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M劇痛如同潮水般反復沖擊著意識,沈凌猛地從昏迷中驚醒,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衫。
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片干燥的草地上,四周是濃重的夜色,只有不遠處一堆跳躍的篝火驅散了些許黑暗和寒意,篝火邊上還坐著一個人影。
他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腰間的佩刀,卻摸了個空,心中頓時一凜。
目光迅速掃視,借著篝火的光芒,他看到自己帶出來的那把同伴刀炎武衛(wèi)制式佩刀正靜靜靠在一塊巖石旁,距離他約有七八步遠。
必須拿到刀!他強忍著肩膀和身上多處傷口傳來的鉆心疼痛,試圖撐起身體。然而,僅僅是這個輕微的動作,就牽扯到了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讓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布滿了冷汗,險些再次暈厥過去。
“我要是你,就老實躺著別動?!?/p>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篝火旁傳來。
那一直背對著他的人影,緩緩轉過了頭。
篝火躍動的光芒映照出一張四五十歲中年男人的成熟面孔,此人身上獨特的氣質讓沈凌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楚天陽?”
沈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
圓月雙刀楚天陽,天榜第十的刀客,他們雖分屬朝廷與江湖,但因職責所在,也曾打過幾次交道,算是舊識。
“是我!”楚天陽點了點頭,隨手從身旁拿起一個小玉瓶,拋給沈凌:“接著,吃下去,雖然比不上閑云宗的靈丹,但對治療外傷,也有加速恢復的效果。”
沈凌接過玉瓶,沒有猶豫,拔開塞子倒出一顆散發(fā)著清苦藥味的褐色丹藥,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流向全身,身上的劇痛果然緩解了不少,精神也振奮了一些。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會和你在一起?”沈凌喘了口氣,問道。
“具體是東境哪處荒山野嶺,我也不太清楚?!背礻栍脴渲芘艋?,火星噼啪作響:“我本來打算直接去中州,在路上發(fā)現(xiàn)了暈死過去的你,渾身是傷,氣息微弱,就把你捎上了?!?/p>
“中州?”沈凌聽到這兩個字,如同被針刺了一下,掙扎著又想坐起來,急切道:“對!中州!我們必須立刻回去!有十萬火急的大事要稟報圣上!天大的事!”
楚天陽看著他激動的樣子,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冷靜:“巧了,我救下你也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急切。
沈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心中的焦躁,開始將自己如何追蹤藥王谷殘部,如何在東境山谷中發(fā)現(xiàn)被蠱惑的陳長老,以及那支由至少六境武者實力傀儡組成的恐怖軍隊的事情,簡略卻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當他提到陳長老徒手接下他全力一刀,以及那些傀儡煞氣沖天,訓練有素的恐怖景象時,楚天陽也沒有忍住眉頭皺起。
隨后,楚天陽也將自己在斜崖谷鬼市的遭遇,那紅臉面具少年如何揮手間吞噬近千生靈,如何操控活尸厲魂,
以及朱無奢最后不顧一切為他斷后都一一告知了沈凌。
聽著楚天陽的講述,沈凌的臉色越來越白,手心冰涼。
他原本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的已經(jīng)是驚世駭俗的陰謀,卻沒想到,與楚天陽在鬼市的遭遇相比,自己所見竟只是冰山一角!
揮手間覆滅整個鬼市,操控亡靈大軍!
這已經(jīng)不是尋常的江湖魔頭,這是真正足以傾覆天下的災劫!
“必須立刻面圣!必須請陛下早做決斷!還有閑云宗!必須通知嚴宗主!恐怕...恐怕當世唯有他,才有可能應對之法!”
沈凌喘著粗氣,內心深知此時的嚴重性,手心都不自覺出了冷汗。
他猛地想要站起,卻因傷勢和虛弱,再次踉蹌跌倒,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怎么走?”楚天陽皺眉道:“從此地到中州皇城,就算你全盛時期快馬加鞭,晝夜不息,至少也需十日。”
“況且你現(xiàn)在重傷在身,強行趕路,與送死無異。而我獨自前去,空口無憑,恐怕難以取信于朝廷諸公,說服力不夠?!?/p>
他頓了頓,看著焦急萬分的沈凌,做出了決定:“你且安心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護送你一同前往中州?!?/p>
沈凌聞言,卻連連搖頭,臉上滿是焦慮:“不行!不能再等了!楚兄,我們現(xiàn)在還在東境境內,每耽擱一刻,那魔頭的勢力也可能愈發(fā)膨脹!十天太久了!”
他腦中飛速運轉,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楚兄,我們不直接去中州!你先送我去一個地方!”
“長青鎮(zhèn)!”
“長青鎮(zhèn)?”楚天陽眉頭皺得更緊:“長青鎮(zhèn)在此地北邊,若繞道北上,至少要耽擱兩三日的路程。你現(xiàn)在的情況,不宜奔波?!?/p>
“我知道繞路!但我有必須去的理由!”沈凌語氣急促而堅定:“我得到過密報,金銀樓樓主,紅衣財神李紅鳶,多年前曾在長青鎮(zhèn)秘密購置了一套幽靜院落。更重要的是,她在那里存放了一臺他們金銀樓獨有的機關造物,飛天木鳶!”
“木鳶?”楚天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木鳶他也有所耳聞,據(jù)說是一種能夠借助風力飛行的奇巧之物,只不過從來只是聽說,卻沒有見過。
“對!飛天木鳶!”沈凌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我們可以借助那木鳶,從長青鎮(zhèn)附近的老閑云山,也就是現(xiàn)在的炎和寺所在的山峰!”
“憑借高度順風而下,直飛中州!此舉至少能為我們縮短五天的路途,直達中州境內!”
他越說越激動,抓住楚天陽的胳膊:“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閑云峰以前的山莊護衛(wèi)王大山一年前回到長青鎮(zhèn)養(yǎng)老,他和嚴川關系密切,此事剛好可以托他去北境通知閑云宗!”
沈凌的目光充滿了懇求與決然。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條能縮短路程的木鳶,以及閑云宗身上了。
楚天陽看著沈凌那因急切和傷勢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臉,又回想起鬼市中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恐怖身影,沉默了片刻,終于重重點頭:
“好!就依你所言!我們去長青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