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希然心頭一悸。
祁斯年說這話時聲音刻意放低，顯得有些沙，又有些性感。
她點一下頭，祁斯年側(cè)身讓開一步，讓她先過去。
其實他不讓，她也過得去，只是可能會離他有些近。
他不喜歡她離他近嗎？
那他干嘛還說“要把他拍帥一點”這么曖昧的話？
仲希然一面在腦海里瘋狂琢磨他這舉動的意思，一面下了臺階。
祁斯年沖她點一下頭，抬步走了上去。
仲希然抿一下唇，拿起相機，在底下找了幾個角度，又拍了好多張。
直到鏡頭里拍到祁斯年。
他站到了主席臺上，底下一片尖叫和鼓掌的聲音。
祁斯年神色平靜，扶一下話筒，開始演講。
仲希然站在看臺底下，對著他拍了好幾張照片，角度都不太好。
她想了想，還是重新上臺，在主席臺前對著他懟臉拍了幾張照片。
似乎沒料到她會上來，祁斯年看她一眼，視線短暫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繼續(xù)演講。
仲希然心跳飛快，好在照片已經(jīng)拍好，她連忙下臺。
又沖著臺下的人群拍了幾張，聽到坐在他前頭的女生小聲議論。
“祁斯年真的又帥又有氣質(zhì)！”
“成績也好，這么多年年級第一從來沒變過。”
“家世也好，有的人真的一出生就在羅馬。”
“……”
仲希然舉著相機，聽著議論聲，抬頭向主席臺望去。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落在祁斯年身上。
她喜歡的少年，如此優(yōu)秀而耀眼。
這一瞬間，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迫切的、想要好好學(xué)習(xí)的沖動。
想要配得上那么優(yōu)秀的他。
想要并肩站在他身邊。
動員大會結(jié)束，人群依次往教學(xué)樓方向走去。
她也跟著往外走，試圖能夠再次遇見祁斯年。
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完全看不到祁斯年的身影。
但是別人口中，到處都是他的名字。
回到老師辦公室，仲希然把照片導(dǎo)到電腦里，又一鍵轉(zhuǎn)到自己的手機里。
老師看了眼照片，直夸她：“希希你攝影技術(shù)真的太厲害了，你拍校領(lǐng)導(dǎo)拍得跟中視發(fā)出來的領(lǐng)導(dǎo)照片差不多?！?/p>
仲希然微笑說：“確實也參考了一下官方的新聞?wù)掌?。?/p>
女老師“咦”了聲，指著那張夕陽落在祁斯年身上的照片說，“你把祁斯年拍得真帥?！?/p>
仲希然大大方方說：“也沒有啦，他本來長得就帥?！?/p>
一抬頭，便看到祁斯年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兩頁紙。
仲希然頓時微微一滯。
祁斯年看她一眼，走進(jìn)來，把手里的U盤遞給老師：“老師，這里有我的演講稿?！?/p>
他成績好，家世好，長相又好，為人也禮貌，沒有老師不喜歡他的。
老師接過來，朝他招手：“來看看，這新聞部的小姑娘把你拍得可真帥。”
祁斯年傾身，手按在辦公桌上。
他身上的氣息立刻就漫了過來，仲希然手捏住上衣衣角，不自覺攥地緊了緊。
然后就聽見祁斯年淡聲說：“是不錯，不過我本來長得就帥?！?/p>
仲希然：“……”
他肯定是故意的。
老師沒忍住笑了聲。
仲希然連忙說：“那我就先走了老師?！?/p>
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到了門口，又覺得好不容易遇見祁斯年連話都沒說有點虧，又停了腳步，假裝去看宣傳欄。
祁斯年的照片仍舊被貼在第一的位置。
仲希然看了眼，身后忽然傳來祁斯年的聲音：“這張沒你拍得好?！?/p>
她忽然輕輕一顫，轉(zhuǎn)頭。
祁斯年看著她。
