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起看了看辛闕,等待他下面的指令。
吵架他吵不過饕餮。
他希望神主可以換個神來跟饕餮對峙。
“饕餮,你吃掉的還有以南的記憶?!弊详厝岷偷穆曇繇懫?。
饕餮看了看紫曦,這個神……身上不對勁。
她的靈魂深處藏著的氣息?
饕餮瞪著一雙紅豆豆眼,盯著紫曦看了很久,確定她不是葬域之海的復生者后,饕餮更加奇怪了。
她不是復生者,為什么魂靈上會有獨屬于復生者的氣息?
“你可以將以南的記憶還給他嗎?”紫曦響起的聲音以及溫柔。
紫曦一點也不介意饕餮的目光。
饕餮道:“能被吃掉的,就代表那些記憶不是真的,我只吃摻假的東西,無法抹掉真實?!?/p>
這個世界的真實本就所剩無幾。
那種不摻一絲虛假的真實之物,它怎么忍心去動?
它容得下每一份兒真誠。
厭惡弄虛作假。
“你吃掉了神界那么多天材地寶呢?那些東西難道是假的?”宏起不滿道。
兇獸之名不止是其實力兇悍。
兇獸的品性也是……不遑多讓。
窮奇,一肚子壞水。
饕餮,嘴巴跟淬了毒一樣。
“天材地寶是什么?是對你們有利的自然之物,天材地寶這個名字,是你們站在自己角度取的,你知道它本來的價值嗎?”
站在它的角度,那些東西是沒有價值的。
因為它們養(yǎng)出了神族這樣虛偽的存在!
這些自然之物無法決定自己的作用,不能主動做出選擇,它們只能任由生靈擺布。
所以這個錯不在它們。
但它們養(yǎng)出一群虛偽的靈魂,它吃掉它們,就等于吃掉了虛偽。
它們被它吃掉,增強它的實力。
這樣它就能吃掉更多虛偽之物。
這才是自然之物該有的價值。
宏起道:“我當然知道它們的價值?!?/p>
那些天材地寶在他手中才能發(fā)揮出最大的效果。
他用它們煉丹,用它們搭配,發(fā)揮出了遠超它們本身的價值。
饕餮道:“不,你不懂,你連何為天材地寶都不知道?!?/p>
“能養(yǎng)出于天地有用的,于蒼生有恩的自然之物,才能被叫天材地寶。”
“它們在你手中,就不配叫天材地寶?!?/p>
“應該跟你一樣稱之為垃圾?!?/p>
“我吃掉它們,那叫變廢為寶?!?/p>
饕餮語氣過于正經,過于理直氣壯,過于無恥。
眾神聽完后,有種自己也被罵進去的感覺。
于是祂們集體忍不住對饕餮出手了。
管它打不得死。
先打一頓再說!
這饕餮真是太氣人了!
沖天的光芒。
璀璨奪目。
攻擊的力量讓神界震顫。
“打死它!”
“神主,你想想辦法?。俊?/p>
“神主,我忍不了了,什么時候能將這貨送走啊?!”
“我覺得再跟它一起待在神界,我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氣死的神?!?/p>
……
辛闕下手是最狠的。
他知道,窮奇和饕餮是沖他來的。
當年兇獸族覆滅之事,有他的參與。
而且他之所以能被修羅神選中,能被神明庇護,走上如今的位置,跟兇獸族密切相關。
窮奇以為他是被選中的棋子。
其實是他主動入了棋局,心甘情愿成為它者的棋子。
只有先成為棋子,成為棋局中的一員,他才有資格去談其它。
為了成為一枚有價值的,且不被舍棄的棋子,他出賣了諸多世界,滅殺了許許多多的種族。
他承認自己的卑劣。
也知道他的手段骯臟。
但他不后悔自己當初的選擇,不會后悔走上這條黑暗之路。
因為好與壞,對與錯,惡與善,正與邪,劣與優(yōu)……這些定義,皆由勝利者來書寫的。
春秋筆法。
勝利者永遠是好的,對的,正義的,善良的……
祂們可以抹除一切對祂們不利的痕跡。
時間長河之上,萬事萬物確實會留下痕跡,但誰會在意失敗者的哀嚎和不屈呢?
誰會在意弱者的哭泣和悲痛呢?
他寧愿被眾生唾棄,被蒼生厭惡,被諸強謾罵,也不要走那條所謂正義的,善良的路。
他的同族,凡是選擇那條路的,皆已泯滅在塵埃里,消失在因果輪回里。
唯有他這個,遭到祂們唾棄的他,活了下來。
他至今依然記得,一個同族,赤紅著雙目,怒喊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倔強。
只是有什么用呢?
氣節(jié),堅守,高尚的品德……沒能保護住祂,或祂們。
反正將祂們拽進了深淵。
祂們那句‘我們寧愿站著死,也不要失去尊嚴地活著’的吶喊,消散在風中,無人在意。
他什么時候會需要
或許等到某一日,他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之后,他會贊同祂們的氣節(jié),會書寫祂們的堅守,歌頌祂們的高尚。
他甚至還讓眾生向祂們學習。
但他永遠,永遠不會成為祂們。
因為定義那些東西的就是掌權者,而掌權者適用的是另一套法則。
所謂高尚,不過是一層鍍金的枷鎖。
嗝!——
無數(shù)攻擊的聲音下,這一聲震天動地的‘嗝’,讓眾神動作微滯。
尋找起聲音的來源。
嗝!——
“抱歉啊,你們給力量太快了,我的消化跟不上?!摈吟押邘拥穆曇繇懫?。
還有點愧疚之意在里面。
之前一小團的黑球。
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體型龐大的黑絨絨。
它那雙紅豆豆還人性化地眨了眨。
饕餮藏在毛絨絨下的一雙小短手揮了揮,“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你們……還要繼續(xù)嗎?”
眾神氣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看了看饕餮,閉了閉眼,又睜開眼看饕餮。
怎么可以有這么氣神的生靈存在?
為什么它打不死?!
饕餮道:“你們不打了嗎?不打的話我走了?”
有的神終于忍不住,看向辛闕開口道:“神主,你看它!”
有的神雙手抱頭,“神主,你快點想想辦法?。∥沂懿涣肆?。”
再不讓饕餮走,祂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神主,要不……你將它們封在你的概念領域吧?”
辛闕瞥了一眼說話的那位神。
他帶著窮奇,饕餮進入自己的概念領域,這代表他自己也要在里面待著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