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琛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攥緊的拳頭摩擦出咯吱的聲音,在突然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恐怖。
南榮念婉慌了神,忘記哭地看著南榮琛,瞄了兩眼他的手機,沒看清具體,卻看到了袁松屹的身影。
南榮念婉的小臉一白,身上的血液像是瞬間被冷意凍結(jié),連帶著指尖都開始控制不住的打顫。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喚了南榮琛一聲,“爸?”
南榮琛死死咬著后槽牙,額頭的青筋突突地跳了幾下,他壓下情緒,看到南榮念婉蒼白可憐的小臉,他還是決定在她面前,一切等親子鑒定出來再說。
他不想她再一次情緒崩潰,去尋死了。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南榮琛收了手機,轉(zhuǎn)身出去。
南榮念婉牙齒打戰(zhàn),連喊住南榮琛的勇氣都沒有,剛剛她分明從南榮琛的眼中看到了翻滾的寒意和怒火。
南榮琛的臉色清楚地告訴她:
出事了!
南榮念婉慌不擇亂地找手機給袁松屹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立刻道:“我爸剛剛收到了一條消息,好像是一條視頻,里面有你,他看到后臉色很不好,我不確定視頻里是什么,但一定是對我們不利的,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去了,可能是去找你,發(fā)生什么了?”
聽南榮念婉這樣一說,袁松屹就知道那條視頻是什么了。
“昨晚我的人到司家時,遇到的人不是夏南枝,而是南榮琛,我的人被抓了,夏南枝放了一個人回來帶話,被溟野抓了個正著?!?/p>
南榮念婉聽完,震驚得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我爸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是你派人殺夏南枝了。”
“嗯。”
袁松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絕望。
“你別找我了,我也沒有辦法了,我現(xiàn)在自身難保?!?/p>
袁松屹說完就要掛斷電話,南榮念婉叫住他,“等等!袁叔叔……”
“還有事?”
“不!爸!”南榮念婉深吸一口氣,直接喊爸爸,“爸,你是我親爸,爸,你得救我!我們不能讓夏南枝得逞?!?/p>
袁松屹那邊一片安靜。
雖然南榮念婉叫了他爸,袁松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可能是南榮念婉的目的性太明顯,這聲“爸”帶著太多算計。
可袁松屹還是心軟了,沒有直接掛掉電話。
南榮念婉知道她有機會,立刻道:“爸,南榮琛雖然知道了是你派人殺夏南枝,可他無法確定這件事跟我有關啊。”
“你的意思是想要讓我撇清你?”
“爸,我們不能一起遭殃啊,而且殺手確實是你派去的,跟我無關?!?/p>
袁松屹默了默,南榮念婉這幾句話說得讓他很不爽,殺手是他派去的,可他不都是為了她嗎?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至于如此。
“爸,你得把我摘干凈?!?/p>
“摘的干凈嗎?婉婉,南榮琛知道殺手是我派去的,一下子就能猜到目的,你覺得你還能摘干凈嗎?”
“摘得干凈,一定能摘干凈?!蹦蠘s念婉咬了咬牙,“我已經(jīng)拜托我舅舅在親子鑒定上動手腳,只要親子鑒定證明我是南榮琛的親生女兒,夏南枝的話就會成為一個謊言了,而你只需要再想一個殺夏南枝的理由就好了,你可以做到的?!?/p>
袁松屹呵呵了兩聲,笑得很諷刺,可他還是答應了南榮念婉,“好,我答應你?!?/p>
“真的嗎?”
“已經(jīng)撒了這么多謊了,再多一個又何妨,你是我的女兒,就當我再幫你一次?!?/p>
南榮念婉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氣,“你放心,只要我還坐著南榮大小姐的位置,事情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我會救你和我媽的?!?/p>
……
袁松屹掛斷電話,疲憊地靠在沙發(fā)上。
此時他真的后悔了,他應該聽方槿的,就不會損失慘重。
現(xiàn)在……全完了。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袁松屹從沙發(fā)上猛地直起身,他知道是南榮琛來了。
袁松屹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在原地徘徊了兩圈,還是沒有勇氣走過去開門,可門已經(jīng)被人一腳踹開了。
南榮琛身上裹脅著巨大的怒氣走進來,袁松屹渾身血液一涼,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去。
“南榮……”
砰!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記重拳已經(jīng)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臉上,直接將袁松屹打趴在地。
袁松屹臉頰麻木的同時,一嘴的血腥味,他從地上爬起來,很快又被南榮琛拽住了衣領,重重的兩拳砸下去,把袁松屹砸得暈頭轉(zhuǎn)向。
袁松屹吐了血水,再次從地上爬起來,緊接著被摁在了墻上,袁松屹一嘴的血,咧開嘴,笑了,“南榮家主怎么這么大的火氣?”
“昨晚刺殺夏南枝,你做的!”
“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何必再問,是我做的。”
“你知道她是我的女兒!”
