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溫瓷點頭,緩緩朝著外面走去,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結果在醫(yī)院大門口,她遇到了樓棲。
樓棲穿著一身白,上身是羊絨白毛衣,看著更有那種翩翩公子的味道,他看到溫瓷的臉色這么差,連忙將人扶著,“這段時間打你電話都沒接,你這是怎么了?”
溫瓷抬頭看著他,費了很大的力氣在腦海里搜尋這個人的名字。
樓棲有些納悶,“你不會是把我名字給忘記了吧?”
她的反應有些慢,咽了幾次口水才反應過來,“樓棲。”
樓棲松了口氣,扶著她往外面走,“你現在看著比我都虛,最近生病了?”
溫瓷搖頭,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醫(yī)院外面有片空地,不遠處就是長椅。
他扶著人過去坐下,從旁邊掏出一顆糖,“低血糖?也不像?!?/p>
溫瓷沒接,手肘撐著自己的膝蓋,想要努力回憶檢查單上的日期,那段日期她在做什么?但她居然回想不起來。
她坐在這里,有些茫然,但是一個快遞員又在她的面前停下,將另外一個密封的袋子交代她的手里。
樓棲看著遠去的快遞員,眉心擰緊。
溫瓷打開了這份檔案,又是一份報告,報告顯示,她此前出過車禍。
印象里,她好像是有一段時間特別害怕鮮血,就是因為車禍導致的。
但是最近這半年,她怕鮮血的毛病在逐漸消失,她沒有覺得異常,只是下意識的以為自己要好了而已。
現在這份單子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那時候車禍雖然嚴重,但并沒有危及生命,只是頭部受到重創(chuàng)而已。
而這張單子的時間是她二十歲生日之后,那時候她跟裴寂已經從裴家搬出來了。
她說她不喜歡裴家,她求裴寂能不能兩人一起出去住,裴寂同意了。
他們出來的那一年,去了哪里來著?
她抬手揉著眉心,云棲灣?
不是,云棲灣是后面才搬進去的。
她想得腦子都快疼了,直到發(fā)現這張檢查單背后還有字,她知道這個字跡,瞳孔一瞬間收縮。
她不會記錯,她確實知道這個字跡,這是奶奶的字跡。
她張了張嘴,雙手死死的捏著這份檢查單子。
上面只寫了一句——關于那一年的事情,小寂一直在騙你。小瓷,你要自己去找真相,誰都不要相信。
哪一年?
當然是這張車禍檢查單子之后的那一年,她沒印象了。
當時腦袋傷得很嚴重,但是關于車禍,林浸月跟溫以柔肯定都知道的。
她給溫以柔打了電話。
“小瓷,你出門了?”
“姐,我以前車禍的事兒你還記得么?”
溫以柔聽到她說起這個,嘴角彎了起來,“記得,不過我看你之后沒提這個,就沒跟你說過了,那時候是裴寂全程在照顧你,我都沒能去看你一眼,但他把你照顧的很好,你恢復得很快。因為這個事兒,我一直覺得裴寂人還可以,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不眠不休的照顧你,換成其他男人,知道你可能會變成傻子,估計早就跑了。”
她扯唇笑了笑,感覺就像是在聽別人的人生,因為她壓根沒有印象。
大概是最近的事情實在太邪門了,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以前經歷的到底是真是假,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是嗎?我那個時候腦袋傷得這么嚴重?我都沒什么印象了?!?/p>
“小瓷,我現在討厭裴寂,但還是要幫那個時候的裴寂說話,你當時確實很嚴重,他給你轉了院,至于轉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趕到的時候,所有的醫(yī)生都很驚慌失措,裴寂臉上也滿是鮮血,我都來不及問他一句話,她就讓我安心等著,他一定平安帶你回來?!?/p>
那時候的溫以柔自己也忙,在瑣碎里耗盡心力,也拿不出任何的錢,只能把一切希望都放在裴寂的身上。
“一年后,我見了你,你恢復得很不錯,就是感覺你們的感情好像變了,我不知道當時感覺得對不對,反正你們兩人交流的時候,總有一層東西在隔著?!?/p>
溫瓷閉著眼睛,安靜回想那個時期的事情。
她跟裴寂的關系是什么時候急轉直下的?好像就是車禍好起來之后,裴寂就冷了。
也不是冷吧,又愛又恨又厭惡。
那時候她搞不懂,為什么裴寂會厭惡她?
兩人一起走過的那么多年是真的,他說會愛她一輩子,怎么轉眼就變了呢。
在她的眼里,時間流逝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她沒有車禍那一年的修養(yǎng)記憶,溫以柔說她傷得很嚴重,一直有醫(yī)生在身邊守著,裴寂也守著,可她真的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在那之前,裴寂很愛她。
醒來,他的愛里就摻雜了很多復雜的東西,他變得更忙了,像是在回避著什么。
溫瓷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單子,臉色白的像一張紙,心中的恐慌無限的放大,再放大。
奶奶留下的這句話讓她頭疼,她現在一疼就覺得心臟這里跳得太快,快到要猝死過去。
樓棲咳嗽了幾聲,抿著嘴角,“要不送你回去吧,我看你現在這個狀態(tài),不太適合開車?!?/p>
溫瓷坐著沒動,臉色實在太白了。
她坐了十分鐘,才啞著嗓子,“嗯,謝謝?!?/p>
樓棲坐在駕駛位去開車,溫瓷怔愣的看著窗外,眼睛眨了好幾下,才看到正我往醫(yī)院趕來的人是許沐恩。
許沐恩穿得很厚,腦袋上戴了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之所以一眼就認得出這個人是許沐恩,因為許沐恩的有句話說的很對,兩人的眼睛其實挺像的。
這會兒許沐恩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后面的車上又出來一個人,是裴寂。
她去扶著裴寂,裴寂緩緩將人推開,朝著里面走去。
許沐恩趕緊跟上,笑著在他的面前說了什么。
樓棲也看到這一幕了,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這樣能看得更遠一些,“我沒看錯吧,那個不是你的老公么?”
溫瓷的嘴角扯了扯,干脆直接閉上眼睛,“嗯?!?/p>
樓棲本來還想再說什么,但是想到溫瓷現在的情況,只能踩了油門,“我先送你回去,你家地址?”
她報了一個地址,將背往后靠,仿佛沒有因為裴寂心里難受。
汽車在她住的外面停下,樓棲似乎并不知道這小區(qū)的特殊,門口需要錄入身份信息,他錄入之后,溫瓷從旁邊的車窗跟門衛(wèi)打了一聲招呼,門衛(wèi)點頭,這才放人進去。
汽車在溫瓷現在住的別墅外面停下,她去開門,屋內只剩下溫以柔,林浸月已經離開了,說是接了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溫以柔看到樓棲,也不知道這是誰,只將早餐端上飯桌。
“小瓷,你早飯沒吃就出門了,先吃點兒東西,你的朋友一起?!?/p>
樓棲很有禮貌的在玄關處套了個鞋套,然后沖著溫以柔點頭,“你好,我叫樓棲。”
溫以柔去盛了幾碗飯出來,樓棲落落大方的沒有拒絕,還趕緊進廚房去幫忙。
溫瓷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干了精力似的,呆呆的坐在飯桌前,有人將筷子遞到她的手邊,她才慢吞吞的接了,低頭安靜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