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啟明挨了兩下,也來了火氣,直接跟趙昭廝打了起來。
兩人一來一回,撞到了桌子和椅子。
劉成林連忙擋在了鄭剛面前,看向下屬道:“還不趕緊把人拉開!”
兩名警員答應了一聲,上前勉強把兩人拽開了。
此時,趙昭滿身是灰,嘴里還在不斷的逼問:“你快說?!?/p>
“說實話?。 ?/p>
他實在是不甘心,努力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有了這次機會。
到頭來,自己卻成了田啟明的炮灰。
田啟明嘴角掛彩,臉頰直接腫脹了起來。
他吐了口血沫,冷眼看著趙昭。
“你今年就算是打死我,沒做的事情,我也不能承認!”
趙昭緊緊咬著牙關,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噴出來。
他掙脫不開警員,只能掉頭看向了領導。
“領導,您相信我,這件事真是田啟明指使的?!?/p>
“我是一時糊涂才……”
鄭剛冷聲打斷道:“夠了!”
“這次我能饒了你,白沙坡村的群眾能饒了你嗎?”
“他們每年就靠著出海,賺夠全家一年的嚼口,可你干了什么?”
“為了陷害林斌,不惜犧牲他們的生計!”
“行了,我不跟你廢話,等回去之后,你自己去跟紀委的同志解釋吧?!?/p>
此話一出,趙昭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絕望的看著鄭剛,哭都哭不出來了。
從參加工作到今天,整整十三年的奮斗!
因為一時的錯誤,全都化成了泡影。
要是能重選一次,他絕對不會上田啟明的當了。
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想到這,趙昭直接當場抱頭痛哭了起來!
王進軍看著趙昭,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下一秒,他明顯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朝他看了過來。
他抬頭一看,正好跟鄭剛來了個對視。
可鄭剛并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田啟明。
“田經理,你的問題我會專門派人問清楚?!?/p>
“但在這我要宣布一個事情,不管你參與還是沒參與赤潮的事情?!?/p>
“這次你跟白沙坡村簽訂的承包合同,全部作廢!”
“如果你不服氣,可以去起訴。”
“永安縣歡迎所有投資商,但絕不歡迎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鄭剛瞪著田啟明,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
一時間,現(xiàn)場陷入了一片安靜,所有人都被鄭剛的氣場震懾住了。
林斌看著鄭剛,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他在縣里比較出名,但今天還是第二次見鄭剛,上一次是在表彰大會上,只跟鄭剛有一面之緣。
今天從鄭剛解決事情的態(tài)度來看,就知道這是個好領導。
不光為人正直,思路還非常清晰。
一眼就能看穿這件事的核心癥結。
如果不借此機會作廢承包合同的話,保不準下一次白沙坡村還會爆發(fā)赤潮。
現(xiàn)在是赤潮爆發(fā)初期,還沒有形成太大的規(guī)模,更沒有擴散出去。
萬一再來一次規(guī)模更大的赤潮,整個永安縣的漁業(yè)都會遭受巨大的打擊。
在這件事情上,鄭剛寧可冒著被指責霸道、無視商業(yè)規(guī)則的風險,都必須把承包合同當場作廢!
田啟明點了點頭,賠笑道:“領導說作廢,就作廢。”
“赤潮一爆發(fā),養(yǎng)殖基地肯定是辦不成了?!?/p>
“您不提出來,我也會主動作廢的?!?/p>
他倒是不在乎這幾畝灘涂,只是覺得可惜。
沒有把林斌按死!
想到這,他看了林斌一眼,見對方也正在看他,才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不得不說,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
他布了這么大的一個局,都沒能把林斌弄死。
難怪,高志國舉全公司的資源,都沒能打過林斌,最后還把走私的渠道丟了。
他一直以為是高志國蠢,管理能力不夠。
可現(xiàn)在看來,一直以來是他低估林斌了。
鄭剛轉頭看向劉成林道:“小劉,你現(xiàn)在就把涉案的人員,全部帶回縣里。”
“讓相關部門立刻懲處!”
“絕對不能輕饒任何一個嫌疑人?!?/p>
“聽清楚了,是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
劉成林點了點頭,明白鄭剛話里的意思。
他一招手,命令道:“把田啟明、王進軍、王勇、王進步、二毛!”
“對了,還有李寶峰和趙昭,全部帶走!”
話音落下,田啟明都懵了。
“這有我什么事?”
“我可是無辜的!”
劉成林冷哼一聲道:“是不是無辜的,到縣里去跟法院說吧。”
“帶走!”
幾名下屬齊聲道:“是!”
隨后,幾人拿出手銬,直接把點名的幾個人,全都拷了起來,然后帶離了院子。
由于人太多了,劉成林直接征用了水產車,把人全部拉去了縣里。
劉成林送走了下屬和王進軍等人后,走回了鄭剛身邊。
他還不能走,需要負責鄭剛的安全。
鄭剛邁步走到了空地中間,看著一眾村民。
“大家放心,赤潮的事情,我會立刻安排相關部門,進行清除!”
“盡早還給大家一個干凈的大海?!?/p>
話音落下,站在前排的老豁牙,怯生生的舉起了手。
“領,領導,我有話想說?!?/p>
鄭剛看向老豁牙道:“老哥,有什么話你說?!?/p>
老豁牙咽了咽口水。
“我年輕的時候,經歷過一次赤潮?!?/p>
“那次赤潮,縣里也派人清理了,可總是今天清,明天長?!?/p>
“整整持續(xù)了一年多,才把赤潮清理干凈。”
“這次的赤潮,看起來比年輕那次要嚴重的多!”
“赤潮清理肯定要更長的時間?!?/p>
“可這段時間,我們這么多人,該靠什么活啊?”
此話一出,鄭剛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緊皺起眉頭,目光掃視過在場的村民。
在場的村民,同樣全都在看著他,有些人眼眶紅了,有些人眼里則滿是期盼。
赤潮這么嚴重,清理難度他心里有數(shù),但在場幾百號人,未來的生計,確實是必須要解決的事情。
可這個問題,不是他立馬就能解決的。
“老哥,你放心。”
“我回去之后就召開各部門干部的會議?!?/p>
“大家先堅持堅持,我一定給大家把生計的問題解決掉!”
話音未落,老豁牙一把握住了鄭剛的手,眼淚順著眼眶流過他臉頰和嘴角的褶皺,滴在舊衣服的領口處。
他看著鄭剛,搖了搖頭道:“領導,我知道你是一個好領導?!?/p>
“但不是我不信你,是我經歷過一次赤潮了,當時縣里也來了領導,說的也是這樣的話!”
“可一年之后,白沙坡村一千人的大村啊,只剩下了四百多人?!?/p>
“恢復了幾十年,才到了現(xiàn)在的五百人。”
“我有時候做夢,夢到那段日子,都會被嚇醒?!?/p>
“我求求您,能不能給大家一個準話?”
“告訴我們,到底多久能討論出個辦法,哪怕還要一年,大家提前知道,好各自出去謀生路?!?/p>
“不至于在村里面,干等著餓肚子?!?/p>
此話一出,人群紛紛附和起來,零星還能聽到一些哭聲。
鄭剛看著面前的場面,不禁紅了眼眶。
他此時此刻,打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和深深的挫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