“知道?!?/p>
“那你還敢動她,你找死?!?/p>
南榮琛又是重重一拳砸在袁松屹臉上,袁松屹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來。
好一會,他甩了甩頭,狼狽地爬起來,看著南榮琛,繼續(xù)扯著唇,笑道:“我以為你來會先問我和商攬月的事情,沒想到你先問夏南枝,看來在男人的尊嚴和夏南枝之間,你還是更在意夏南枝?!?/p>
“你不提我都忘了,你和商攬月,好樣的?!?/p>
袁松屹笑笑,“你們結(jié)婚前我原本就喜歡她,這事你知道,而你也有喜歡的人,你們結(jié)婚后,因為你對她不好,所以她經(jīng)常去外面喝酒,有一次喝醉了,我趁人之危跟她發(fā)生了關系?!?/p>
前面是真話,后面是假話,袁松屹還是決定幫她們母女一次,他走上前,“我承認我派人去殺夏南枝,因為她是攬月想殺的人,我想幫她完成她想做的事?!?/p>
南榮琛眸光深邃且冰冷,“你派人殺夏南枝,是為了滅口。”
“你真相信她說的話?呵呵?!痹梢俚皖^笑著,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我承認我和商攬月有一腿,但婉婉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不相信你可以去做親子鑒定?!?/p>
袁松屹按照南榮念婉想要的樣子說了,他自己提讓南榮琛去做親子鑒定,并不是他不怕,而是因為他知道他不提,南榮琛也會去做。
他自己提一嘴,還顯得他沒那么心虛。
“放心,我會去查,袁松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你就等著你的代價吧?!?/p>
南榮琛丟下這句話,大步離開。
袁松屹深深地合上眼睛,預想過后果,他懶得掙扎了。
……
夏南枝在病房里收到了南榮琛的回復,大致意思是:他知道了,這件事他在等親子鑒定,希望她在親子鑒定出來前,不要再做任何事情,袁松屹他不會放過,會給出一個交代。
夏南枝看完消息,順便看了眼網(wǎng)上的輿論。
這幾個月一直在鬧這件事,跟連續(xù)劇似的,這種豪門辛秘,加上出軌,暗殺,真假千金這些詞條,熱度空前高漲。
此時網(wǎng)上商攬月,袁松屹,南榮念婉已經(jīng)被人罵成了過街老鼠,南榮琛也成了戴上綠帽,被人嘲笑的對象。
夏南枝看著網(wǎng)上那些評論,眼中不喜不悲,沒有任何情緒,也不想落井下石。
南榮琛說她過分,她卻不覺得,她只是用了他們壞人常用的手段用在他們自己身上,然后保護自己。
她錯了嗎?
她不覺得。
放下手機,夏南枝看向陸雋深,陸雋深唇瓣輕抿著,可仔細看,他的嘴角似帶著笑容。
夏南枝湊上前,有些想笑,“陸雋深,你夢到什么了,這么高興?”
她伸手捏了捏陸雋深的臉頰,趴在他身邊,看著他俊美無儔的臉,卸下了白日里的冷漠強勢,變回了溫柔的樣子。
見陸雋深的嘴角笑容不減,若不是有明老的話,夏南枝都要懷疑陸雋深這人是不是在裝睡憋笑了。
夏南枝突然想到拿起手機,對著陸雋深的臉就拍了兩張,覺得陸雋深的唇色有些白,夏南枝又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口紅。
她趴過去,“陸雋深,你是不是裝的?我現(xiàn)在要給你抹口紅了,你醒不醒來了?
不醒嗎?
不醒的話我真的抹了啊?!?/p>
陸雋深沒動靜。
夏南枝眼中閃過一片狡黠,捏住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給他一點一點抹上。
她這只口紅的顏色很正,是正紅了,涂在陸雋深的唇上,有點艷,怪怪的……像古時候的大媒婆。
“嗤……”夏南枝低下頭,臉埋在陸雋深胸膛上,不小心笑出了聲。
涂上點腮紅,更像了。
夏南枝笑得直抽抽,看著陸雋深那張平時一本正經(jīng)的俊臉,無法形容此刻的喜感。
做完壞事,夏南枝爬上陸雋深的床,擠在他身邊,當初她中毒時,兩人就是這樣擠在一張床上睡覺的。
有些擠,但暖和,有安全感。
夏南枝抬手抱著陸雋深,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
“媽呀!這……”
病房里一聲驚叫,把熟睡的夏南枝嚇醒了,她睜開眼睛,就看到姜斕雪,陸光宗,陸照謙。
而陸照謙正拿著手機,對著陸雋深那張臉狂拍,拍的正是她昨晚做的“好事?!?/p>
“發(fā)朋友圈,我要立刻發(fā)朋友圈哈哈哈哈哈哈……”
夏南枝瞬間清醒地從床上爬起來,看看姜斕雪,陸光宗,又看看頂著一臉媒婆妝的陸雋深,手指絞著,心虛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