現(xiàn)在不是下課時間，周圍沒什么人。
“那當(dāng)然。”仲希然驕傲地說。
祁斯年不易察覺地笑一下：“走吧。”
兩人一起下樓，仲希然問：“還有幾天要高考了，你緊張嗎？”
祁斯年：“還好，該練的都練了，沒什么可緊張的?！?/p>
他看她一眼，想說還不如抱你那天緊張。
但還是生生將這話埋在了心里。
一路到了二樓，仲希然跟他告別，回了教室。
祁斯年看她的背影幾秒，緩緩下樓。
高考在六月如期而至。
高考前一晚，仲希然給祁斯年發(fā)了條微信：「斯年哥加油，祝你一切順利！」
高考結(jié)束后，仲希然第一時間問祁斯年估了多少分。
祁斯年回：「720左右」
仲希然第一時間放下心來，這成績?nèi)ニ肴サ膶W(xué)?？隙]問題。
她抿一下唇，又問：「你們是明天離校嗎？」
祁斯年：「對?！?/p>
仲希然看著手機屏幕，心里忽然浮出幾分傷感。
離校后，她就很難再見到祁斯年了。
她抿一下唇，緩緩打字：明天我請你吃頓飯好嗎？
還沒發(fā)出去，又收到祁斯年的微信：「下午放學(xué)去找你，我的筆記都留給你?！?/p>
仲希然因為他這句話立刻雀躍起來。
原本以為，明天能再見一面就很好了，但是他說，他今天來找她。
把他的筆記都留給她。
她開始期待。
但同時她又命令自己集中精神，好好刷題。
北城各個大學(xué)的競爭一年比一年激烈，萬一到時候沒發(fā)揮好，她連北城的大學(xué)都考不上就糟了。
她低頭，認(rèn)真開始刷數(shù)學(xué)卷子。
熬過中午，等到下午。
鈴聲一響，仲希然就忍不住往后門望去，果然有人喊：“仲希然，有人找?！?/p>
她連忙起身走出去。
祁斯年手里拿了厚厚一摞B5的筆記本，遞給她。
看上去有十幾本。
她接過來，下意識說：“這么多啊?！?/p>
祁斯年點頭：“要好好看。”
仲希然鼻尖微微一酸。
她控制住了，點點頭，問：“斯年哥，我明天晚上可以請你吃飯嗎？”
祁斯年淡聲：“明晚班里聚餐。”
仲希然遺憾地點點頭。
祁斯年說：“今天可以?！?/p>
仲希然眼睛一亮，連忙說：“你等我把筆記本放回去?！?/p>
祁斯年“嗯”一聲。
仲希然把祁斯年給的筆記本塞進(jìn)抽屜，再出來時，看到有個女生拿了個本子走到祁斯年面前，說：“請問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仲希然：“……”
他這么受歡迎的嗎？
她好奇地看向祁斯年。
祁斯年聲音清淡道：“不太方便?！?/p>
那女生眼里閃過幾分失落和尷尬。
祁斯年轉(zhuǎn)頭看向仲希然：“走吧?！?/p>
這會兒是飯點兒，路上人不少。
仲希然跟他并排走，周圍總有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她盡量忽略這些目光，問：“你剛才為什么不給那個女生簽名?。慨吘苟家厴I(yè)了?！?/p>
祁斯年平聲：“我已經(jīng)開始參與家里的一些生意，不方便給簽名。”
仲希然瞬間懂了：“這么早嗎？”
祁斯年：“只是處于了解階段?！?/p>
仲希然“噢”一聲，點點頭。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生出了一點試探的心思。
她看著他，問：“那要是我想要你的簽名呢？”
祁斯年看她。
她揚著一點下巴尖：“你給不給??？”
祁斯年笑一下，問：“簽?zāi)睦铮俊?/p>
仲希然：“白紙上也可以嗎？”
祁斯年平聲：“可以?！?/p>
仲希然看著他：“那你就不怕我偽造個合同什么的？”
她當(dāng)然不會。
但她就是想問。
祁斯年道：“怕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跑到哪兒我都能把你抓回來?！?/p>
“……”仲希然覺得自己的臉忽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