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夙失控大喊,絲毫不顧形象。
但是浮光完全沒有要留手的意思:
“廢?死?”
“這些年,我被你們當做棋子一樣擺布,從來就沒有真正活過,又談什么死呢?”
“至于月影臺……呵呵,你以為我很想出生在這里么?”
“三千年前,你們用先輩的一條命換來的安寧,遲早都會被打破?!?/p>
“這個地方,殺死了我的父母,又想要殺死我,我根本不稀罕它帶給我的力量!”
眼看著浮光憤怒出手,玄夙大喝一聲,下意識想要逃跑。
他不想死。
好不容易成為了家主,好不容易差點扭轉(zhuǎn)了月影臺的頹勢,他怎么舍得死呢?
不過,他終究也沒死成。
月輝沒有落到他身上,而是被他面前的一道黑影突然躥起來攔住了。
浮光見狀,猛地回過頭盯著秦風:“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要出爾反爾么?”
秦風看著她:“這不算出爾反爾,從一開始,我只答應跟你合作,并且?guī)湍汶x開月影臺,但從未說過要幫你殺了玄夙?!?/p>
“而且,他現(xiàn)在還不能死,我還有事情要問他?!?/p>
“不過,等我得到了我要的答案,他隨便你怎么處置,和我無關?!?/p>
樂正玉鏡也趕緊出來打圓場:“浮光妹子,你別著急。你放心,老秦向來說話算話!”
“只不過,這廝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我的天生仙骨,實則是月九天‘過去’的轉(zhuǎn)世。”
“他究竟從什么地方知曉的,你就不好奇么?”
聞言,浮光沉默了。
是的,只要是在月影臺出生的天生仙骨之人,必然就是月九天“過去”的轉(zhuǎn)世。
樂正玉鏡和浮光都是。
但這件事,樂正玉鏡三千年前通過一個夢知曉了,浮光也是幼時的一個夢知道的。
不過浮光和樂正玉鏡處境不同,她也從未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可是玄夙卻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并且還早就準備好了要拿浮光當祭品。
這件事,他從何得知,值得深究。
浮光這時也冷靜了下來,盯著玄夙驚恐的模樣,露出嫌惡表情:
“呵,那就讓他再多活一天!”
這場大戲,到這里總算落下了帷幕。
不過,他們后續(xù)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現(xiàn)在,陣法破碎之后,白塔積蓄了千萬年的靈力,幾乎耗盡。
而且玄夙以人血祭陣,已經(jīng)將白塔的月華污染了。
雖然樂正玉鏡并沒有獻祭,但月影臺的衰敗還沒有解決。
玄夙被秦風打入一道“腐敗”束縛了靈骨,交給浮光先帶回去。
剩下的人,同樣被陣法反噬之后,已經(jīng)沒了還手之力。
其他人秦風沒管,他將琴柳帶上,先回了縹緲峰。
白塔巨震,整個月影臺都有感應。
這個時候,就需要浮光出面來穩(wěn)定人心。
好在,從前玄夙和靈思為了不讓人知曉月影臺圣女心智不全,給她塑造了一個至高無上的高潔形象。
浮光也早就成了月影臺的代言人,成為了月影臺弟子們心目中的風向標。
她站出來,宣告玄夙身為家主,卻殘害同門弟子,并且打造邪陣。
最終功虧一簣,反噬自身。
其余玄夙的親信,助紂為虐,同樣被抓捕起來。
至于怎么處理,等她后續(xù)再通知。
盡管有弟子不信,但邪法大陣擺在眼前,又是浮光親口所說,暫時還是穩(wěn)定住了人心。
秦風暫時拋下外面的,將玄夙和琴柳分開。
原本,他打算自己去審問琴柳的。
但樂正玉鏡主動提出他來,秦風便沒有拒絕。
此時,在他的寢殿里,他就坐在桌子前,優(yōu)哉游哉地給自己泡茶倒茶。
看起來,全然不像是一個剛剛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的樣子。
相比之下,玄夙就狼狽多了。
他身上精美的華袍已經(jīng)破破爛爛,上面沾滿了他自己的血污。
蓬頭垢面、面色難看,癱坐在地。
秦風也沒有讓他落座的意思,像是在故意羞辱他一般。
玄夙臉色十分難看:“不管怎么說,我也是月影臺的當代家主。即便淪為階下囚,也輪不到你這個凡骨來審問我!”
他昂著腦袋,看樣子仿佛傲骨錚錚一般。
秦風卻連眼皮子都懶得抬:“家主?你覺得我在乎么?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否則,剛才你就已經(jīng)死了?!?/p>
“你!”
玄夙面色鐵青,幾乎要把一口大牙給咬碎了:“呵,算你運氣好!”
“浮光那個小賤人,居然騙了我這么多年?!?/p>
“若不是我沒有防備她,怎么可能給你可乘之機?”
“要不是她突然背叛,就憑你一介反骨,剛才我就已經(jīng)將你鎮(zhèn)壓在陣法之下了!”
秦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苦澀,讓他不太滿意,忍不住搖搖頭。
“那你認為,若不是留下了浮光這個后手,在我知道你早就布陣準備對付我的時候,我還會入陣么?”
玄夙驀然一怔:“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隨便說說?!?/p>
秦風故意入陣,除了早就安排好了浮光這個后手之外,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測試。
之前守護“死亡”之后,他就感覺到,他的身體之內(nèi),有一道“神性”似乎隨時準備蠶食他。
那時候,他明明沒有動用復蘇之瞳,但還是感應到了來自復蘇之瞳的力量蔓延出來。
只不過,因為“死亡”借給他部分力量,那力量直接來自死亡本身,太過強橫霸道,導致他一時忽略了這件事。
但是后來在扶桑的幫助下,消解了一部分之后,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之前膽小秦風說過,他的心境里進了一個“小偷”。
那小偷一直躲躲藏藏,竟讓他始終沒找到蹤跡。
這一次,秦風得知了玄夙等人的陰謀之后,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想法。
他刻意去找那“小偷”是找不到的,但只要他陷入險境,那“小偷”說不定會自己跑出來。
之前每一次,都是這樣。
“神性”在他體內(nèi),時刻都有可能吞噬掉他的人性。
他懷疑和這個“小偷”有關。
所以,他這次故意入陣,除了讓玄夙放松警惕之外,就是為了……抓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