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不住地哭,只有面對疼愛她的人面前,她才能卸下保護甲做自己。
平時她裝得再堅強,此刻在他們面前,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柳殊容聽著她的哭聲,心臟揪著揪著,心疼得要命,把她抱得更緊了,跟著她一塊哭。
等哭完了,冷靜下來,唐凝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們。
陸鳴憤怒拍大腿,“這件事無論如何,不可能跟他們和解,如果紀瑾修跟你求情,你們就離婚!”
柳殊容拍了激動的丈夫一下,“你說什么呢,在這胡說八道?!?/p>
“小凝,別聽你舅舅的,我看紀總這人不錯,你處著看看,別錯過好姻緣了。”
他們夫妻兩個都清楚,唐凝和紀瑾修已經(jīng)結婚的事。
之前還氣紀瑾修不公開,鬧這么大一出。
現(xiàn)在知道都是為了唐凝著想,算是勉強原諒。
但如果他敢為葉倩華求情,讓唐凝諒解給她減刑,他第一個不答應。
唐凝想起剛才醫(yī)院的事,本來她就怪紀瑾修跟個啞巴一樣,給他機會都不解釋。
這會兒因為舅舅和舅媽的突然到來,哭一哭,反而什么情緒都沒了。
兩人回去之前還不放心,想讓唐凝搬去跟他們一起住,被唐凝拒絕了。
但是唐凝答應他們,過兩天會去陪他們吃飯,他們才罷休。
唐凝哭完眼睛又紅又腫,最近這段時間,她感覺把這些年的眼淚都哭干了。
但她聽完舅媽的話,心情輕松。
紀寒的話并無法影響她分毫,更不會相信,紀瑾修這樣的人,會覬覦她什么。
所以早早洗完澡,躺回床上,她主動給紀瑾修發(fā)微信。
“睡了嗎?”
她回來的時候,紀瑾修說困了要休息的。
可唐凝一走,他不但沒休息,氣得傷口都疼了。
此刻看到唐凝發(fā)消息來,他深邃的眸子像冰塊一樣逐漸化開。
“醒了?!?/p>
“睡眠這么差,是不是該找醫(yī)生看看?!?/p>
“找醫(yī)生沒用。”
兩人你一句我一搭聊著。
下午那會的不愉快,逐漸被他們遺忘。
紀瑾修拿著手機,想了想給她打電話。
這邊,唐凝唇角難掩弧度,也給他。
兩人同時撥給對方,被提示無法接通。
唐凝掛斷,準備再打的時候。
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來電打來。
唐凝眉心一緊。
打來電話的張勁松,聲音玩味,還帶著幾分調(diào)侃。
“上次我說什么來著,唐小姐出盡風頭,你果真讓我大開眼界?!?/p>
單是聽聲音,唐凝便想起他那張硬朗,眼神時刻透著不懷好意的臉。
張勁松給她的感覺,說不出的怪異。
說好不好,說壞吧……
卻似乎沒做過什么傷害她的事。
唐凝淡冷道:“張總不會打電話來,就只是夸我兩句吧?”
“自然是夸你,之前覺得你讓人驚喜,這次更厲害,不但以身入局,抓到五年前謀害自己父親的兇手,還一次性抓了三個?!?/p>
張勁松發(fā)出笑聲,“唐小姐,不佩服你都不行了。”
與此同時,紀瑾修重復打了唐凝的電話好幾次,對方仍在通話中。
跟誰打電話這么久?
已經(jīng)十分鐘了!
唐凝這個女人,真是小沒良心,越來越?jīng)]把他當回事了。
被罵沒良心的唐凝覺得鼻子酸酸的,她揉了揉才舒服過來。
每次跟張勁松說話,她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但絕對算不上喜歡。
“張總夸完就掛了吧,畢竟我們不熟。”
唐凝態(tài)度冷淡,絲毫不給張勁松面子,不等那邊開口,她已經(jīng)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她見紀瑾修沒發(fā)微信,不想吵他休息,便也沒給他發(fā)。
第二天,唐凝去了研發(fā)部。
她跟洛智博討論了一番,增強系統(tǒng)的研究方向。
目前系統(tǒng)進展順利。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投入試驗。
唐凝對洛智博充滿感謝,“謝謝你智博哥,還好你肯回來幫我?!?/p>
不然以洛智博的本事,在國外可以得到更好的發(fā)展和待遇。
洛智博溫和一笑,疼愛地揉揉她腦袋,“知道喊我哥還這么客氣,下不為例?!?/p>
唐凝揚唇笑笑,“記住了。”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唐凝準備去醫(yī)院,紀永康忽然來了。
看到他,唐凝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卻又有些吃驚。
唐凝溫順站在他面前,保持該有的禮貌和尊重。
“爸爸找我有事?”
出于和紀瑾修之間的關系,唐凝給足紀瑾修面子才這么叫。
紀永康羞愧難當:“唐凝,爸爸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p>
唐凝眼眸微沉。
她猜到他是為了葉倩華的事情而來,但還是想聽他親口說明白。
不出所料,的確如此。
“我知道,紀寒找過你,這件事葉倩華死不足惜,但她到底是瑾修的母親,我希望你能出于為你們的關系作為考慮,能開個諒解書?!?/p>
紀永康怕她不答應,又強調(diào):“只是讓她減輕一點刑罰,哪怕后半輩子,讓她在里面度過,懺悔?!?/p>
盡管唐凝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但還是有些不理解。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好意思跟她開口的。
爸爸被葉倩華下毒致死,還要被篡改病歷,活生生承受那么多痛苦。
就算葉倩華死一萬遍,都不足以贖罪,可他們一個接一個,都來求她這個受害人的女兒,開具諒解書。
真是可笑至極。
“我不答應?!?/p>
唐凝面容清冷,神色間都是決絕堅定,“葉倩華和另外兩個人都一樣,必須接受最重的懲罰?!?/p>
“紀伯伯,我上次怎么拒絕紀寒,這次,下次,下下次就會怎么拒絕所有來說情的人,我永遠不可能答應?!?/p>
紀永康知道,這是葉倩華自作自受的后果。
他知道不能強求唐凝,可唐凝眼底的恨,令他不得不去想葉倩華跟他所說的。
她說,唐凝將來一定會報復整個紀家。
“如果這么做,會讓你和瑾修分開,你也非要這么做嗎?”
紀永康面容嚴肅,目光盯著唐凝問。
眼神之中,透著無形的威壓。
唐凝心頭一震。
紀永康又道:“葉倩華是瑾修的媽媽,當初是她害死你爸爸不假,但你現(xiàn)在報復她,你和瑾修還怎么走下去?”
“如果你非要這么做,我會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有個條件?!?/p>
唐凝聽著他不容商量的口吻,心頭狠狠一抖。
“什么條件?”
紀永康居高臨下道:“跟瑾修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