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將軍侃侃而談,看起來為了這一天,他做了很多準(zhǔn)備。
等謝將軍說完,他問道:“各位還有什么要補(bǔ)充的?”
一個校尉站起來道:“謝將軍,虞山駐扎的士兵加上你帶來的人,不到四百人!我們的防衛(wèi)線這么長,只靠這些人根本無法抵抗四大家族的兵力!”
校尉蹙眉道:“據(jù)末將所知,只彭家養(yǎng)的護(hù)衛(wèi)就在三百人,李家經(jīng)營玉器,金飾,他們自己也養(yǎng)了一支護(hù)衛(wèi)隊,人數(shù)也在兩百人左右。”
另一個校尉也急急道:“還有周家,他們經(jīng)營著碼頭,還有自己的鏢局運輸隊,這些人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彭家,李家!”
“四個家族湊一湊,就能湊出一支三千人的隊伍,加上駐軍部隊,要是他們傾巢而出,我們就算一時能守住虞山,最終也會落?。 ?/p>
蕭遙聽著,看了一眼這兩個校尉,他們是真的關(guān)心能不能打贏,還是在危言聳聽,說服謝將軍投降呢?
江南城和謝世友這次倉促行動,應(yīng)該還沒有完全說服這些將領(lǐng)。
人心不齊,就先落了下風(fēng)!
蕭遙不動聲色地看向謝世友,她就看看謝世友要怎么解決這難題吧!
謝世友沉聲道:“李校尉,張校尉,你兩人的憂慮也不無道理!但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們也有人……”
他指向了唐毅。
這兩個說話的校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唐毅。
三十來歲的李校尉輕蔑地看了一眼唐毅,冷笑道。
“謝將軍,唐毅手下是能召集一些犯人,可他們能頂什么用,不過就是一些烏合之眾罷了,平日欺負(fù)一下犯人而已,真要動真格的,估計就慫了!”
比李校尉看著更穩(wěn)重的張校尉語氣也充滿了不信任。
“謝將軍,平日犯人和士兵都有積怨,唐毅他們愿意配合我們,我們也不敢相信他們,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趁我們對敵,在后面插我們一刀呢!”
唐毅和蕭遙一樣也抱著觀望的態(tài)度,對兩人攻擊自己的話置若罔聞。
蕭遙看到他沉靜的樣子,只希望謝世友能穩(wěn)住局面,否則這臨時搭建起來的班子有可能分崩解析。
那江南城就被動了!
李校尉贊同地點頭:“謝將軍,張校尉說得對,人心不齊,再加上敵我軍力懸殊,我們不會贏的!”
張校尉配合地道:“謝將軍,我等知道你這次要和四大家族對著干,就是因為你姐姐和侄女被彭家控制了,反正現(xiàn)在彭然他們在我們手上,不如我做個中間人,幫你們說合吧!”
“你放了彭然他們,彭家放了你姐姐他們,大家以后和睦相處……”
“啪!”
桌子被人用力一拍,一個對面的校尉氣得跳了起來。
“張校尉,李校尉,你們是不是把我等當(dāng)傻子?都撕破了臉,以后還怎么和睦相處?彭家之前就敢拿謝將軍的姐姐要挾將軍,這次不滅了他們,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張校尉,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和李校尉是彭然的走狗,謝將軍沒揭露你們,也是念你們一時糊涂,給你們機(jī)會改過自新,你們還幫彭家說話,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嗎?”
張校尉和李校尉被戳穿了底細(xì),也不心虛。
張校尉冷笑道:“朱校尉,我從軍十年,大大小小戰(zhàn)役也參加了不少,身上的刀傷箭傷無數(shù),可我得到了什么?一個月軍餉五兩銀子,養(yǎng)我自己都難,更別說我老母兒子……”
“可京城里那些官員,他們不流血不流汗,養(yǎng)得膘肥體壯,他們住高樓亭閣,吃山珍海味,家里奴婢無數(shù)侍候著,這公平嗎?”
“我他娘的沒有什么遠(yuǎn)大抱負(fù),我只希望我老母病了能買得起藥,我家人能三餐都吃飽!彭家能讓我達(dá)到這目的,我就投奔了他們,我沒錯!”
李校尉也強(qiáng)悍地看向謝世友:“謝將軍,你不也為了你姐姐要拉這么多兄弟去送死嗎?你有私心,就不允許我們有嗎?”
李校尉轉(zhuǎn)向了另外三個校尉,一副誠懇的樣子。
“我們斗不過四大家族的,與其做無謂的犧牲,為什么不選擇歸降他們?張校尉和我在彭家也能說上話,只要你們愿意,我們可以保證大家以后吃香喝辣!”
謝世友看向了張校尉和李校尉,眸光越來越冷,他沉聲問道。
“張旸,李德,你們跟了我有五年了吧,你們覺得本將軍是什么樣的人?”
張校尉臉色變了變,遲疑了一下才道。
“謝將軍對兄弟們很好,體恤下屬,做事公正……謝將軍,我受了你不少恩惠,所以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也是為你們好……”
“謝將軍,我可以保證,只要你不和彭家對著干,你姐姐和侄女不會有事的!”
謝世友盯著他,問道:“然后呢?繼續(xù)縱容四大家族通敵叛國,讓東陵國滅了西陵國?”
“張旸,東陵國要勝了,我們是功臣,可要是敗了,我等是什么結(jié)局呢?”
謝世友一步步走向張旸,聲音越來越森冷。
“張旸,你口口聲聲說你要銀子,給你娘買藥,讓你的孩子三餐能吃飽,那你為什么不敢告訴你娘,你給她買藥的銀子是彭家給的?”
“你再去告訴你小兒子,他能吃飽也是靠彭家的恩惠……”
“張旸,你敢去告訴他們,本將軍就承認(rèn)你是為我們好!”
張旸被謝世友一步步逼得往后退,他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蕭遙默默地看著,她不了解內(nèi)情,可只從這些話里就猜出其中有內(nèi)情。
先前罵張旸的朱校尉看到張旸被逼得一步步后退,就恨聲罵道。
“張旸,你不敢!因為你心里清楚,你娘要是知道你收了彭家的臟錢,替他們助紂為虐,你娘會被你活生生氣死!”
“你家小子,娘子被彭然玷污,他自己被彭家害得雙眼失明,他要是知道他能吃飽是你向他的仇人妥協(xié),他寧可餓死也不會再原諒你!”
“張旸,你自以為是為他們好,可你問過他們愿不愿意和你一樣向彭家妥協(xié)嗎?”
另一個校尉也忍不住了,痛罵道:“張旸,四大家族一手遮天,現(xiàn)在是能瞞著他們通敵叛國一事,可這種事總有暴露的一天,那時,你該如何向你娘他們交代呢?”
謝世友已經(jīng)逼近張旸,他一把揪住張旸的衣領(lǐng),怒不可遏地道:“聽到他們的話了嗎?”
“張旸,就算彭家給你榮華富貴,就算他日你位居人臣,可你捫心自問,你老娘他們要是知道你做的事,會跟著你去享受這些用家人血肉換來的富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