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雋深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石像。
商落站在后面,雙手緊握在一起,擔心夏南枝,也擔心自己那個不聽話的蠢爹。
陸雋深的怒火她不用靠近都感受到,他現(xiàn)在擔心夏南枝,分不出心神,沒對他們動手,可之后呢?
等夏南枝好了,陸雋深騰出手了,就到他報仇的時候了。
商落抬手揉了揉額頭,真是頭疼。
她千方百計,不想商邢卷入這件事,可還是沒攔住。
……
夏南枝這邊還沒出來,南榮念婉那邊已經傳來了好消息。
南榮念婉沒死,被救回來了。
可隨著好消息而來的是搶救室那邊的一陣慘叫。
夏南枝在急診室,跟搶救室離得并不遠,說不遠其實也有點距離,可商落聽到的慘叫很清晰,說明聲音不小。
商落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眼站著紋絲未動的男人,抬步輕輕的離開,往搶救室那邊去。
第六感告訴她,搶救室那邊出事了。
出的事不小。
搶救室門口圍滿了路過的路人,門是開著人,一個個探頭探腦,卻沒人敢進去,商落一點一點從人群里擠進去,快步走進搶救室,就看到了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剛被救活的南榮念婉被捆住雙腳,頭朝下高高吊起,她身上還插滿了管子,身體在空中一晃一晃的,那些管子也跟著她的身體一起晃,加上一地未處理的帶血紗布,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感。
旁邊是一群嚇跪了的醫(yī)生護士在苦苦哀求,有些膽小的護士直接嚇哭了。
商落睜著大大的眼睛,嘴角狠狠抽了抽,想說話,可聲音一點都發(fā)不出來。
“咔噠”一聲,“罪魁禍首”正隨意慵懶地靠在一旁抽煙。
男人一身黑襯衫,領口隨意敞著,袖口卷起,露著一段結實有力的小臂,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正隨意把玩著手上的銀質打火機,微微抬著下巴,欣賞著自己的杰作,手術室冷白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氣息襯得更陰冷的一些,陰冷中透著一股恐怖,讓人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商落腳底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好一會沒敢走上前,直到商邢沖進來,一聲驚呼才把她喚醒,跟著一起走上前,“溟野!”
商邢的手想去救南榮念婉,可南榮念婉被這樣吊著,他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往哪下手,手在空中伸手了半天,他無比憤怒地回頭,嘶聲喊道:“溟野!你做什么?”
“蕩秋千,看不出來?”
“你把婉婉放下來!快把她放下來!”
溟野輕笑一聲,“別怕,還有一口氣。”
商邢宛如看到了一個魔鬼,聲音抖得厲害,“我看你是瘋了,瘋了,都瘋了,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過來幫忙,放人!”
商邢沖著旁邊的醫(yī)生護士喊著。
“試試?!蹦腥艘粋€淡淡的眼神掃過去,無一人敢動,他們生怕自己動了,下一個被吊起來蕩秋千的人就是他們。
商邢干著急著,腳底踩著小碎步,走到溟野面前,壓低聲音,“你是想要她的命嗎?溟野,你這是殺人,殺人你知道嗎?”
“所以?”
商邢看著溟野淡淡的樣子,狠狠咬牙,“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別急,他們已經報了,可警察到現(xiàn)在還沒過來,因為什么呢,好難猜哦。”溟野挑眉一笑,邪惡得不行。
商邢的心又是咯噔一下,氣得眼睛直瞪,“你到底想怎樣,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她?她做錯了什么?”
“她做錯的還少嗎?要不要我們算算賬?!?/p>
算賬?那是萬萬不敢的。
這賬一算起來,夠南榮念婉吊到尸體發(fā)臭生蛆了。
商邢知道溟野這一切都是為了夏南枝,他深吸一口氣,免得自己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暈倒,咬牙道:“好,就算她有錯,讓警察讓法律來懲罰她,你先把她放下來。”
溟野抽了口煙,不說話了。
商邢著急地看向商落,自己在溟野這里沒有多大面子,但商落還是有點的,畢竟商落救了夏南枝那么多次,溟野對她多多少少有點感激之情,得給點面子吧。
商邢立刻給商落使眼色,示意她幫忙求求情。
商落知道商邢的意思,也知道南榮念婉的傷在頭部,雖然都包扎好了,但再這樣吊下去,真要咽氣了。
商落深吸一口氣,上前,“溟野,你先把南榮念婉放下來?”
“怎么?你想替她?”
商落咬了咬牙,“你想把我也吊起來?”
“現(xiàn)在沒這想法,但你再勸,說不定?!?/p>
商落知道這瘋子不講情面,就算她救過夏南枝,這時候他也不會給她幾分好臉色。
一旁商邢已經拿出手機要給南榮琛,溟炎打電話了。
可電話還沒打出去,商邢就意識到,其實給他們打電話也沒用,因為溟野從不把任何人放眼里,他也不怕任何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沒人能阻止他……
不,不對,有一個人可以!
夏南枝!
夏南枝能阻止溟野,溟野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夏南枝。
若夏南枝開口,溟野一定會放人。
“夏南枝呢?夏南枝!”商邢快速拉過商落,“找夏南枝過來勸他,他是聽夏南枝的?!?/p>
商落扯唇,“低血容量休克,醫(yī)生還在搶救!”
商邢聽到休克兩個字,意識到嚴重,“怎么會這樣?”
只是獻點血而已。
“怎么會這樣?你們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你們以為我在跟你們開玩笑?!鄙搪淇嘈?,現(xiàn)在出事了,著急了,要找夏南枝過來勸溟野了,不知道剛剛抽人家血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一刻。
商落嘆了口氣,快步跑出去。
雖然現(xiàn)在找夏南枝是挺無恥的,但確實只能找夏南枝了。
這么多人看著,南榮念婉若是被吊著吊死在這里,就是大新聞,對溟野來說也不好。
商落氣喘吁吁地跑到急診室,陸雋深已經不在門口了,商落連忙拉住一個醫(yī)生問,“低血容量休克那個病人呢?去哪了?”
“低血容量休克?哦哦,她已經被送去病房了?!?/p>
“在幾號病房?”
“在一號VIP病房。”
商落又急匆匆往病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