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呵斥,也不像是反駁,平淡的語氣聽上去就好像單純的要她不要插話一樣。
四周人的臉色有些不善起來。
彩衣女子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獨臂男人看著聞人潮,隨即又將目光放到了在其身后的北海數位大修行者身上:“我決定的事情沒人可以改變,所以你們現在只有一個選擇?!?/p>
他沒有說這個選擇是什么,但每個人都已經知曉。
這人身上的氣勢....似乎過于驚人。
那位幻妖一族的長老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先前剛剛走出來還沒什么感受,可現在數次交談下來,這獨臂男人身上的氣勢一點點的清晰下來,再抬頭去看,仿佛其周身一切都變得模糊不堪。
就像是不可逾越的規(guī)則,連接著天與地,阻攔著一切想要窺探的目光。
入神看的久了,幻妖一族長老甚至感到自已的雙目傳來一陣刺痛感,宛若窺視了什么不可冒犯之存在,是修為與實力最直接的碾壓。
轟然一震。
幻妖一族長老身子狼狽不堪的踉蹌了兩步,神色尤其駭然的失神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獨臂男人看了他一眼,如深淵般的目光重新放到了聞人潮的身上,旋即淡淡開口:“圣朝,周池?!?/p>
“轟!”
四周翻涌的殺意氣息猛地爆開,遠處海浪掀翻數十丈高,以他為中心,所有的森冷氣息都盡數被驅之一空,天地之間的道韻層層彌漫又被層層剝開,在那深淵一般的目光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將淪為平淡。
與之一同爆開的,還有那無數人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就連彩衣女子等人,都是為之色變。
當周池這兩個字傳遍四周之后,沒有人不會因此而震驚。
如果說洛圣都的出現就已經是讓人匪夷所思,那么周池的出現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已經到了不真實的程度。
這種往常百年都見不到一位的世上最頂尖天驕,在今天竟然是一口氣出現了兩位。
誰能在這種時候保持平靜?
那可是周池,被譽為三公子之下第一人的存在,如今三公子就只剩下了歐陽梨花一人,周池現在入了五境,他的實力該有多強大?
尤其是據說,當年斷臂之后,周池破而后立,實力更上一層樓。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聞人潮。
如果說他現在完全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如今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周池的名聲。
哪怕對方此刻是破入五境之后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可絕沒有人會去懷疑他的實力。
局勢一時之間,竟陷入到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千米方圓之外,穆小寧也是滿臉愕然:“這還真是....”
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今天還真是個神奇的日子,不僅碰見了洛圣都,甚至還看見了周池。
不過齊白湖周家不是已經閉門了嗎?
周池怎么出現在了這里?
李子冀也是盯著周池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離開:“走吧?!?/p>
已經沒有必要再看下去了,這場熱鬧到現在就算是徹底結束了。
穆小寧邁步跟上,店小二也是緊跟著小跑過來。
“你就這么有信心?我看這個聞人潮實力不弱?!蹦滦幍?。
李子冀道:“他的實力的確不弱,但站在他面前的是周池?!?/p>
穆小寧調侃道:“你不打算殺了他?要知道當年周池可是還打算殺了你,何況他還是周志的弟弟?!?/p>
李子冀道:“沒必要?!?/p>
穆小寧道:“就算是不打算殺他,在這里碰見,沒理由不見一面?!?/p>
李子冀沒有回頭,走出了碼頭范圍:“會見面的,但不是現在?!?/p>
......
......
碼頭處。
對峙還在持續(xù)。
這樣的沉默已經持續(xù)了很長時間,聞人潮知曉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了,否則他以后在這群島驛站將再無立身之處。
“大名鼎鼎的周池,竟也打算插手這群島驛站的事情?”
聞人潮能說出這話,就意味著已經有了退讓之心。
周池說道:“我很討厭叛徒,或者奸細,你怎么認為都可以?!?/p>
當初周志雖然是站在后黨陣營的,可到最后圣皇開啟洞天大陣之時,就連皇后都已經沉默下去不再阻攔,若非是俞眉早生背叛之意,甚至還說服了周志,那么也就不會有周志與洛神都一同去截殺顧春秋的事情發(fā)生。
周志也就不會死。
那是圣朝每一個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忘記的結果。
圣皇隕落,顧春秋隕落,三公子死去兩個,俞眉身隕,整個圣朝仿佛頃刻間就變得萎靡不振。
聞人潮的眼眸瞇成了一條縫隙:“所以你一定要插手了。”
周池就站在那里,淡淡道:“你有一炷香的時間選擇,要么動手,要么認輸。”
四周人的目光都變得有些緊張。
就連那幾位北海大妖都懾于周池的氣勢而說不出話來,只有眼眸之中的駭然殘存著,或許身處其中的聞人潮感受不到,可他們這些旁觀者卻能夠看見周池身上那近乎于不可敵的磅礴氣息。
“要我認輸?”
聞人潮的神色一變再變,最終還是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就代表著應戰(zhàn)。
他很清楚自已不能在這里認輸,那樣一來不僅會成為笑柄,甚至對以后的修行路也沒有什么好處。
周池又能如何?
畢竟不是周志!
三公子之下,畢竟不是三公子!
他決定不惜一切代價,毫無保留的出手。
這些所有的念頭在腦海之中閃爍不停,下一瞬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清晰了不少,然后驚訝的發(fā)現周池就站在自已的面前。
他在看著自已。
然后轉身離開。
看著周池的背影,聞人潮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意思,直到周池與洛圣都二人漸漸走出很遠距離之后他才忽然感覺心口一痛。
下意識低頭看去。
只見自已的胸口從前到后破開一個大洞,心臟已經被徹底震碎。
什么時候?
聞人潮清晰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然后生息全無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