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入學,夢安然和陳惜文成為了同桌。
陳惜文每天都綁著好看的辮子,有著可愛的空氣劉海,那雙杏眼圓溜溜的,帶著星星般的光芒。
夢安然對她的第一印象是——一個很活潑很可愛的女孩子。
“安然,你為什么總是扎著高馬尾???頭繩也毫無特色,要不我教你編辮子吧!”
陳惜文笑吟吟地扯掉夢安然的頭繩,開始搗鼓她的長發(fā)。
不止弄發(fā)型,陳惜文還會輔導她學習。
那時候的夢安然總是要耗費心神應對搗蛋鬼二哥的惡作劇,私教的重心又是偏向于禮儀,剩余精力都放在了自學經濟學上,學習成績不算好,一直處于年級中下游。
但陳惜文,卻是年級第一名。
既是同桌,又是幫她開小灶的“小老師”,夢安然跟陳惜文的關系很是不錯。
而且在班上,人人因為她“陸家千金”的身份或敬畏或討好,唯獨陳惜文像真正的朋友那樣對待她。
所以,她也曾真心地將陳惜文當做好閨蜜。
直到初二那年,她第一次來例假,痛得直不起身。
秦沐跨越大半個校園沖到她教室里,背她去醫(yī)務室。
從那之后,一切都變了。
那天,夢安然抱著一摞作業(yè)本從辦公室里出來,陳惜文笑嘻嘻地湊上來:“安然,我?guī)湍隳靡话?!?/p>
兩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陳惜文突然壓低聲音:“聽說秦沐又考了年級第一?他真的好厲害啊……”
夢安然不以為意地笑笑:“他從小就是這樣,什么都要做到最好?!?/p>
陳惜文眼神閃爍:“我看秦沐好像很緊張你,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夢安然沒察覺一異樣,隨口道:“青梅竹馬啊,從小一起長大,家里住得也近,基本每天晚上都去他那串門。”
陳惜文捏著作業(yè)本的手指微微發(fā)白,臉上卻掛著甜美的笑。
晚上放學,同班的男生杜從南走了過來,將數學練習冊放在夢安然桌上,指了指上面的一道大題。
“安然,有空討論一下這道題嗎?”
杜從南數學成績很好,數學老師分配學習小組的時候,讓杜從南多照顧一下夢安然。
夢安然自然不會推托,立刻道:“好?!?/p>
杜從南朝四周看了看,又道:“值日生要打掃了,去操場吧。”
“行?!眽舭踩换鹚偈帐昂脮?,跟著杜從南走了。
陳惜文站在三樓走廊的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框的漆皮,目光死死鎖在樓下那兩道并肩的身影上。
“又去補習……”她輕聲嘀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操場東側的梧桐樹下,幾個女生正圍著石桌分享新買的明星貼紙。
陳惜文小跑過去,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抱歉,遲到了,剛才看到件不得了的事……”
女生們立刻豎起耳朵。
她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隨后抬手指向操場另一頭,“看那邊,夢安然又跟杜從南‘私會’了,他們好像在交往。”
“真的假的?”其中一個女生驚呼,“杜從南不是紀檢部的嗎?上周還抓過談戀愛的學長呢!”
陳惜文眨眨眼:“所以才要偷偷摸摸的啊,他們周末還一起去中央商場約會呢!”
短發(fā)女生將信將疑:“可夢安然不是和秦沐學長……”
“所以才更過分?。 标愊耐蝗惶岣咭袅?,又慌忙捂住嘴,“秦沐對她那么好,每天給她帶早餐,前幾天還背她去醫(yī)務室,結果她轉頭就和別人……”
話沒繼續(xù)說下去,恰到好處的哽咽令人浮想聯翩。
“你們在聊什么?”
涼颼颼的男聲從背后響起,陳惜文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秦沐不知何時站在樹蔭下,懷里抱著籃球,額發(fā)還滴著汗。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沒、沒什么!”陳惜文慌亂地收起手機。
秦沐的目光掃過她攥得發(fā)白的指節(jié),突然笑了:“你鞋帶散了。”
等女生們全部散了后,陳惜文蹲下身系鞋帶,發(fā)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秦沐剛才肯定聽見了,只要他有一絲懷疑……自己的機會要到了。
暮色漸沉,秋風吹落梧桐葉,像一張張被撕碎的紙條飄向各處。
那些帶著惡意的話語,正以比落葉更快的速度,悄悄蔓延到整個年級。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換上干凈衣服的秦沐勾著書包徑直走向了樹底下正在沉迷于數學題的兩人。
步伐坦蕩,眼神清明,不見半分醋意。
“安小然,該回家了?!?/p>
“來了!”夢安然迅速收拾好書包,跟杜從南道別:“今天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她小跑著奔向秦沐,眉眼中是他人見不到的歡快。
秦沐一手接過她的書包,另一手揉揉她的腦袋:“非得讓他教你嗎?我好歹也是個年級第一?。 ?/p>
“老師安排的學習小組,總得給點面子吧?”夢安然沖他嫣然一笑,“這不是挺好的嘛,每天放學在等我的時間里,你還能打打球。不然回家之后我可又得纏著你給我講經濟學了!”
“我樂意?!鼻劂逄裘迹窗残∪坏难凵窭镉肋h是不加掩飾的寵愛。
坐上秦家的車后,秦沐盯著身旁的女孩看了好久,遲疑開口:“你跟你那個同桌關系很好嗎?”
“對??!她是我閨蜜!”夢安然略帶自豪地說道:“她是咱們年級的第一名,平時經常輔導我功課呢!”
察覺秦沐的表情不太好看,夢安然疑惑地歪了歪頭:“你怎么突然問起她了?”
秦沐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安小然:“剛才聽見她跟幾個女生在議論你,說你……跟杜從南在談戀愛?!?/p>
“哈?”夢安然震驚到五官皺成一團,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她知道我跟杜從南只是數學小組的組長和組員的關系。”
秦沐認真道:“親耳聽見的,難道我會騙你嗎?”
夢安然唇瓣微顫,說不出話來。
她無比確定秦沐從不騙她,也絕不會騙她。
可是,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好閨蜜會背地里捅她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