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段曦身邊十幾年,段竟遙從未猜透過她的想法。
如今聽大哥這么一說,確實有點道理,沉吟片刻后問道:“大哥,那你覺得段曦策劃這么一場酒會,到底想做什么?”
“誰知道呢。”
陸衡抿了口紅酒,連被段曦帶大的段竟遙都無法看透她,何況是沒跟她見過面的自己?
不管段曦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都只能見招拆招。
“夢安然也會去?!彼洳欢〉卣f。
聽到這個名字,段竟遙明顯怔愣了一瞬,似是有些很久遠的記憶翻涌至腦海。
自從五年前高中畢業(yè)典禮后,他就再沒見過夢安然。
明明都留在京市念大學了,明明兩所學校之間只隔著一條馬路,卻從未遇見過。
他只能通過朋友圈得知她的近況。
可惜她并不是個熱愛分享生活的人,唯有逢年過節(jié)會發(fā)一下跟家人聚餐的合照。
這次酒會,她……也會來嗎?
陸衡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段竟遙的神色,懂了些什么卻又沒有挑明,半晌才再度開口:“不僅銳銘集團,云端集團也收到了邀請函?!?/p>
段曦對陸家有很深的敵意,如果只是將他請到海市去,說不準是想借機除掉他。
沒了他,陸氏集團必倒無疑。
可是早已與陸家沒有關系的夢安然也收到了邀請,再連帶著與夢安然關系親密的秦沐。
京圈里只有他們三家收到了青禾會的邀請,此事越發(fā)蹊蹺了。
段竟遙垂眸深思,他也摸不清段曦究竟在謀劃什么,“她最近時不時就問我能不能探聽到陸傾城什么時候回國,估計除了酒會外,還留有后手。”
吃完牛排,陸衡放下刀叉,將紅酒一飲而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p>
他曾經不懂得如何關心弟弟妹妹,導致跟陸逸和夢安然之間的關系多少有些水深火熱的。
自從夢安然離開了陸家,三番四次拒絕跟他走,他也開始反思如何做一個真正的哥哥。
本以為沒機會給他改變了,沒想到找回了親弟弟段竟遙,他想試著讓弟弟不受任何傷害地回到他身邊。
所以,不管段曦想干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
翌日,蕭寒約了夢蓁的空閑時間,在研究所對面的日料店一起吃個午飯見個面。
夢蓁感到很意外,自己曾經最崇拜的室內設計師如今就坐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單獨吃飯,看起來……像是約會一樣。
“看看想吃什么?!笔捄畬⒉团七f過去。
夢蓁道謝后接過,翻看起來。
蕭寒趁此間隙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
她確實長得很漂亮,長相更像她的父親夢榮,五官比較柔和,不似夢安然的長相帶有幾分攻擊性。
膚色白里透紅,28歲了仍舊如少女般水靈,穿著簡單的白T,扎著低馬尾,像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夢蓁抬眼看過來,蕭寒抿唇笑了笑,戰(zhàn)術性喝了口茶。
盯著別人看,確實不太禮貌。
點了菜,夢蓁也喝了口茶,掩飾心里許久未有過的緊張感,一時半會兒不知該如何開始話題。
她不擅長跟異性打交道,何況是面對自己崇拜許久的蕭大設計師?能平靜地坐在這里喝茶已經是自己最大的本事了。
既然是蕭寒把人約出來的,自然不可能讓場子冷下來,他率先開口道:“抱歉啊,貿然約你出來,沒打擾到你吧?”
夢蓁搖搖頭,輕淺地笑著,“沒有,倒不如說還……挺榮幸的。從我二十歲那年起,我就很喜歡你的設計,只不過知道自己沒這方面的天賦,所以才沒選室內設計專業(yè)。還記得你以前給我們家做設計,后來我回家之后看到家里的變化,興奮得整晚沒睡著呢?!?/p>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似是才反應過來般訕訕道:“抱歉,我是不是……太多話了?”
“沒有沒有!”蕭寒連忙擺擺手,松了口氣道:“安然說你性格比較沉悶,我還怕你會覺得尷尬呢,你這一番話說出來,我倒是心里輕松不少。放開聊,你等會兒別嫌我吵鬧就算好的了?!?/p>
夢蓁輕笑,她確實聽妹妹吐槽過蕭寒的碎嘴,心里的緊張被蕭寒這番話掃清了許多。
見她放松下來,蕭寒感覺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
他先引了個話題:“你長得這么漂亮,能力又強,研究院里應該有不少男性想追求你吧?”
夢蓁笑容斂了幾分,眼神閃爍著,遲疑道:“其實……我挺困擾的。示好的人有很多,但總感覺他們都是帶有強烈目的性地靠近,從沒真正從我的出發(fā)點考慮過我的感受。我不認為那是追求,這更像是一種騷擾。”
蕭寒盯著夢蓁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明白夢安然口中的“夢蓁挺沉悶”的是什么意思了,不是指這個人沉默寡言,而是夢蓁這人太正經了,正經到有些許古板。
她不懂如何回絕那些異性的示好,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意思,所以令她與人相處的時候不知道該怎么找話題,最后別人待她太過熱情只會造成她的困擾,被她定義為騷擾。
發(fā)現(xiàn)這一點后,蕭寒噗呲一聲笑了,“我的天,你好有意思?。 ?/p>
夢蓁懵了,“是我……說錯什么話了嗎?”
“沒有沒有!”
蕭寒擺擺手,樂個不停,笑得胸膛起伏不止。
“人家靠近你就是為了追求你,本來就是帶有目的性的行為。不過你說得也挺對的,沒考慮你的感受就纏上來,還沒點兒眼力見,那妥妥就是騷擾,你不喜歡那是正常。
“我跟你說啊,我做室內設計也經常遇見這種客戶,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不會尊重人,成天指手畫腳的他懂個屁啊,天天把‘我是XX企業(yè)的經理’掛嘴邊,以為他給我個單子我就得對他感恩戴德,這種人我一般罵一頓直接叉出去,下次他就不敢在我面前出現(xiàn)了。
“你也得這樣,那些狗皮膏藥似地臭蒼蠅總想癩蛤蟆吃天鵝肉,你總是扭扭捏捏給人好臉色看,是甩不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