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季臨安都是與謝翊和他們在一起的。
姜遇棠發(fā)覺到了。
季臨安與謝翊和,年少結(jié)識,交情極深,在前世一直維持著朋友關(guān)系,就算是有小矛盾,也都沒有疏遠(yuǎn)到這般的地步過……
確實稀奇。
江淮安摸著下巴思忖,“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熱鬧?”
對于謝翊和的事,姜遇棠沒什么興趣,也不想知道,只是簡單應(yīng)付了幾聲,就揭過了這個話題。
暮色將天空染成了深灰色,不遠(yuǎn)處的季臨安,幫著部下在扎營帳,身軀健碩,背影沉重而又偉岸,動作有力。
似是一個人默默扛起了許多,就好像是一壇充滿了滄桑的陳年苦酒,是發(fā)澀的滋味,亦或者來說,這是獨屬于男人的浪漫。
姜遇棠這邊,小酌了幾杯。
再回頭,就發(fā)現(xiàn)糯糯不見了,不知是跑到了哪里去。
姜家兄妹頭疼不已,趕忙和大家伙尋了起來,季臨安見此,也派了人去幫忙。
這就是帶小孩子的不方便之處了,要做到的不止是照顧,還有保護(hù)她安危的義務(wù),那是身為阿兄阿姐必須要承擔(dān)起的責(zé)任。
就像是一根無形,牽絆在系在了三人心頭上的絲線。
而被一眾人費心尋找的糯糯。
此刻,正在流螢谷內(nèi)的小溪旁,找到了云淺淺。
她站在岸邊,滿臉興奮道,“云姐姐,你是不是也很驚喜我來了這兒,很高興啊,你這是在干什么???”
云淺淺撿了石塊,蹚水進(jìn)了溪間,對于糯糯的態(tài)度,有些冷淡。
她沒有回頭,“在忙?!?/p>
糯糯一愣。
之前的見面,云姐姐對她不是這樣的,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惹她不高興了嗎?
“云姐姐,你是生氣了嗎?”
糯糯慌亂解釋,“我不是故意一直和阿姐他們待在一起,你知道的,比起阿姐,我更喜歡你?!?/p>
話音剛落,昏暗的樹林間,傳來了姜遇棠的呼喚聲。
“糯糯——”
糯糯站在岸邊,沒有理會,她委屈癟著嘴,定定看著云淺淺。
很快,姜遇棠就找了過來,臉色發(fā)沉,拉住了糯糯的手。
“你在這里,怎么不出個聲,走了,回去了?!?/p>
然而,糯糯拒絕了,一把重重地甩開了她的手。
姜遇棠的掌心一空,愣在了岸邊。
“阿姐,我雖然是小孩子,但又不是傻子,不會讓自己遇到危險,你要不然別說話,要不然自己回去吧。”
糯糯扭頭,小臉煩躁地說。
云淺淺在溪水間,冷瞥向了姜遇棠。
“糯糯,我在堵魚魚,所以要安靜點,不然會嚇跑了它們?!?/p>
原來是這樣,云姐姐并非有意不理睬她的,糯糯的情緒稍緩,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捂住了小嘴巴,示意自己會乖乖的。
“糯糯,你知道你阿姐他們有多擔(dān)心你嗎?”
一道低沉的聲線傳來,是謝翊和帶著人來了。
糯糯不禁回頭,就見到了那抹高大而又修長的玄色身影,出現(xiàn)在了林間的小道上。
暮色沉沉,閃爍的螢火錯落在了謝翊和矜貴的眉眼間,面龐是極致的俊美,不笑的時候如晨間的霧,笑起來的時候如山間的月。
糯糯撇了撇嘴,又不是她讓阿姐來找的……
冷漠如謝翊和,來到岸邊,未分給姜遇棠一個眼神。
他對著糯糯說,“就算要找云姐姐,也要先給你阿兄,阿姐先打聲招呼。”
“哦,知道了?!?/p>
糯糯不情不愿的答應(yīng)了下來。
然后,她又仰頭天真地問道,“那姐夫,你是來找云姐姐的嗎?”
謝翊和頓了下,“嗯?!?/p>
岸邊還有他人在,謝翊和與糯糯說這話,姜遇棠站在一旁看到,臉色不太好看。
她看的出,糯糯不想和自己回去。
姜遇棠不想管了,打算讓阿兄來,正想著,姜肆便從林間走來,尋到了此地。
他的眉眼含怒,“糯糯,你怎么又亂跑,是不是想要挨打了,你——”
“哇塞云姐姐,你居然堵住了這么多的魚魚!”
姜肆訓(xùn)斥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糯糯崇拜的歡呼聲給打斷了。
岸邊這會兒來的人還挺多,都齊齊循聲望了過去。
清澈的小溪中端,圍堵滿了石塊,留了一個小出口,里面放置了蚯蚓小蝦當(dāng)做誘餌,圈了不少尾魚進(jìn)來。
個頭極大,極為肥美。
蘇硯禮站在岸邊,從富貴窩里出來的他,還是頭一次見,眼神驚艷。
“云小姐,沒想到你還有這么一手……”
“雕蟲小技而已?!?/p>
云淺淺謙虛一笑,坦然接受著岸邊許多訝異的目光。
她溫婉道,“翊和哥哥,這么多的魚,我們也吃不完,不如就分給大家一些吧,正好也改善一下伙食?!?/p>
謝翊和沒什么意見。
“姐夫,云姐姐,那我可以吃嗎?”
糯糯聞言,眼神亮晶晶的問道。
姜肆覺得丟人,沒好氣地瞪了過去,“晚飯你不是吃飽了嗎?”
他們又沒短了這丫頭吃食。
“阿姐做的干糧和野菜湯,好難吃,我想要吃魚魚,喝魚湯。”糯糯輕哼了一聲道。
蘇硯禮的唇角勾起,這才總算有扳回一城的感覺,諷刺的目光,落在了姜遇棠的臉上。
她不是自詡很厲害嗎,怎么,還要靠云小姐才能來滿足嫡親妹妹的小要求……
蘇硯禮想要出言嘲諷,又想到了流云的警告,話語在舌尖上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后,才道。
“云小姐冰雪聰明,善良大方,絕對不會做出自私自利,吃獨食的事兒,定然會答應(yīng)小妹妹你的要求?!?/p>
姜肆豈會聽不出話里面的諷刺之意,再看向云淺淺。
她的臉色孤傲,似是默認(rèn)了這話,端著的是京城貴女們的姿態(tài),好像真是從大戶人家里面養(yǎng)出來的小姐。
可她是嗎?
姜肆的眸光變了變,笑著說,“是,不愧是從我們家走出來的下人之女,調(diào)教的就是不錯,德行的確出眾?!?/p>
說到此處,他又看向了姜遇棠,“等我們到了姑蘇外祖家,在里面多帶幾個下人回來伺候,定然比在京城買來的奴才要強許多。”
音落。
岸邊一片死寂。
什么?
云淺淺,居然是從姜家兄妹外祖家走出來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