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小姐,外面有人找?!?/p>
下人跪伏在不遠(yuǎn)處,連聲開口道。
“知道了?!标惣t眠淡淡道,言語中不帶任何的情緒。
“那小人……先退下了?!?/p>
下人見情況不對,也不敢逗留,連著退出了大堂。
“來,我們開動?!?/p>
陳紅眠的臉上再一次恢復(fù)笑意。
“那我來嘗嘗老姐你的手藝?!?/p>
陳穩(wěn)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笑著嘗起魚肉來:“確實好吃。”
看到這,陳紅眠再次夾起一塊魚肉放在陳穩(wěn)的碗里:“好吃,那再來一塊?!?/p>
“好咧?!标惙€(wěn)來者不拒,夾起魚肉又嘗了起來。
陳霸道和葉沉雁也許是受到了陳穩(wěn)的感染,也一改之前的低沉,紛紛為陳紅眠夾起菜來。
這一頓飯持續(xù)至半個時辰后,陳紅眠緩緩放下筷子,然后才道:“爹娘,我要離開了。”
陳穩(wěn)那拿著筷子的手,不由一緊。
雖然早已有猜測,但真從陳紅眠的口中聽說了,那沖擊力還是難以言喻的。
但他知道,這事怕已成定局了,怎么也改變不了。
陳霸道依舊沉默,但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fā)著低氣壓。
葉沉雁則是眼睛一下子便紅了起來,顫抖著地抓住陳紅眠的手。
只見她到了嘴邊的話,什么也說不出來,只剩下顫抖的嘴角。
陳紅眠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扯出一抹笑容來:“無論以后我在哪,我都會記得有兩個愛我的爹娘,有一個萬般遷就我的哥哥和一個不顧一切帶我回家的弟弟。”
“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這一天,更沒有這二十七年的美好。”
“謝謝,真的謝謝?!?/p>
說到最后,陳紅眠的眼睛不由暈紅了起來,聲音中也帶著哭腔。
是的,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完全繃不住了。
葉沉雁一把將陳紅眠抱?。骸澳惆∧?,永遠(yuǎn)都是這樣,永遠(yuǎn)都是娘最不省心的那一個?!?/p>
“可娘不知道怎么樣,就是對你生不起氣來,你就是上天派來專門克我的你?!?/p>
“嗚嗚嗚。”陳紅眠終于忍不住了,伏在葉沉雁的肩上放聲嗚咽起來。
陳霸道也虎目藏淚,但一直強(qiáng)忍著。
對于自家這個女兒,他們的愛甚至于勝過這兩個兒子。
他還記得,當(dāng)年那一個小團(tuán)子從小就體弱,所有人都覺得活不了了。
是他不放棄,不斷地用各種靈藥和靈氣輸送,才堪堪護(hù)住她的命。
自她第一次開口叫他爹時,那一種感覺他至今都沒有忘。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家的女兒,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怕是要脫離自己的手掌了。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割,什么叫萬般的不舍。
“以后沒有爹娘在身邊,你別那么任性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葉沉雁帶著哭腔道。
有一句話,她并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她怕陳紅眠太任性了會受到傷害,怕沒有人會為她出頭,怕會再也見不到了。
“嗯嗯嗯,我都聽娘的,都聽娘的。”陳紅眠連連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情緒才漸漸平復(fù)下來。
葉沉雁用手輕搭在陳紅眠的腦后,然后道:“其實,娘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p>
“只是我一直在騙自己,也一直希望它不要來得太快?!?/p>
“既然它現(xiàn)在來了,那也代表你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
“身為父母的,不應(yīng)該成為兒女的拖累,而在她想展翅高飛的時候,笑著送她離開?!?/p>
說著葉沉雁松開陳紅眠,一邊為她擦去淚水,一邊道:“我女兒有多優(yōu)秀,沒有比我更了解了?!?/p>
“哪怕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也必能出人頭地?!?/p>
“接下來,好好努力,在另一個地方再為爹娘爭光?!?/p>
“好,我會的?!标惣t眠重重地點頭。
“去跟你爹說說話吧?!比~沉雁輕笑了笑道。
陳紅眠點了點頭,這才來到陳霸道的跟前,然后道:“爹,我們來抱一下?!?/p>
說著,她便伸出了雙手。
陳霸道沒有說話,默默地將陳紅眠抱住。
半晌,陳霸道才松開陳紅眠,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無論什么時候都要好好的,這是爹最大的愿望?!?/p>
“嗯嗯嗯?!标惣t眠連連點頭,眼睛又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怎么哭了呢,離別不是為了更好的重逢,我們以后又不是不能再見了?!?/p>
陳霸道也伸出手為陳紅眠擦去淚水。
“好好好,我不哭了不哭了?!?/p>
陳紅眠連連點頭,但不知為何淚水越來越多。
原本她以為自己能做到從容的離開,但最后還是高估了自己。
有些感情是理性壓不住的。
“去跟你弟弟道個別吧?!标惏缘垒p笑道。
“好。”
陳紅眠點了點頭,隨即才朝陳穩(wěn)所在走去。
呼。
在看向陳穩(wěn)的一瞬,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內(nèi)心也做出了決定。
很快,她便來到了陳穩(wěn)的身前,輕笑了笑道:“你哭了?”
