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戈聽到林一申的話,臉上頓時帶了幾分惱怒之意。
他最討厭這些自以為是的官員了!
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說到底只要主子多給點好處,立刻就會裝作無事發(fā)生。
現(xiàn)在還故意跑到門前來等著主子,肯定是想趁機多撈點!
“霜戈!”顧觀自然了解他的為人,這個時候也不能由著他發(fā)作,當(dāng)下立刻呵斥出聲,“退下!”
霜戈憤憤不平,但好在還是比較聽顧觀的話,當(dāng)下退到自家主子身后,可盯著林一申的眸子好似在噴火,明擺著是心下不服。
“林大人,這中間想來是有什么誤會?!?/p>
顧觀可沒有因為林一申出身寒門,沒有什么背景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知道,能讓皇上欽點為京兆府尹,又能這么快站穩(wěn)腳跟,還有云擎和蕭燼暗中相助的人,絕非是個沒腦子的蠢蛋。
“霜戈跟著過來也不過數(shù)日,怎么可能在天子腳下做這樣的事?”
“林大人慧眼如炬,想來不會被旁人隨隨便便的污蔑所蒙蔽?!?/p>
“殿下所言甚是。”
林一申沒有反駁,反倒是順著顧觀的話繼續(xù)說道,“只是對方是郡主府的管事素秋姑娘,又曾服侍過太后,所以本官實在是有些為難。”
“當(dāng)然,本官相信殿下的為人,自然也認定此事是個誤會?!?/p>
說到這里,林一申倒是笑了。
“既然是誤會,那總該面對面說清楚,殿下說是不是?”
“所以,本官特地親自前來,就是想請殿下帶著人過去,若真的是誤會,本官也好跟太后和郡主那邊回話,還請殿下體諒則個?!?/p>
聽到素秋的名字,霜戈剛才還惱火的神情已經(jīng)有了幾分裂痕。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膽大妄為到這般地步。
就算當(dāng)時她被人所救,可這事情若是鬧開,對她的名聲有什么好處?
哪怕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那些唾沫星子照樣能淹死她!
簡直就是蠢貨!
“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隨林大人走一趟?!?/p>
顧觀掃了霜戈一眼,對于他給自己惹出來這么多麻煩很是不虞。
若是當(dāng)初他聽了自己的安排,而不是一意孤行,又怎么會發(fā)生這些事情?
可林一申這會都堵在門口了,他就是想換人替霜戈都來不及,當(dāng)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林大人,請?!?/p>
“殿下,這位小哥不能隨著殿下一起,畢竟是苦主狀告之人,我們也得做足了樣子?!?/p>
林一申依舊是笑容滿面。
“所以,他得跟本官的人一同回去,若是殿下不嫌棄,跟本官同乘一輛馬車如何?”
這分明是避免他們主仆二人串供。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
顧觀第一次覺得像林一申這樣的人當(dāng)真是難纏得緊。
不管說什么,人家都有理有據(jù),不溫不火,完全就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有勁兒都不知道往哪里使。
“就按林大人說的辦?!?/p>
顧觀沒得辦法,只能跟著林一申上了他的馬車,而霜戈則是被林一申帶來的人押上了另一輛馬車。
“殿下放心,沒上刑具?!?/p>
林一申見顧觀掀著車簾看著那一幕,十分坦然地開口。
“雖然狀告的是殿下身邊的侍衛(wèi),可若真的是誣告,本官也定然會貼出告示來,還殿下一個清白。”
“畢竟,若是以后誰都能捕風(fēng)捉影地告狀,官府哪里忙得過來,殿下說是不是?”
“本皇子曾聽聞林大人受過悅?cè)豢ぶ鞯亩骰??!鳖櫽^收回目光,放下車簾,看著林一申問道,“如今這事牽扯到了郡主,不知道林大人能否秉公辦理?”
“殿下此言差矣!”林一申擺擺手,十分坦然地說道,“當(dāng)初本官狀告之事,最后做出決斷的是圣上,跟郡主有何關(guān)系?”
“更何況,本官能走到今日,都是靠皇上的賞識,殿下盡管放心便是?!?/p>
顧觀微笑以對。
他發(fā)現(xiàn)了,林一申就是屬泥鰍的,不管自己說什么,他都能滴水不漏地圓滑以對,看似什么都說了,實際上什么都沒說。
“不過,說起來也是奇怪,殿下也不過剛回京沒多久,這隨身的侍衛(wèi)怎么會攀扯上郡主府的管事呢?”
沒等顧觀再開口,林一申反倒像是十分好奇一般看著他問道,“據(jù)說殿下與素冬姑娘好像也十分相熟,殿下……似乎對郡主府很感興趣啊?”
“林大人說笑了?!?/p>
顧觀的心微微一沉,莫名多了幾分不安的意味。
“只是巧合而已,素冬姑娘意外遇險,我恰好經(jīng)過便出手搭救,如此才相識,之前并不知道她的身份?!?/p>
“后來得知她離開了郡主府,擔(dān)心她是因我而受此過,所以才特意前去看望。”
“原來如此。當(dāng)然,本官是相信殿下的。”
林一申點點頭,好似不經(jīng)意地開口。
“只是殿下背著郡主接近素冬姑娘,現(xiàn)在鬧出來殿下身邊的人對訴求姑娘不懷好意,這怎么看,似乎都跟殿下有關(guān),所以公堂上,殿下怕是不能替隨身侍衛(wèi)作證。”
“這事,怎么看,都對殿下不利啊!”
而另一邊,眼見著自己的話讓顧悅停住了腳步,妙智心里頭就更加覺得有底氣。
“金娘子的事暫且放下不談,但是你現(xiàn)在的癥狀就是因為長年試藥之后,突然停下來才有的。”
妙智看著顧悅,狀似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應(yīng)該明白為什么自己的血會變得百毒不侵,就是那些毒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洗滌你的身體所致。”
“而你回京之后不斷地放血,卻沒有再去試新的毒,時間久了,你的身體就會開始衰敗?!?/p>
“總有一日,那些余毒會要了你的命。”
“所以,依著你的意思是,若我不再試藥,就會死?”
顧悅抱著手臂,冷眼瞧著妙智,沉聲開口。
“你說這么多,無非就是想讓我再幫你試藥。”
“既然你的目的本就不純,你的話,我又怎么可能信?”
“妙智,你想把我們都算計進去,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p>
“若是我現(xiàn)在把你所做的一切告訴長公主,你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都是未知?!?/p>
“可郡主你沒得選,不是嗎?”
妙智笑了,帶著一種篤定的得意。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好日子,你會舍得就這么死了嗎?”
“試藥,至少還能有活的機會,若是不聽我的勸告,說不定你最多也就能再活一年?!?/p>
“郡主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