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孑昶今天沒急著走,不少人過來打招呼,他似乎心情還可以,沒有像是以往冷著臉趕人,半分情面都不留。
溫迎過去的時候,魏孑昶才打發(fā)了一波人。
看到溫迎之后。
魏孑昶冷哼了聲,背著手往外走。
溫迎也就跟了上去。
魏孑昶助理則跟在后面,如果有人想過來寒暄便提前一步回絕。
“您能跟我聊聊嗎?”溫迎知道,魏孑昶也算是在給她機會了。
魏孑昶偏頭看她一眼,“如今你溫迎可非同凡響,多的是想要上門求著見一面的,還用問我意見?”
溫迎:“……”
魏老這張嘴,向來毒辣的不饒人。
她也不介意,反而依舊謙卑:“您說笑了,今天的鬧劇,我也挺意外的。”
魏孑昶這才不緊不慢往臺階下走,語氣不見得多和善:“那是,今天之后你走這條路,可謂是一路順暢坦蕩,在偌大的科研圈子,你,算是獨一份兒了?!?/p>
搞研究的,能夠獲得這么大關注和榮譽的,不算很多。
這一行業(yè),也就他和賀絳名氣響亮些。
其他行業(yè),除了特殊的杰出貢獻,或者已經(jīng)坐上了某個高位的,能被人熟知的也寥寥無幾。
溫迎接下來。
多的是人好奇她將來還會達成多高的成就。
溫迎也清楚這一點,但她更想不通的是:“您在內(nèi)場說,蘇念這件事您知道些原由,是怎么回事……?”
怎么會扯進來魏孑昶?
對此。
魏孑昶慢悠悠看她一眼:“沒什么好說的,這種事就是自我選擇,一念神魔而已,總是動不該動的歪心思,但凡是內(nèi)心純良,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境地?!?/p>
其實他知道蘇念確實是好苗子。
學習能力強,記憶力也強,他寫的那些部分重點,她竟然真能記得住,還能套用進去,他從未否認過蘇念某部分能力。
溫迎不明白其中彎彎繞繞。
可魏孑昶的反應,她覺得好像挺平和的。
也看不出多少意外。
“這個事上方會介入,涉及的層面比較廣,你犯不著操心,這邊問題都會解決。”魏孑昶冷臉看了看時間。
也沒管溫迎是否理解他的話,便擺擺手轉(zhuǎn)身離去。
還是一如既往的怪脾氣。
溫迎看著他背影,微微蹙眉。
賀西承出來時候,拍了下她肩膀:“笑笑去處理她哥的事情了,沈逸風今天當眾為蘇念說話,本來這個事就性質(zhì)嚴重,他插一腳,可不是好事兒?!?/p>
溫迎也沒想到。
沈逸風因為蘇念這么豁的出去。
“魏老怎么說?”賀西承問。
溫迎沉思片刻:“沒詳細說,但我覺得這個節(jié)骨眼蘇念去見他又好巧不巧看到了我的數(shù)據(jù)……怪怪的?!?/p>
本身蘇念已經(jīng)輸了兩場。
心態(tài)已經(jīng)悄無聲息變了。
這個節(jié)骨眼如果有某些機會,如果對方心智不堅,很容易走歪路。
也確實應了那句話,神魔一念,人性這種東西,經(jīng)不住推敲的。
賀西承只聳肩,隨后轉(zhuǎn)了下車鑰匙:“也是有意思,反過來指控你跟她相似,如果你沒有那個底牌,她這個做法就是往死里搞你,但凡她沒有當眾動這些心思,我看她,也不至于搞得收不了場?!?/p>
蘇念就是沒想到溫迎竟然會有那么大個底牌身份。
否則,現(xiàn)在被帶走調(diào)查的可就是溫迎了。
在外界人眼里,溫迎徹底釘恥辱柱了。
溫迎沒再多說什么。
她打算盡早退場,不然一會兒被堵住,可輕易結束不了了。
他們一走。
那邊,裴卿言上車前停下,看了眼溫迎的方向。
裴敘白出來,看到裴卿言正若有所思。
他走過來,“她的身份誰都沒料到,如今公開,更會受到上面重視,已經(jīng)不適合小打小鬧?!?/p>
裴敘白走向自己的車,臨走撂下散漫的一句:“你別真以為,陸謹川那邊會猜不到你那天做了什么?!?/p>
裴卿言這才掃了一眼裴敘白。
唇邊泛出笑痕,沒多少真心真情。
-
蘇念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進入這種國家調(diào)查機關。
層層問話。
她幾乎冷汗浸濕了衣領。
整個過程將近兩個小時。
事關上方機密,流程格外嚴肅。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承認,她否認,調(diào)查時限自然也會拉長。
從機關出來時候。
天將暮。
整個過程,她沒有接收到陸謹川那邊的一通電話。
甚至,陸謹川并未來接她。
看著空蕩的路口。
蘇念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為難看,她緊繃著唇,強制壓下內(nèi)心的不安,后續(xù)還要配合調(diào)查審查,甚至……
還會暫時性的被監(jiān)控。
可想而知后果會多么嚴重。
這讓她心一度沉到底。
被機關的車送回家時。
何粟已經(jīng)在等著了。
風聲已經(jīng)聽到了,甚至網(wǎng)絡上已經(jīng)開始發(fā)酵,以恐怖的速度和趨勢發(fā)展著。
蘇念一進門,就無力地癱坐在沙發(fā)上。
“是不是搞錯了?溫迎她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一個才入行不久的菜鳥嗎?!”何粟手腳都冰涼,饒是她,都險些失去思考能力。
溫迎……
竟然跟扯上聯(lián)系?
就憑一個曾經(jīng)圍著鍋臺轉(zhuǎn)的家庭主婦?
蘇念唇色泛白,深呼吸了下:“我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不解決好,我就會涉及泄露國家機密,是重罪,還觸犯了上方利益,上面直接追責……我……”
會徹底完了。
這種罪名,幾乎是人人喊打的程度,更遑論以后再從事她引以為傲的這一行業(yè)。
何粟哪怕見過大風大浪,卻也在這一刻慌了心神。
一下跌坐,可她還不住的頭腦風暴:“魏孑昶怎么也沒跟你說那不是他寫的!這個事未免太巧了!”
蘇念大腦亂作一團,她想不明白原委。
溫迎竟然是研發(fā)者,這種事,直到現(xiàn)在,她都難以相信和接受!
她太知道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那年溫迎才二十啊……
一夕之間,她與溫迎的差距宛若天上地下,她才是落入塵埃的那一方,她自詡天才這么久,在這個專業(yè)已經(jīng)是頭部,甚至一直以來在溫迎面前那般傲慢……
可到頭來……
竟然告知她,她就連溫迎的影子都沒看真過?
更別提,與她相提并論……
這個結果像是火辣辣的一巴掌,打碎了她所有驕傲!
這一刻。
她除了難以置信的剜心之外,甚至蔓延出一種怪異的憤恨。
滿腦子都是自己會鋃鐺入獄,年限不短,努力了這么多年在這個專業(yè)行業(yè)深耕出來,卻下半輩子都會毀了。
她在這一刻,甚至產(chǎn)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還不如當初與溫迎鬧誹謗罪時候進去,起碼表現(xiàn)好一年內(nèi)出來,還不會影響她在行業(yè)內(nèi)以后發(fā)展,矢渝領航也不會出問題,她還會繼續(xù)拿分紅,一切似乎都不會發(fā)生——
蘇念掏出手機。
找到了陸謹川的號碼,卻在要撥出去時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