陳穩(wěn)也沒有否認(rèn),只是道:“怎么,爹娘能哭我就不能嗎?!?/p>
“我沒有哭。”陳霸道的聲音傳來。
陳穩(wěn)扯了扯嘴角:“你也哭了。”
“你小子……”
陳紅眠不由伸出手指,點了點陳星的腦袋。
“姐,你去的是哪呀,跟我說一下唄?!标惙€(wěn)笑了笑道。
“那你想干嘛。”陳紅眠看了陳穩(wěn)一眼,然后道。
“帶你回家啊,我答應(yīng)過你的呀?!标惙€(wěn)再次扯了扯嘴角,露出兩排白色的牙齒。
陳紅眠渾身一震,那壓著的情緒仿佛迸發(fā)了出來。
但最后,她還是將這一些壓了下去。
“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努力修煉,該退的時候就退一步,別硬著頭皮上?!?/p>
說著,陳紅眠話鋒一轉(zhuǎn):“下次我回來的時候,可要看到更優(yōu)秀的你,知不知道?!?/p>
陳穩(wěn)眼底一閃,然后點了點頭:“明白了,所以你要去的是哪呢?!?/p>
陳紅眠看了陳穩(wěn)一眼,最后還是沒有說。
于她而言,不希望這成了陳穩(wěn)的枷鎖。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看到陳穩(wěn)能做好自己,自由自在的。
念及此,陳紅眠這才看向自家的父母:“那我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陳霸道和葉沉雁立時一震,然后才道:“那我們送你出去?!?/p>
“好?!标惣t眠并沒有拒絕。
陳穩(wěn)則默默地跟在身后,神色變幻不止。
對于陳紅眠的反應(yīng),他大體能猜出個一二來。
雖然陳紅眠不說,但他心里也已經(jīng)有了決定。
很快,他們四人便來到了陳族大會場之處。
此時,可以看到現(xiàn)場已經(jīng)擠滿了子弟。
而陳星河,陳無道等人,則路在最前方。
在他們的對面,則是一艘靈梭。
在靈梭的最前方,則站著一位白衣男子和一位老嫗。
是他?
陳穩(wěn)的目光突然一鎖,落在那白衣男子的身上。
這人不就是他在坊市里遇到的那個男子嗎?
難不成他們就是來接自家姐姐的人?
陳穩(wěn)心頭閃過一個猜測,同時心頭也一緊。
此時此刻,他終于有些明白,為什么自家姐姐不告訴他地方了。
是擔(dān)心他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吧。
想到這,陳穩(wěn)的臉色不自主收斂起來。
他陳穩(wěn),恰恰最不怕的就是這些。
而在陳紅眠出現(xiàn)的一瞬間,那目空一切的白衣男子,也不由投在目光。
在看向陳紅眠的時候,他的眼睛不自主一亮。
但很快,他又將這些情緒斂去。
而這時,現(xiàn)場的陳族子也都紛紛看向陳紅眠,他們的神色各異。
甚至于,現(xiàn)場還響起了陣陣的議論聲。
“這什么情況???”
“還看不出來嗎,這些人就是來接陳紅眠的呀?!?/p>
“嗯,陳紅眠是加入什么勢力了嗎,怎么家族里沒有任何的公告?”
“不是,你是真蠢還是假蠢啊,不知道陳紅眠不是我們陳族人嗎?!?/p>
“我靠……你不提這一點,我都差點忘記了?!?/p>
“那該不是陳紅眠的親生父母找來了吧,所以才派人過來接她?”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
“……”
聽著四周傳來的議論聲,陳穩(wěn)整個人僵住了。
陳紅眠不是爹娘親生的。
那我和她不是親姐弟???
此時此刻,他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遺憾?
僥幸?
驚喜?
但不得不說,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怎樣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