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夏天悶熱得可怕,嚴如玉不想騎車,也不想擠公交,干脆從學(xué)校打個車去大哥大嫂家。
下車后短短兩分鐘的路程,她出滿頭汗。
‘咚咚咚!’
她敲門,是大哥嚴肅來開的。
“大哥?!?/p>
嚴如玉跟著走進屋,張望,“陽陽姐呢?”
嚴肅今年二十七歲,但因為沉穩(wěn)的性格,穩(wěn)妥的作風(fēng),日常偏干部風(fēng)的打扮,他氣質(zhì)有點像四十歲……
他坐在沙發(fā)上,輕呼一口氣。
“去辦公室了,忙?!?/p>
嚴如玉多機靈啊,聽語氣就察覺不對。
她試探著問,“你們吵架了?大哥,不應(yīng)該啊,陽陽姐懷著孩子,你和她吵,很不對?!?/p>
“沒吵。”嚴肅濃眉蹙緊。
“是她單方面的冷戰(zhàn),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小孩子家家的?!?/p>
嚴如玉震驚瞪大眼,“我還有兩個月就二十歲,哪里小孩子,賈寶寶才是真正的小孩子~大哥!”
見嚴肅無動于衷,她小手抱胸,板著個臉,認真道。
“大哥,我今天過來,就是媽媽讓我瞧瞧你有沒有好好對陽陽姐,你讓我很失望,我要如實報告了哈,你等著淑芬同志上門吧?!?/p>
他們奶奶賈淑芬在享受天倫之樂的同時,其實超級想抱大孫和兒孫的孩子,要知道黃冬陽和嚴肅冷戰(zhàn),一定立刻打飛的趕過來。
嚴肅無語地看妹妹一眼,“扯虎皮當(dāng)大旗?!?/p>
他眉心微蹙,很難開口和妹妹說夫妻矛盾。
嚴如玉也不勉強。
她嘆口氣,“其實我能猜到點,大哥,是不是陽陽姐覺得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啊?她是要升職了嗎?”
嚴肅點頭,“有個外派,兩年時間,回來就會再升?!?/p>
懷孕,這個機會就沒了。
既然已經(jīng)開頭,嚴肅干脆道,“她等這個機會很久,孩子到來,不在我們準備當(dāng)中,我們商量好不留下他,但是……”
嚴肅無奈。
“是雙胞胎?!?/p>
他舍不得了。
他和嚴川就是雙胞胎,雖然嚴川從小頑皮,但嚴肅萬分慶幸自己有他這個弟弟,共同陪伴,一起長大。
他覺得這是緣分,更是命運。
孩子應(yīng)該留下。
“天??!”
嚴如玉第一反應(yīng)就是驚喜,也就是說明年她又要當(dāng)兩個小寶寶的姑姑了!
但轉(zhuǎn)瞬她想到關(guān)竅,又氣不打一處來。
“大哥,所以你還沒和陽陽姐商量好,就把消息告訴家里,想讓媽媽或者奶奶來逼陽陽姐?。俊?/p>
嚴肅辯解,“不是逼……”
那就是確有其事。
嚴如玉沉著臉,“大哥,你覺得你很聰明是吧,曲線救國?但是你太不對了!怪不得陽陽姐生氣,如果我是陽陽姐,你這樣不尊重我,我會立馬打掉孩子離婚!”
她語氣鏗鏘有聲,斬釘截鐵。
嚴肅一怔,像是不認識一樣打量親妹妹。
“有這么嚴重?”
“有?!眹廊缬駡远ㄕ驹谏┳幽沁叀?/p>
“懷孕是意料之外,談不上責(zé)怪誰,但你根本不懂嫂子可能會失去什么,你以為只是一個晉升機會?
笑話!變遲緩的腦子,大腹便便的身體,世上徒增的牽掛,雞毛蒜皮的雜事,這些會讓她起碼有兩年心力交瘁!更別提是雙胞胎,兩年可能會變四年!”
嚴肅舔唇。
“我們商量過,孩子生下來就由我監(jiān)督月嫂帶,她產(chǎn)假結(jié)束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可笑,你沒聽說過心有余而力不足嗎?”
嚴如玉嗤笑,顯得一張白皙精致的面龐愈發(fā)冷艷。
“我們身邊不是有現(xiàn)成的例子嗎?亭西哥家的奚奚姐,你以為她生完賈寶寶后就快速投入工作嗎?
明面上確實如此,寶寶被姑姑姑父他們帶得很好,她看似什么都不用操心,但她在博客里說,她要花費十倍力氣,才能和她單位上來的新人做到一樣的水平!”
生育就是會有極大的損傷!
嚴如玉是學(xué)醫(yī)的,人又敏銳,她能輕易察覺到這一點。
但嚴肅再聰明,再愛妻子和母親,都沒能第一時間設(shè)身處地!
男人永遠共情不了!
嚴如玉氣洶洶的。
“大哥,你這次的行為讓我很失望!我給你一天時間,明晚一起吃飯,要是你不能把陽陽姐哄好,我就要搖人了!我告訴你,你別欺負她娘家沒人,我就是她娘家人!”
她說完就走,那副決絕的模樣,和黃冬陽離開家時一模一樣。
嚴肅:“……”
老婆還沒哄好,妹妹又生氣了。
他苦笑。
所以,他真的做錯了?
可他已經(jīng)盡力而為,他買十本育兒書籍攻讀,仔細列購物清單,打算重新把四合院裝修出兒童房,還預(yù)備考察月子中心,找相熟的朋友推薦育兒嫂。
他甚至打算在孩子出生后,他在單位這個崗位多停兩年,將更多時間用在孩子身上,堅決不讓黃冬陽操一點心。
這樣……都還是沒有當(dāng)好一個丈夫和父親嗎?
嚴肅靜坐良久,看著時間差不多,去接黃冬陽。
他們住的地方離黃冬陽的辦公地很近,嚴肅到之后,站門口一會,就有人告訴黃冬陽。
“黃秘書,你愛人在樓底下站著呢?!?/p>
整理資料的黃冬陽一愣,“好的,謝謝?!?/p>
她慢慢收拾東西,下樓。
四目相對,嚴肅走過來,接過她手里的袋子,給她撐傘。
他先張嘴。
“陽陽,我錯了,先回家再談,行嗎?”
兩人都不是在外就能談家事的人,于是一前一后的回家。
剛關(guān)上門,黃冬陽就平靜著問,“你哪里錯了?”
嚴肅走近。
“我應(yīng)該和你商量好再告訴家里,是我違背了一起解決矛盾的中心思想,我妄想靠我媽媽和奶奶來解決你,對不起?!?/p>
她沒忍住,“由此可見,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甜言蜜語是好聽,事到臨頭,又是另一副嘴臉?!?/p>
嚴肅垂頭,“我想為自己辯解一小下,我可能有點害怕你不要孩子,所以才被沖動指使大腦,犯下這等錯誤?!?/p>
黃冬陽沉聲,“我說不要了嗎?”
“那你要嗎?”嚴肅定定看著她。
黃冬陽沒有回答,坐到沙發(fā)上。
嚴肅追上去,握住她手。
“好好,我們再商量……”
“你看看你提的什么?”黃冬陽打斷他的話。
嚴肅打開手里拎著的袋子,“你的書和資料……怎么拿回家?呃……”
他心里有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