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購物軟件上就顯示出了浴缸的品牌和型號。顧顯逐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他加了客服的微信,詢問了這款浴缸的相關信息。
客服回答得很細致,顧顯逐了解了大概情況后,還是覺得這種大型的東西需要實地考察一下,否則質量方面不能保證。
而且五萬……應該買不到什么特別好的浴缸。
更別說這種按摩浴缸顧顯逐以前在顧家就用過。
只不過那個浴缸要幾百萬,里面的用料和裝置也是頂尖的。而現(xiàn)在這個浴缸——體積不大,附加的裝置也很普通,顧顯逐覺得就算把它買回來……他躺著應該也不會舒服。
顧顯逐想了想,退出聊天,又在網(wǎng)頁上搜索了別的品牌。
這種篩選工作一直是個麻煩且復雜的大工程,顧顯逐搜了一個小時,最后只留了三個性價比較高的品牌。
到了晚上十點半,顧顯逐聽到了紀觀瀾房間里的腳步聲。他頓了頓快速把手機關上,隨后站起身,將已經(jīng)涼了的飯菜全都放進了冰箱里。
紀觀瀾出來拿衣服時瞥了顧顯逐一眼,他見紅毛依舊在廚房洗碗,頓時冷哼一聲,走去了浴室。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都沒怎么說話。
紀觀瀾嘴上說著要去找李國政,但最終還是沒有打電話給他。
顧顯逐也沒再提過住宿的事。每當紀觀瀾把話題說到那上面,顧顯逐便沉默裝死,紀觀瀾諷笑兩聲,干脆也不再說了。
工作日的最后一天,紀觀瀾照例準備下午三點起床。他躺在床上睡得正沉,突然聽到了門口幾聲沉重的哐哐砸門聲。
紀觀瀾被驚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下意識就懷疑是顧顯逐在發(fā)瘋,畢竟這家伙有前科,喜歡各種摔門和踹門。
……這次難道是忘了帶鑰匙?
紀觀瀾心里暗罵了顧顯逐一句,不情不愿地從床上爬起:“來了,別敲了?!?/p>
紀觀瀾走到門后,他手本來已經(jīng)按在門把手處,但后來不知想到了什么,紀觀瀾腳步停頓,又先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淡黃衣裙的婦人。而在她身后,還跟著兩個戴著墨鏡的保鏢。
“你們是誰?”紀觀瀾手一松,沒開門。
他話剛說完,口袋里的手機便嗡嗡作響。紀觀瀾見到上面的Q市來電,蹙了下眉梢。他再度將視線移到貓眼處,見那黃裙婦人也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你好,紀耀祖先生,我們之前已經(jīng)通過話了?!睂γ娴呐暅赝?,柔和間又帶著股不明意味的威壓,“我是顧顯逐以前的母親?!?/p>
紀觀瀾:“……”
紀觀瀾頓時知道對面來者不善,他默了默,又看向了她背后的那幾個保鏢:“你這次來是?”
“我自然是有話和你說。很快,只會耽誤你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對面語調依舊輕柔,“我不想讓他見到我。”
紀觀瀾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猶豫幾秒,把手機錄音打開塞進上衣口袋。
結束后,他這才上前一步打開門:“你進來吧?!?/p>
那身著黃裙的婦女身材纖細,右手臂處只挎著一個簡單的白色小包。紀觀瀾看向她,見她頭發(fā)半扎著,相貌上竟與顧顯逐沒有半分相似。
在進來前,那婦人給外面的保鏢遞了個眼色。門口的保鏢頓時收到指令,站到門外等著,沒有進入。
“紀先生,我這次來,還是因為顧顯逐的事情?!边M去后,盛銘沒有坐下。
她或許是不習慣這樣的環(huán)境,遂而進屋后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紀觀瀾身上:“再過一個月,就是終端考核了。我之前也和你說了,這件事很重要?!?/p>
紀觀瀾自然知道這些,終端考核是決定顧顯逐命運的最后一次機會,也是他能夠翻身的唯一一次機會。
“我知道。”紀觀瀾故作正經(jīng),“我會督促他好好學習?!?/p>
“……好好學習?”盛銘看向紀觀瀾的眼神有一瞬的怪異,“紀先生,我想你搞錯了。終端考核很重要,所以,顧顯逐不能參加?!?/p>
紀觀瀾:“……”
“這件事我之前已經(jīng)和你說過了,但你最近……并未按照約定行事?!笔懽叩郊o觀瀾面前,她的目光緩緩,又不乏銳利,“你想干什么呢?”
紀觀瀾沉默。
盛銘盯著紀觀瀾的相貌看了幾秒,輕輕笑了笑。
“抱歉,你不用緊張,這只是我和你的一次簡單談話。”盛銘道。
“顧顯逐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希望他再影響羨之。之前你做的事情,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但是,我希望你明白……M市只是小城市,它在地圖上不過是一粒沙,就像——你一樣?!?/p>
“……”紀觀瀾心想你千里迢迢來見我這粒沙,那真是難為你了,“夫人,我很有自知之明。你想我怎么做?”
“人和機械的區(qū)別,在于會思考?!?/p>
盛銘說話滴水不漏,她走到顧顯逐的房門前,手指動了動,依舊沒有打開那扇門。
“紀先生,這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談話,希望你能遵守約定?!笔憯肯卵垌敖K端考核結束后,錢會打到你的賬上。請你別再……做出不合規(guī)的舉動?!?/p>
她語氣里的警告意味甚濃,紀觀瀾聽著,摸了下鼻尖:“行,我會盯著他。那什么終端考核,他連考場的門都別想進。”
盛銘沒再說話,她在接下來三分鐘的時間里都在盯著紀觀瀾,目光平淡,又偏偏透著尖銳和鋒利。
紀觀瀾也沒說話,他被盛銘盯得把頭低下,做出下層人的懦弱狀。
“紀先生,希望你遵守約定?!笔懗脸量戳思o觀瀾一眼,伸手拍了下紀觀瀾的肩膀,“打擾了?!?/p>
幾分鐘的對話結束,盛銘轉身離開。門外的保鏢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站在門口,待盛銘出去,他們也跟著一起走下樓梯。
紀觀瀾重新把門關上,他呼了口氣,轉眸間便看到了自已外套上的熒光色彩。
紀觀瀾:“……”
這種用來追蹤定位的熒光顆粒物是這個世界的高科技產(chǎn)品,盛銘用的顏色很深,幾乎和他的外套顏色重合。
但紀觀瀾對這種特殊產(chǎn)品一向敏感,他沒多時就發(fā)現(xiàn)了異樣。
“這是信不過我啊?!奔o觀瀾把外套脫掉,扔到了旁邊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