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的尸身被迅速清理,京城的混亂在許修遠雷厲風行的掌控下很快平息。
霍臨并未立刻舉行凱旋儀式,而是先行回宮,處理緊急政務,穩(wěn)定朝局。
三日后,一切塵埃落定。
未央宮內(nèi),一派繁忙景象。
姜嬛身著繁復莊重的皇貴妃朝服,頭戴綴滿珍珠寶石的四鳳冠,站在巨大的銅鏡前,由宮女們做著最后的整理。
朝服以正紅色為底,用金線繡著祥云紋樣,華麗莊重,卻也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看著鏡中那個華貴雍容的身影,有些恍惚,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身行頭也太重了吧?感覺脖子都要被壓斷了。”
“還有這妝容,是不是太濃了點?跟要上臺唱大戲似的……”
“霍臨這家伙,搞這么大陣仗,是想累死我嗎?”
一旁伺候的宮女們聞言,都忍不住低眉斂目,掩嘴輕笑。
這時,霍臨緩步走了進來,他本就俊美無儔,此刻在帝王冠服的襯托下,更顯威嚴天成,氣勢迫人。
宮女們立刻跪伏在地,屏息凝神。
霍臨揮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他走到姜嬛身后,透過銅鏡看著她,目光深邃專注。
“準備好了嗎?”他的聲音低沉,話語里滿是溫柔。
姜嬛從鏡子里對上他的視線,撇了撇嘴:“我說沒準備好,能不去嗎?”
霍臨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輕輕替她正了正略微歪斜的鳳冠流蘇,動作細致。
“不能。”他回答得干脆,語氣卻帶著縱容,“你不去,朕一個人孤零零的?!?/p>
【她理應與朕共享這榮耀?!?/p>
【讓她站在最高處,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她是朕唯一的皇貴妃,看誰還敢輕視她,非議她?!?/p>
姜嬛聽著他內(nèi)心這霸道又帶著點幼稚的宣告,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心里卻也泛起一絲甜意。
“知道啦知道啦?!彼D(zhuǎn)過身,仰頭看著他,故意嘆了口氣,“就是這身衣服太重,等會兒要是走不動了,你可別怪我。”
霍臨看著她故作委屈的小模樣,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無妨,朕牽著你?!?/p>
【只要她不介意,朕背著、抱著也行啊。】
他的手很穩(wěn),令人安心。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
大殿前,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霍臨牽著姜嬛的手,一步步踏上臺階。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帝王袞服與皇貴妃朝服上的金線熠熠生輝,恍如神祇。
姜嬛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審視,或許還有隱藏的嫉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保持著得體的儀態(tài),但手心卻微微有些汗?jié)瘛?/p>
霍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側(cè)頭低聲道:“看著朕,不用怕?!?/p>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的波瀾。
姜嬛側(cè)頭看向他堅毅的側(cè)臉,心中一定,步伐也沉穩(wěn)了許多。
終于,他們走到了最高處,轉(zhuǎn)身,面向下方黑壓壓的百官。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耳欲聾,響徹云霄。
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額頭觸地,以示臣服。
霍臨立于高臺之上,目光掃過腳下匍匐的臣民,眼神睥睨。
他緊緊握著姜嬛的手,將她帶在自己身側(cè),向天下宣告著她的地位。
姜嬛站在他身邊,感受著這萬眾俯首的震撼場面,心中百感交集。
她并不迷戀這種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感,但此刻,站在霍臨身邊,與他共同面對這一切,卻讓她生出一種奇異的歸屬感。
冗長而莊嚴的冊封和朝賀儀式一項項進行。
姜嬛始終保持著端莊的姿態(tài),但頭頂沉重的鳳冠,身上厚重的朝服,以及長時間站立帶來的疲憊,讓她漸漸感到有些吃力。
陽光直射下來,殿前廣場的地面反射著灼熱的光,空氣似乎也變得悶熱起來。
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眼前開始有些發(fā)花,百官的高呼聲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
好重,好熱,這儀式什么時候結(jié)束???
不行,得撐住,這么多人在,可不能給霍臨丟臉。
她悄悄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試圖保持清醒。
霍臨正接受著百官的賀表,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
他側(cè)眸看去,只見姜嬛臉色有些蒼白,唇色也淡了幾分,雖然強撐著,但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臉色怎么這么差?】
【是累著了?還是這朝服太重了?】
【該死,朕光想著讓她風光,忘了她一路奔波,身子才剛緩過來?!?/p>
他心中頓時一緊,也顧不得正在進行的儀式,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大部分重量接了過來。
“怎么了?不舒服?”
姜嬛想搖頭說沒事,但剛一張口,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就猛地襲來,眼前景物開始旋轉(zhuǎn)發(fā)黑。
她趕緊咬住舌尖,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穩(wěn):“沒事,就是日頭有點曬,站得久了些?!?/p>
霍臨眉頭緊蹙,眼底的擔憂并未散去。
【還說沒事,手這么涼,臉色也白得嚇人。】
【這儀式太冗長了,不該讓她硬撐的?!?/p>
【得快些結(jié)束才好?!?/p>
他不動聲色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靠著自己,同時暗中王德貴遞了個眼色。
王德貴心領(lǐng)神會,立刻示意司禮官加快流程。
接下來的時間,對姜嬛來說格外漫長。
她全靠著一股意志力強撐著,保持著儀態(tài),但額角的冷汗卻越來越多,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霍臨緊握著她的手仿佛成了她唯一的支撐。
終于,在姜嬛感覺快要到達極限時,冗長的儀式走到了尾聲。
“禮成——!”司禮官拖長了聲音高喊。
姜嬛聞言,心中那口氣一松,一直強壓下的眩暈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眼前一黑,軟軟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