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被囚禁的賤妹說起,她當嚴家小公主的夢境太美好,現(xiàn)實卻太殘酷——腿疼、饑餓、不見天日。
巨大的差異再度讓她生出逃離的心思。
她迅速制定三個目標。
第一,逃離茍家,和親生父母相認,過上好日子。
第二,報復(fù)劉金蘭和嚴輝,讓他們不得好死。
第三,報復(fù)劉金蘭的親生女兒嚴如玉,因為她過的全是屬于她的好日子,她就該把一切都還給她!
在仇恨的推動下,賤妹對在窗前探頭探腦的茍富貴態(tài)度逐漸變好。
以至于茍富貴跑去在黃秀華和茍全有的面前直念叨。
“媳婦兒……媳婦兒……生孩子……”
老兩口覺得時機也差不多,決定再度撮合兩人。
顯然這次假裝生理期來了是行不通的,賤妹主動配合得令老兩口都驚訝。
黃秀華當場就威脅,“聽說你媽在外面亂搞,一晚接待十來個男的,你要是敢跟她學(xué),老娘把你剩下的腿也打斷!”
賤妹攥緊手,卻艱難扯唇,“嬸子,我都被你們打斷一條腿了,我怎么跟她學(xué)?”
那個浪蕩狠心惡毒的女人,也絕對不會是她親媽!
就這樣,賤妹通過和茍富貴交好,獲取食物和些許自由。
茍富貴經(jīng)常呆在她屋子里,傻乎乎的玩木頭玩偶,念叨些亂七八糟的話,給她餅干和麥乳精水喝。
最開始,黃秀華和茍全有還悄悄盯著,時間一久,再加上有別的事,兩人都放松警惕。
終于,賤妹逮到一個機會。
深夜,她用先前尋摸到的—墊床腳的三分之一塊磚頭狠狠砸上茍富貴的后腦勺。
人當場暈倒,腦袋蘊出的血浸濕夯實的泥土地面。
賤妹渾不在意,她忍著疼痛,一瘸一拐的把茍富貴拖到床上用被子蓋著,偽造兩人睡著的情形,偷偷溜去柴房。
里面有刀和從山上拖下來的柴禾。
賤妹挑選出幾根合適的木棍,用刀磨得極其尖銳,再一一放到茍富貴的三位壯漢哥哥房門口,保準他們一出來,就會精準踩中。
之后,她再在茍家周圍布置好柴禾,手持火把,站得遠遠的,丟進去,轉(zhuǎn)身,拖著腿離去。
夜風(fēng)加持下,火勢愈發(fā)強盛,有往周邊蔓延之勢,村人的驚呼和跑路聲也逐漸大起來。
“著火了!快救火!”
“是村長家!”
“我去提桶,快去多叫點人……”
……
喧囂熱鬧中,離遠的賤妹毫不猶豫的走進河溝里,忍著惡心,用沾染著牛羊糞的濕潤泥土涂滿身體,遮蔽氣味。
她再循著河道,借著高高蘆葦叢的遮掩,一瘸一拐的離開。
為避免自己再發(fā)出聲音惹來人,她用布條綁住自己嘴,任憑再遇到蛇和什么亂七八糟的動物跳到身上,也沒吭一聲。
她整整逃了三天。
最開始是沿著河道走,覺得不保險了就手腳并用的爬到山上,找地方窩著休息會。
也曾聽見人對話的聲音,賤妹卻沒有貿(mào)然出去求救,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餓了吃帶出來的饅頭,渴了隨便喝點水。
她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念叨著報仇、報仇、報仇。
她根本不把過往的一切當回事,殺人放火又如何?她當大官的爸爸會幫她解決!
只要她能逃出去。
就這樣,賤妹翻山越嶺,走得腳早已磨破皮,疼痛愈發(fā)劇烈到無法忽視,終于,她看見熟悉的風(fēng)景。
哥哥嚴元寶包地修建的豬圈!
之前嫌棄的豬臭味現(xiàn)在變得那么親切,迎面吹來,差點讓賤妹熱淚盈眶。
她踉踉蹌蹌的沿著小路,小心翼翼的下山,逐步靠近。
彼時是傍晚,離豬圈有些距離的外面,嚴元寶和毛叔正在一張破舊木桌上相對而坐,吃晚飯。
他們一老一小的沒空做飯,就花錢在村里找了個嬸子,每天給他們做三頓,送過來。
為了賺點零花錢,嬸子做飯菜很下功夫,色香味俱全啊,但元寶吃起來卻味同嚼蠟。
如今的毛叔瞧著愈發(fā)蒼老,他勸元寶。
“別擔心你妹妹了,你不是說她很聰明?聰明的人,就算暫時吃點虧,可不會一直吃虧,倒是你,”
毛叔感慨,“元寶啊,不是毛叔要揭你傷疤,你看看你,上次打架后,額頭那么長一條疤,右手食指變形,右眼……還瞧不見,你有空還是憂心你自己的未來吧?!?/p>
元寶低頭刨一口飯,含糊道。
“我不憂心,我倆養(yǎng)豬餓不死就行,毛叔,來,吃肉?!?/p>
毛叔問,“那你就不想娶個媳婦?生個孩子?”
“不想?!痹獙毬柤纭?/p>
“毛叔,我爸媽沒當好我爸媽,我也沒當好他們的兒子,就我這樣,咋去當別人的爸?這種話你以后別提了?!?/p>
“哦?!?/p>
兩男的隨意聊著天,倏然聽見身后不遠處豬圈里傳來‘砰咚’一聲。
看門狗突然開始狂叫,兩人對視一眼,剛起身,前方又傳來摩托車轟隆隆的動靜。
“就是這里!那賤娘們的哥就在這兒養(yǎng)豬!”
毛叔和元寶循聲看去,只見浩浩蕩蕩開來六輛摩托車,每個車上坐著兩三個人。
總的有十來個男人,他們下車后,直接朝嚴元寶和毛叔走過來。
為首的三個壯漢腿一瘸一拐的,好似很不方便,但他們臉色都兇神惡煞的,氣勢洶洶。
來者不善,元寶后退,尋武器。
“你們是……”毛叔當久了垃圾場的管理員,習(xí)慣性笑著迎上前,卻被一腳踢中胸口,噗通倒地,吐出一口血來。
“毛叔!”元寶目眥欲裂,趕緊上前去扶他。
卻不料,瘸腿壯漢一揮手,另有兩男人上前來拎他。
元寶抄起砍豬草的鐮刀反抗,卻雙拳難敵四手,他被壓著,下巴和臉頰狠狠挨了幾拳,唇角沁出血。
“還敢反抗!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做了什么?她人呢?交出來!我們要帶走她!”
茍大壯粗聲粗氣的質(zhì)問。
元寶惡狠狠盯著他的神情一怔,“賤妹?她不在這里!你們對她做了什么?”
‘咚!’
茍大壯揚手,一拳頭又落在元寶下巴,疼得腦袋發(fā)暈,還聽見男人痛恨的話語。
“你妹妹!那賤娘們,殺了我弟弟,燒了我們家,還害我們腳瘸了,該死!等我找到她,我要扒了她的皮!把她的肉和血都喂狗吃??!”
他恨意滔天,元寶難掩驚愕。
他下意識想否認,不知為何,腦海里突然閃過許多年前,李萍阿姨的親生女兒樂樂姐死后,賤妹深夜陰笑的畫面。
當時他嚇得給奶奶打電話,是大伯母接的。
“混蛋!”茍三壯上前給元寶一拳,拉回他走遠的神思。
“你不說出你妹妹在哪里,我們就把你這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