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方啟正在皇宮里接受齊昭帝的盤問。
“你是為了林傾月和晉王動的手?”齊昭帝嘆了口氣,“朕居然沒有看出來,你對林傾月懷有那樣的心思!”
倒不是他眼拙,只是他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天之驕子,林傾月縱然有幾分姿色,也已經(jīng)嫁過人了。
嫁的還是東方起的堂兄!
“她可是你的兄嫂啊,你怎可……”
東方起忽然抬頭,倔強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父皇,他們已經(jīng)和離了。她也不再是我的嫂子。”
“你!荒唐!”齊昭帝后知后覺地道,“難怪你要給他那么高的身份,更為了她和離的事情操碎了心!”
\"你真是糊涂啊糊涂!不論她是否和離,終歸是再嫁之女,如何配得上你?還是說你準備,將她納為側(cè)室?可她那樣桀驁不馴的人,又封了王,如何肯屈尊?\"
“側(cè)室自然不合適。她若愿意,兒臣會明媒正娶?!?/p>
“這是明媒正娶的事嗎?你是太子,將來的一國之君?!?/p>
“你的心思應該放在國事上,而不是被美色耽誤!”
“不管是將來立后,還是冊立妃嬪,目的都是為了鞏固權(quán)力、繁衍后嗣?!?/p>
“父皇,”東方起對這番話并不認可。
“當初你和母后也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p>
“可后來您為了爭位,娶了許多后妃。而母后,也要幫你治理后宮,管理那些鶯鶯燕燕?!?/p>
“旁人只看到母后表面上的大度賢惠,可兒臣卻有好幾次,看到她在背后默默垂淚?!?/p>
“若不是一直積郁在心,她又怎會早早病逝?”
“而父皇您,你擁有后宮佳麗眾多,可她們愛不過是你手上的權(quán)利。卻再沒有一人能如母后那樣真心愛您。父皇,您真的快樂嗎?”
齊昭帝冷了臉:“你莫要以為抬出你母后,就有用了!”
東方起道:“兒臣知道沒用。只是少年時看多了后宮鉤心斗角,以至于對其他女子再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父皇還能有子嗣,兒臣卻時常擔心自己恐怕會斷了香火?!?/p>
“你說什么?”齊昭帝大驚失色。
“你都尚未娶親,何至于給自己抹黑?”
東方起道:“不是抹黑,而是曾如此懷疑。兒臣如今都已經(jīng)22歲了,可對旁的女人,真的提不起興趣。否則也不會多次拒絕立妃之事。唯有……”
他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幾許溫柔:“唯有昭瀾親王,讓兒臣覺得與眾不同?!?/p>
別的事情還好,可關(guān)乎到子嗣,齊昭帝可不敢大意。
他趕忙道:“你先別如此武斷,朕讓太醫(yī)給你瞧瞧。萬一有什么也可以及時調(diào)理?!?/p>
齊昭帝早些年生傷了身,以至于子嗣不昌,只留下太子這一個血脈。沒想到兒子也要面對這樣的情況,他當然著急無比著急。
又擔心,東方起是為了林傾月,故意那么說。所以,立刻就要召集太醫(yī)過來診治。
要做檢查的時候,齊昭帝還憂心忡忡地在旁邊盯著看。
東方起扭捏地道:“父皇,這等私事,兒臣實在羞于啟齒。還請父皇給兒臣留些顏面?!?/p>
齊昭帝:“我是你生身之父,有什么好扭捏的?”
東方起說:“那兒臣還是不瞧了?!?/p>
齊昭帝沒辦法,只好從內(nèi)室退開,只是臨走之前對太醫(yī)道:“仔細診治,若有任何差池,小心你的九族!”
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應了。
給太子看診的是太醫(yī)院的院首,姓陸。
陸院首恭敬地道:“請?zhí)拥钕聦捯??!?/p>
東方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陸征,聽說太醫(yī)院的御用草藥供給,都是你親自指定?”
陸院首道:“是的,太子殿下。所有的藥草都是給宮里各位主子調(diào)理身子的,品質(zhì)必須要嚴格把握。為此,每批藥草入庫的時候,微臣都會親自檢驗品質(zhì),確保萬無一失?!?/p>
東方起輕笑:“是確保萬無一失,還是確保油水都能進入到你的口袋?”
“太子殿下……”陸院首趕忙跪下,要為自己辯解。
東方起道:“不必狡辯,本宮若無證據(jù),怎會空穴來風?縱然你醫(yī)術(shù)再高,貪污之罪一旦定下,你該知道后果如何?!?/p>
陸院首磕頭:“殿下饒命!”
東方起道:“這一次,本宮可以幫你遮掩,若有下次罪不容恕。另外……”
他頓了頓,才繼續(xù)道:“……等一下我父皇問起你本宮的病癥,需得按照本宮說的交代?!?/p>
陸院首不是蠢笨的人,立馬也聽懂了太子的意思。
“可是太子殿下,欺君是大罪!何況剛才,陛下已經(jīng)警告過微臣,微臣實在不敢拿九族冒險?。 ?/p>
東方起道:“你的九族,本宮承諾替你保下?!?/p>
不多久,陸院首和東方起從內(nèi)室出來。
齊昭帝急忙詢問:“太子殿下身體如何?”
陸院首跪下答話:“殿下情況有些特殊,應是思慮過重,郁結(jié)在心,導致氣血兩虛,宗筋失養(yǎng)??v有念想??v有念想,那處也軟綿無力,恐無法行人倫之事?!?/p>
前頭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話,齊昭帝聽得一知半解,唯有最有一句“恐無法行人倫之事”,他完全聽懂了。
“所以,太子當真……”他又急忙追問,“可有辦法醫(yī)治?”
陸院首道:“太子此乃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yī)治,只有自我療愈,放松心情,化解郁結(jié)再慢慢蘊養(yǎng)氣血,或許有一成機會恢復?!?/p>
“只有一成?”齊昭帝一顆心都要揪起。
自己唯一的兒子,大齊國的太子,未來的國君,卻是個無法行人倫之事的人。那豈不就是斷了香火?
“陸征,朕不管你用什么辦法都必須要治好太子的隱疾!否則,朕要你提頭來見!”
陸征冷汗透衣,渾身顫抖。實在搞不懂,太子為什么要往自己頭上扣這種屎盆子?
偏偏他有把柄在太子手上,不得不配合演戲。
此刻,哪怕明知欺君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人之欲念,由心而起。有心無力,最是難解??v然醫(yī)神在世,也只能治標而治不了心?!?/p>
“為今之計,只能一方面調(diào)補氣血,另一方面,讓太子打開心結(jié),早日覓得能令其心動的良人?;蛟S如此,便能沖破一切阻礙,綿延子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