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瑾修站在床邊,長身而立,周身裹挾寒氣,那雙眸子涼淡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唐凝即便不愛我,她對我尚且有溫情,你呢?”
葉倩華扭曲著臉吼:“我是你母親,這么多年我給你的還不夠嗎!”
“你已經(jīng)是堂堂紀氏繼承人,偌大的集團都已經(jīng)交代你手里,你還有什么不滿的,倒是你,我們給了你這么多,你卻為了一個賤人,這么對自己的父母!”
葉倩華吼得嗓子沙啞,雙眼血紅,臉下頜的位置有一道傷口,是她拽著紀瑾修擋子彈的時候,被子彈碎片劃傷。
她當時只想盡快逃走,擺脫那些警察,紀瑾修作為她兒子,為她擋子彈是應該的。
紀瑾修眸色陰鷙,死死壓著眼底的痛色,似乎習慣了眼前的女人這么對自己。
但心臟處除了木然,涼颼颼的,像破了個洞被寒風肆虐灌溉。
他眸子波動嗯了聲,“我知道,母親想我為紀寒鋪橋搭路,為你所用,現(xiàn)在超出你控制范圍,所以不惜想殺了唐凝,也要得到唐氏,為紀寒助力?!?/p>
“至于我,如果阻擋你為紀寒謀劃,到頭來也會被你舍棄,就如今天一樣,被你拽來擋子彈。”
紀瑾修說這些,聲音溫淡聽不出情緒,可面色卻一片涼意。
“母親,我說得對嗎?”
葉倩華錯愕幾秒,“你都知道了?”
紀瑾修眼神涼淡,垂在兩側(cè)的手握緊,沒接話。
這么多年,也該知道了。
“你是我兒子,是紀寒的大哥,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給的,難道做這些不應該嗎?”
葉倩華面容憤怒,“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竟然跟唐凝那賤人結(jié)婚,還敢護著她,把紀寒踢出分公司,你還為了她不惜傷害我,傷害你父親,紀瑾修,我對你很失望!”
“早知道今日你會這么對我們,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
葉倩華的手被捆綁,雙腳也被繃帶捆住,激動起來一掙扎就像只發(fā)瘋的困獸。
那模樣,哪里還有半點母親的模樣。
“我何嘗不是失望?!?/p>
紀瑾修薄唇冷勾,眼底的涼意溢出,諷刺道:“當年母親若非懷上我,估計不會跟父親結(jié)婚?!?/p>
“當然如此!”
葉倩華猩紅的眸子怒瞪,“我實話告訴你,當初把你生下來我就想掐死你!”
如果不是因為懷上紀永康的兒子,她就不用被逼著聯(lián)姻,被迫跟紀永康結(jié)婚,以至于跟她心愛的人錯過這么多年。
“要怪就怪你是紀永康的兒子,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過這樣的人生,紀瑾修,是你毀了我,是你……”
歇斯底里的嘶吼,如利劍般刺入紀瑾修的耳膜,直通心臟。
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還是難以避免被這句實話刺到。
僅僅一瞬間,他便笑了。
“龐擎蒼對你很好么?還是,你跟他生下的孩子更好?”
葉倩華霎時冷靜下來,瞳孔地震般看著紀瑾修。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難怪之前一次次,說出那些話,對她這個母親的態(tài)度也極為冷漠。
甚至惡劣!
“你怎么知道的?”
葉倩華震驚看著他,下意識抓住床單,心里開始緊張。
紀寒現(xiàn)在還在總部,有望得到紀永康的支持,成為紀家新的繼承人。
但如果讓紀永康知道了……
“紀瑾修,原來你一直暗自調(diào)查我?”葉倩華激動掙扎,不顧身上的傷勢,面容恨意滔天,看起來分外猙獰。
她越癲狂,越顯得紀瑾修涼薄淡漠,那眼神里透出的寒意,令葉倩華心頭一驚。
“母親還是想想,是保護紀寒,還是保護你的男人龐擎蒼?!?/p>
“不!紀瑾修,你休想動他們!”
葉倩華一臉恐懼,顯而易見的緊張,生怕會給他們帶來傷害。
紀瑾修心底冷笑,真?zhèn)ゴ蟮膼邸?/p>
母愛這種東西,他都沒見過。
但,也不需要了。
“余下的日子,你在里面好好等著看,你為紀寒謀劃的一切,都會成空?!?/p>
“不,不!”
葉倩華見他轉(zhuǎn)身要出去,急忙喊道,“瑾修,我是媽媽啊,你別這樣,你就當為了媽媽,別對付他好嗎?”
紀瑾修的背影停住,眼底嘲諷的笑意更濃。
“媽媽?葉倩華女士,我沒有媽媽?!?/p>
紀瑾修推開病房門,大邁步離開,留下在病床上痛苦叫喊的葉倩華。
“紀瑾修!你不能這么做!”
“你不認我,我也是你媽,紀瑾修!”
紀瑾修走出病房。
病房門關上,隔絕掉葉倩華撕心裂肺的喊叫。
唐凝一直在病房外的走廊不遠處等他,剛才病房門打開,擴散出葉倩華的叫喊。
唐凝急忙小跑到紀瑾修面前,一臉擔憂:“她跟你說什么了?你還好嗎?”
紀瑾修壓下眼底的痛色,看著她,陰鷙的眸光迅速被溫柔覆蓋。
忽然彎腰,把唐凝抱住,低頭在她耳畔輕聲,“有你在,我就很好?!?/p>
抱著她的瞬間,紀瑾修心臟被挖的洞仿佛迅速被填平,唇角勾起滿足的弧度。
唐凝很瘦,薄薄的一片,但抱起來柔軟又溫暖,紀瑾修抱著她,像抱著旭日暖陽,那顆涼透的心臟才活了過來。
她是他的小太陽。
讓他感覺活著,也挺有意思的。
唐凝能感覺出來他情緒低落,周身的氣息低沉,整個人好像很不開心。
只是這種感覺很淡,應該是被他控制下來,不在她面前表現(xiàn)。
唐凝心臟揪緊,很是心疼,兩條手臂緊緊圈著他的腰:
“阿修,我會一直在,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永遠陪在你身邊,好嗎?”
“好?!?/p>
紀瑾修想都沒想答應下來,呼吸埋在她頸側(cè),把她抱得越來越緊,恨不得把她揉入骨血里似的。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唐凝。”
“我也一樣,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碧颇裏崃业幕貞母星?。
經(jīng)過今天發(fā)生的事,內(nèi)心再沒任何猶豫。
人死如燈滅。
如果今天紀瑾修出了什么事,即便她再愛他,他都不會知道了。
她現(xiàn)在明白了,要珍惜眼前人。
紀瑾修這么溫柔帥氣的男人,對她還好,她不珍惜就太傻了。
紀瑾修跟她抱了會,氣息總算緩和下來,然后說去一趟洗手間再回家。
唐凝在原地等他,譚警官這時過來了,沒想到告訴了她一件,令她極為痛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