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窗明幾凈的咖啡館,陳二丫將一個黃色文件袋遞給嚴如玉。
陳二丫剪了短發(fā),穿搭利索,妝容精致,瞧起來就非常干練厲害。
她直言余濤的事。
“公司爆雷是真的,他們公司去年開了一個新板塊,從房東手里高價租房,只預付1到3個月租金,再低價租給房客,卻收取6到12個月的租金,如此一操作,快速聚攏大量現(xiàn)金,然后老板突然攜款跑路,余濤是他們公司業(yè)績較好的員工,經(jīng)手很多單子,所以壓根不敢出門,房客都想逮他。”
嚴如玉快速翻了翻資料,訝異地抽出一張。
“這個是什么回事?余濤身上竟然背著貸款!”
陳二丫冷笑一聲,“所以我說他過分,他現(xiàn)在住的房子他早就私底下買下來,還欠著銀行八萬塊,他老家的母親沒有生病,一家子都在裝,哄騙你朋友?!?/p>
?
嚴如玉腦子都不用轉(zhuǎn),就聽明白了。
余濤借租房的名義,讓白翠翠給房租還房貸,還做菜做家務。
公司爆雷,他怕房子出問題,于是決定全部償還,但又不樂意拿錢,于是聯(lián)合父母做戲,讓白翠翠借八萬塊還貸款。
合著這是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把白翠翠套牢?。?/p>
嚴如玉內(nèi)心怒火熊熊燃燒,攥緊的手嘎嘣作響。
詭計多端的死渣男!
陳二丫又道。
“仇人過成這樣,我都會同情她,對了,你朋友沒有跟他睡覺吧?不然真是,比做雞還慘。”
……
話糙理不糙。
嚴如玉沉著臉,“應該沒有,她挺保守,而且她自己就是在婦產(chǎn)科當護士的人,知道防護措施。”
“那最好?!标惗緡@氣。
“男人真是,想方設法的要將女人吃干抹凈,連骨頭都不剩,你這朋友是倒大霉了,你沒空管她的話,我來想想辦法。”
嚴如玉想了想,“我來管吧,她自卑心思重,最不想的就是被別人看笑話,二丫姐,你當不知道這事,謝謝你幫我調(diào)查啊。”
陳二丫搖頭,“咱們姐妹間有什么好謝的,有事大可找我,我在這附近還有個飯局……”
嚴如玉乖巧接話,“我先回家吃飯,我媽媽在等我。”
“成。”陳二丫拎著包都要出去了,突然想到什么,頓住腳。
“小玉,等你處理好這件事,能幫我問問你朋友,婦產(chǎn)科的陳美玉醫(yī)生風評如何嗎?”
嚴如玉睜大眼,訝異。
“不用找她,我知道啊,陳醫(yī)生是我的帶教老師,二丫姐,你怎么知道她的?”
陳二丫含糊回答,“就有朋友托我打聽她的為人處事。”
經(jīng)典的有一個朋友系列。
嚴如玉沒有追著問,她說實話。
“陳老師在醫(yī)院名聲不是很好,被病人投訴太多次,護士們也不太喜歡她,但我跟她一周,我覺得她就是見的糟心事太多,說話太直接,還厭蠢,厭惡不遵守規(guī)則的人,差不多就這樣吧?!?/p>
陳二丫若有所思,“確認她脾氣不好?”
“恩……”
“我知道了,走了?!?/p>
嚴如玉見她仿佛下定什么重大決心,費解得很。
二丫姐了解陳老師,像是在考察。
但她是在考察陳老師的醫(yī)德,還是私德?
跟著媽媽溫寧混跡社會的二丫姐,比她厲害多了,嚴如玉擔心不到她身上去,于是很快就把這事拋到腦后。
她思索著要處理白翠翠和余濤間的破事。
但隔天上班,游婷婷先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彼時已經(jīng)查完房,嚴如玉在護士臺翻看病人病例,護士長急匆匆喊人。
“如玉,陳醫(yī)生讓你去辦公室,快些。”
她又急匆匆去喊其他人,包括游婷婷、白翠翠。
嚴如玉心有不祥預感,特別是看見游婷婷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當她看向白翠翠時,白翠翠又迅速避開她的視線。
嚴如玉細眉緊蹙。
多想無益,她當先走入陳美玉的辦公室。
陳美玉本就不愛笑,今日氣勢沉沉,愈發(fā)駭人。
見人到齊,她直接甩出一張醫(yī)囑單,冷著臉問。
“這是護士長今早核對醫(yī)囑時,在已處理單據(jù)中發(fā)現(xiàn)的單子,上面寫著給6床的病人開地西泮10mg肌注,誰開的?”
6號床病人王女士產(chǎn)后一天,因漲奶疼痛,情緒很不穩(wěn)定,她多次叫醫(yī)生過去,商談能不能開藥止痛,鎮(zhèn)定。
陳美玉直接拒絕她。
“你選擇喂奶,就不能開任何止痛藥?!?/p>
王女士仍然不滿。
陳美玉不會說軟話,于是嚴如玉安撫了一下,最后關(guān)頭,她甩了個大的。
“漲奶痛是因為小孩子吸不過來,你又不敢擠,那讓你老公吸唄,不過吸前吸后記得清潔,保持衛(wèi)生哈。”
天知道,當時醫(yī)生、護士、病人、病人家屬都驚呆了,隨后王女士和家屬紅著臉不敢再叫嚷。
事后,陳美玉還皺著眉頭提醒嚴如玉。
“你小心點說話,遇到不講理的,你會挨罵?!?/p>
嚴如玉笑瞇瞇,“老師,你之前被投訴,也是因為這么耿直嗎?”
陳美玉沉默兩秒,望著嚴如玉,嘴動了動,沒再吭聲。
而此刻,她捏著醫(yī)囑單,眸中泛著冷意。
地西泮是鎮(zhèn)靜藥物,這張醫(yī)囑單看似合理,實則劑量偏大,并且根本沒有被上級醫(yī)生評估,就夾到了已處理單據(jù)里。
醫(yī)囑單上沒有時間,也沒有名字,實際上更沒有給病人用藥,但敢開這個單子,就是在偽造醫(yī)療文書!
是醫(yī)院大忌!也是犯了嚴肅冷酷、不近人情的陳美玉的忌諱!
她勢必要查個清楚!
辦公室里氣氛僵硬,游婷婷走上前,接過陳美玉手中醫(yī)囑單。
“我看看。”
她觀察幾秒,突然望著嚴如玉道。
“我想起來了,昨天傍晚六點多,快下班了,6號床病人又喊疼,是如玉去查看的,回來就在護士臺上寫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寫的這個,難道是被鬧煩了才開的藥?”
聞言,有人驚愕有人質(zhì)疑,陳美玉皺著眉頭盯著嚴如玉。
嚴如玉微瞇雙眸,正要說話,游婷婷就面露愧疚。
“如玉,我不是故意想戳穿你,主要是這個醫(yī)囑的字,筆跡也很像你寫的啊。”
她扭頭喊白翠翠。
“翠翠,你快來認認,對了,昨天傍晚,你也看見如玉寫東西了吧?”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白翠翠身上,等待她的答案。
大冬天的,白翠翠渾身挺直,掌心捏出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