地按揉,像是摸索,又像是探究。
那些細(xì)微的神力順著他掌心的移動流入池臻的右腳,惡魔的身軀頓時升起警戒的魔力,兩相融合抵抗,竟然燥熱。
池臻有些不明所以,他瞇眼看著那人垂落而下的金發(fā),啞聲道:“……叔叔?”
那身影僵住。
池臻還沒來得及將眼睛全部睜開,頭腦便是一陣劇痛。眼前又是全黑,池臻恍惚幾瞬,偏頭暈了過去。
賽斯蒂爾聽到了自己心臟的鼓動聲。
他后知后覺地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么,指尖停在空中,有些僵硬。
……竟然把他打暈了。
那些譴責(zé)的、刁鉆的情緒混雜在賽斯蒂爾胸口,脹得他難受,痛苦。
但他又偏偏怪異的,從這種混亂中品嘗出了絲絲縷縷不易察覺的舒適。
那根克制的警覺神經(jīng)終究還是斷了一瞬。
就一次,沒什么的……沒什么的。
賽斯蒂爾呼吸漸重,他把床上昏死過去的人抱起來,放腿上摟緊了——在這黑暗當(dāng)中,天堂的神會蒙住雙眼,允許他齷齪的放縱幾秒。
幾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