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仿佛卡殼了幾秒,雙手緊緊的握著拐杖,“亭舟一直懂事,怎么可能對你下手?!?/p>
裴寂安靜的看了他幾秒,轉(zhuǎn)身直接離開。
“裴寂!!”
老爺子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恐怖,牙齒都咬了起來。
一旁的管家怕他暈過去,趕緊在他的胸口拍了拍,“老爺子,你別生氣,緩緩。”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強撐著身體。
這孩子的性格太過剛硬,得磨。
裴寂回到云棲灣,先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林晝突然上門,給他檢查腿。
還好的是,恢復(fù)得很快。
他將醫(yī)藥箱緩緩關(guān)上,忍不住開口,“這么折騰都能沒事兒,老爺子多少還是對你留情了?!?/p>
他被關(guān)暗室的事兒,親近的這群人都知道。
裴寂沒搭理他,喊了程淮過來,問道:“裴亭舟現(xiàn)在在哪兒?”
程淮給了一個地址,裴寂冷笑一聲,倒是挺會算計的,知道他出來不會放過他,所以干脆住進老宅里去了。
老宅里有老爺子坐鎮(zhèn),他確實沒辦法直接下手。
他垂下睫毛,坐在沙發(fā)上,將背往后靠,“我媽情況怎么樣了?”
林晝順勢就回答,“身體還很虛弱,這次受了驚嚇,要修養(yǎng)好幾個月。秦薇腦袋上的那一棒很嚴(yán)重,但她傍晚醒來就去參加酒會了,還挺拼的?!?/p>
裴寂闔著眼睛,“嗯”了一聲,他的腦子里太亂了。
林晝又說:“還有兩天就過年了,人家大家都在為過年做準(zhǔn)備,你這別墅倒是挺冷清的?!?/p>
什么東西都沒有,傭人們似乎也沒這個打算,怕煩到裴寂。
裴寂沒說話,又拿出手機,看著那個群,這次群里聊的是甘詩的事情,那個視頻已經(jīng)被發(fā)出去了。
群里開始問,“甘詩人呢?”
“不知道,我還在酒會上,她跟著龐旺跑了出去,就不見了?!?/p>
“這件事肯定不是她的錯,這個視頻又能說明什么?也許溫瓷推甘詩的那一下,并不是在這個視頻里,也不知道是誰弄的這個視頻,不會是溫瓷的那群入幕之賓吧?那幾個老大爺?”
“哈哈哈哈哈,幾個老頭子哪里有這樣的實力,也許是勾搭上了其他人呢,聽說在酒會的時候是跟薄肆一起離開的,她怎么會和薄肆認(rèn)識啊?”
“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還以為她能抓住薄肆呢,也不看看薄肆的手段?!?/p>
裴寂越看,臉色越沉。
創(chuàng)科易主了,極智未來也很快就會垮了,這群豬頭好像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危機。
他起身,直接上樓,“程淮,抓緊時間,龐旺的日子還是太舒暢了。”
程淮點頭,打了一個電話去公司那邊。
極智未來要交付的材料分為三批,第一批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現(xiàn)在不見影子,裴氏這邊直接下達了通告,再不交,直接告。
龐旺嚇得一整晚都沒休息好,又問甘詩是不是還跪著的,結(jié)果給自己的保鏢打電話過去都沒人接。
他氣得咬牙,甘詩現(xiàn)在在哪里?
“趕緊出去找!一定要把人找到!”
*
溫瓷今天約好了要跟溫以柔去逛商場,買點兒喜慶的東西回來。
剛出小區(qū),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突然從大樹后面沖出來,直挺挺的躺在她的汽車下面。
而且她看起來瘸著腿,似乎摔傷了。
因為她頭發(fā)太亂,溫瓷一時間沒認(rèn)出人,但她意識到這人是想碰瓷,因為對方開始哀嚎。
“撞人了!撞人了??!溫瓷要殺人了!要殺人滅口了!”
這個聲音一出來,溫瓷才知道是甘詩。
甘詩的孩子沒了,又被一直捧在掌心的龐旺當(dāng)眾扇巴掌,現(xiàn)在什么籌碼都沒了。
她恨啊,她覺得這這一切都是溫瓷帶來的!溫瓷必須付出代價!
她要讓這賤人坐牢!
溫瓷直接將車窗關(guān)閉,門也反鎖,撥了報警電話。
這里有行車記錄儀,可以清楚的看到甘詩的行為。
但警察還沒來,倒是裴寂的車來了。
甘詩躺在距離溫瓷汽車半米的地方,一直嚎叫,試圖引起人的注意。
可是今天這個別墅的人很少,大部分都回老家了,僅剩的幾戶現(xiàn)在也在外面購物。
溫瓷一看到裴寂的車沖過來,心臟一瞬間拔高,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甘詩看到這輛車不管不顧的沖,嚇得尖叫,馬上求生似的往溫瓷的車輪下面爬,嚇得跟鉆狗洞一樣,可見她還是很珍惜這條命。
裴寂打開車門下車,看著躲在車底下瑟瑟發(fā)抖的人,笑了一聲,“甘夫人不是想死嗎?出來啊,我送你一程?!?/p>
甘詩不敢招惹裴寂,她怕裴寂,死死的躲在車底下不愿意出去。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褲子都濕了,被嚇的。
裴寂就是個瘋子,他是真的想撞死她。
裴寂站在溫瓷的汽車外面,敲了敲車窗。
溫瓷現(xiàn)在沒辦法離開,他就在外面開口,“你不下來,我就砸玻璃了?!?/p>
她也被剛剛那一幕嚇到了,裴寂對自己的車技很自信,漂移驟停。
可在溫瓷看來,自己差一點兒就被撞上。
她緩緩打開車門,下一秒就被拽出去。
甘詩還像狗一樣趴在車底下,這輛車暫時不能開了。
“裴寂,你要干什么?”
裴寂猛地將她推向自己的車。
溫瓷往后靠,靠在車身上,煞白的臉色到現(xiàn)在還沒恢復(fù)。
他看著她的臉,嗤笑了一聲,“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撞死你,你也心虛是吧?”
明明他問的語氣很輕巧,但眼底卻明晃晃的劃過一抹痛意。
溫瓷抿了一下唇,沒說話。
他打開車門,將她直接塞進副駕駛的位置。
他自己去了駕駛位,然后汽車往后挪動,惹得甘詩又跟驚弓之鳥似的尖叫起來。
溫瓷隔著窗戶玻璃,都能聽到這破碎的聲音,可見甘詩被嚇成什么樣了。
汽車剛開出去不久,甘詩就被警察帶走了,已經(jīng)有些語無倫次。
而溫瓷坐在裴寂的汽車上,一只手緊緊的握著安全帶,看到自己控制不住顫抖的指尖,心里直發(fā)涼。
“裴寂,你要帶我去哪里?”
“去殉情,都別活了?!?/p>
她垂下睫毛,不再說話了。
汽車在商場外面停下,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商場里十分熱鬧,到處都是溫馨的一家人出來挑選年貨,或者是新年禮物。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發(fā)生那么多事情的話,現(xiàn)在兩人就應(yīng)該挽著一起來挑選東西了。
裴寂把車停地下車庫,卻沒急著下車。
車庫的氣氛同樣是熱烈而歡快的,周圍的汽車要么開走,要么是剛進來停車的,下來的都是一家?guī)卓凇?/p>
裴寂沒說話,溫瓷也就不說。
她其實真的以為他會報復(fù)她。
這個想法真是夠悲哀的。
旁邊突然傳來一句,“這兩天休戰(zhàn),先把年過了再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