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急切的站起身,似乎想要往外走,要去見一見那個自已一直恐懼卻又想要見到的人。
“她沒來?!鼻嗄耆说脑捄芏蹋八晒α?,太忙了?!?/p>
那人猛的止住腳,有些錯愕的問:“她成功了?她。。怎么能成功呢?!她只是個凡人啊,她又沒天賦,是真君!全靠真君!對不對!我就知道。。?!?/p>
接下來的話逐漸變成了小聲的自言自語,因為這些話也不是在詢問青年人,只是在努力的迷惑自已。
青年人不再說話,他無意折磨對方的心智了,既然對方不信,那便由著他不信下去吧。
他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柄長劍,光滑的劍刃折射著月色,一下晃過那人的眼。
冷冽的氣息讓他忽然清醒,于是下意識的舉起了自已的劍指向年輕人呢,嘴里則大聲喊道:“我當時沒得選!我天賦沒你們好!難道就活該這么跟你們這么熬下去嗎?你憑什么來審判我!只有祖師和二祖可以審判我??!”
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青年人只是看著他的劍。
這就夠了,既然你舉起了劍,便代表已經(jīng)準備好了。
持握著長劍緩緩向前邁步,潔白的月光從草棚的縫隙中落下,化為一縷縷蒸騰的劍氣,一切短暫的猶如一場煙花,隨后便是更加短暫的嗚咽。
草棚外等待的八字胡男人探頭往里看,正好看到青年人提著不沾血的劍走了出來,草棚無恙,甚至連灰塵和枯草都未被驚擾。
八字胡訕笑著開口,“了不起!您果然是玉蟾宮最頂級的天驕!雖然突破金丹晚了些,可厚積薄發(fā)是真的了不起啊!”
青年人看了看他,認真的提醒道:“如今已經(jīng)沒有玉蟾宮了?!?/p>
“哎呀!您瞅我這嘴!望舒宮!魏公子是望舒宮的天驕!”八字胡連連道歉。
原來這個年輕人就是魏成,而他剛剛所殺的則是于密,那位曾經(jīng)在望舒城中與巨木聯(lián)合差點害死所有人的叛徒,姚望舒曾經(jīng)為了他發(fā)過血月令,但這個人一直都沒有被找到,誰又能想到他竟然有臉回到蟾宮舊址呢?
魏成無意閑聊 ,很直白的開口問道:“說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哪敢讓您做什么啊,這不是九洲清宴要開始了嗎!咱們南洲人才濟濟,我們天命閣如今正在給各地天驕豪杰分發(fā)邀請函,您的也有,可還有幾位了不起的人物。。。如今都在首山上的紫云仙宮里,我們實在上不去,只希望能托您代為轉送一下,來與不來各位自決就好。”八字胡從袖子里掏出一小捧玉質(zhì)的石頭,每一塊都晶瑩剔透的。
魏成伸手接過,隨意的把那塊寫著魏成的放入了自已的袖口,然后又翻看了幾塊,最終眼神停留在其中一塊玉石上,那上面寫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姚紅兒。
他抬起眼,看向八字胡,此人是南洲新任的天命閣主事,魏成閉關成功突破金丹,剛出門這家伙就在門口等著他。
按理說望舒宮對于天命閣沒有任何好感,魏成自是不會搭理他的,不過此人卻主動提供了一個情報,關于于密的。
于密躲過了南洲人,卻沒有躲過天命閣,或者說卻沒有躲過他自已的命。
魏成一直覺得于密這件事乃是自已的責任,因為是自已帶他來到了姚望舒的身邊,如今自已親自處理,也算是他做了該做的。
雖然這個于密其實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了,想來也是日日受到內(nèi)心的煎熬,不得安寧,才把自已逼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殺了他,未嘗不是給了他解脫的機會。
可魏成還是成全了他,因為魏成是一個頗為古板的人。
也正因為古板,所以在天命閣那里拿到了情報后,他便也會答應對方的合理要求,送些請柬什么的其實無所謂。
但‘姚紅兒’這個名字不對。
八字胡看了過去,神色微微一愣,猛拍自已的腦殼,“您瞅瞅我這記性!是我給錯了!”
他趕忙又從袖口中掏出一枚泛著金色的玉石,遞了過去,“如今姚姑娘乃是一洲假圣,身份地位都擺在這里,于情于理我們天命閣也不能讓她于其他天驕混在一起!可偏偏宮主又十分年輕,所以我們決定請她成為九洲清宴的客座長老!”
魏成冷漠的接過那塊玉石,上面認真的刻著姚望舒三個字。
他將其收好,然后轉身走向了遠方。
八字胡恭敬的看著對方走遠,隨即有些好奇的湊到草棚門口往里窺視,卻見草屋地上躺著一個人,脖頸處被一劍封喉,而且右臂也被斬斷,看起來有些凄慘,但死的應該很痛快。
“好兇的月色,不是說他們都是重防弱攻嗎?”八字胡捻了捻胡須,有些疑惑。
他正想著,卻忽的發(fā)現(xiàn)天光有變,抬頭看見今晚的月色如之前一樣,在零點時竟緩緩變成了一刻鐘的血月。
這是那位南洲獨夫在彰顯自已的存在,可此時那月色照在身上,竟讓他雙肩隱隱感受到了壓力。
。。。
魏成星夜兼程的趕來了紫云仙宮,前來迎接他的竟然是拂衣那丫頭,小姑娘長了點個子,看起來不似以前那般純凈健談,反倒多了幾分清冷和孤獨,遠遠看去安靜的讓人心疼。
許是因為命苦的人大多不愛笑吧。
不過看得出來,她很喜歡大袖口的衣服,所以打扮上總像是個套著大布袋的小娃娃。
“宮主受傷了,不好走動,念娘姐姐要貼身照顧就只能我來接你了?!笨吹轿撼?,拂衣還是有著幾分熱情的,她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板一眼的與他通報著情況。
“傷勢如何了?”魏成皺眉問。
“不清楚,除了宮主自已其實沒人清楚,按他們的說法就是太獨特了。”拂衣?lián)u頭,這些天很多修士都嘗試過各種方法幫助姚望舒恢復本源,但最多也只能勉強穩(wěn)定情況而已,畢竟誰也沒有了解過圣人道息作為仙胎應該怎么處理。
偏偏作為當事人,姚望舒自已出于各種考慮并沒有主動的將身體的詳細情況公之于眾,大家只知道她本源受損而已。
“你已經(jīng)金丹了?”拂衣看著魏成開口問道。
“嗯?!蔽撼牲c頭。
拂衣便也點了點頭,她這些天見到的人都太厲害了,導致小丫頭對于境界已經(jīng)開始祛魅了,金丹什么的也就是問一問,她還被準圣抱在懷里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