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歌房里的音樂還在隱約喧囂。
走廊卻異常安靜。
陳澈離開K歌房后,很快在走廊盡頭的沙發(fā)上找到了許嘉柔。
發(fā)現(xiàn),她正蜷坐在沙發(fā)一角,身影在廊燈柔和的光線下顯得單薄而脆弱。
她微微低頭,一手抵著額頭,指尖快速又有些不自然的擦過眼角。
見此一幕,陳澈的腳步放得更輕,不過好像還是被察覺了。
只見許嘉柔的肩膀微微一顫,雖然并沒有抬頭,卻吸了吸鼻子平復著呼吸。
陳澈走到她身邊,沒有立刻坐下,也沒有像以往那般溫柔逗她。
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許嘉柔發(fā)頂柔軟的發(fā)旋,看到她努力想藏起的、那抹未來得及徹底擦掉的濕意。
盡管在外面多么精于算計,把人性看的有多么黑暗,這一刻陳澈的心,還是像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
有點發(fā)緊。
泛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喜歡的東西很俗,很花心。
但他對許嘉柔的喜歡和心疼,同樣真實而洶涌,無法忽視。
他太清楚小許此刻的掙扎和恐懼,是來于自己本身未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
這不是多貴重的禮物能抵消的。
網(wǎng)絡上,有很多女人說,男人每個月打幾萬塊錢,死外面都行。
可許嘉柔,并不是那樣的人。
她害怕逾越朋友的界限,害怕成為破壞別人感情的“罪人”。
更害怕一旦戳破這層窗戶紙,就連現(xiàn)在這樣能自然相處的時光都徹底失去。
陳澈今晚所做的一切,那些深情溫柔的注視,那些暗示性極強的言語,乃至最后那枚“偷梁換柱”的戒指驚喜。
初衷雖然都只是想讓她開心。
都是想在這個屬于她的日子里,給她所能給予的最極致的浪漫和重視。
許嘉柔都很開心和感動。
但顯然,對方心里隨之而來的恐慌和負罪感,遠遠超出了兩人的預期。
“呼?!?/p>
柔軟的沙發(fā)墊微微下陷,陳澈在心里舒口氣,最后還是坐在了小許的身旁。
走廊盡頭窗戶映著庭院里的地燈微光,遠處K歌房里隱約傳來沈茵她們哼唱的模糊旋律,更反襯出此處的寂靜無聲。
陳澈望著身旁沉默的許嘉柔,借著頭頂?shù)奈⒐?,一時看了許久。
今天許嘉柔穿的很簡單。
一身潔白如雪的羽絨服,里面是雪白的羊毛衫,搭配一條緊身白藍色牛仔褲。
穿搭簡單、身材苗條。
單論顏值來說,許嘉柔算不上什么極品美女,但是她肌膚如雪、清純可人。
許嘉柔的清純,不是簡心的清純甜美,更不是宋妙瑜的清純冷艷。
就是干凈無暇的清純。
如果非要說許嘉柔算什么風格,如今的她大概還是一朵小白花。
微微淡妝、干凈整潔。
她的美,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好像非常的普通又不那么普通。
許嘉柔每一個五官單拎出來,都算是有缺陷的,比如說鼻子不是特別挺翹,下嘴唇有點厚,一雙杏眼雖大卻略短。
可是她有一張完美的鵝蛋臉。
她那些有缺陷的五官雖然影響了她的顏值,可完美的鵝蛋臉以及滑嫩雪白的肌膚,讓她擁有了最簡單的清純。
可能論顏值來講,像許嘉柔這樣的,十里八鄉(xiāng)總歸是有一個。
可是加上她的性格,以及完全清純小白花的氣質(zhì),真是打著燈籠都難尋。
包括她的身材,去商K轉(zhuǎn)一圈大把大把比她好的,可是在陳澈心目中,他至今沒有找到第二個比許嘉柔干凈純粹的女人。
或許這種女人不少。
可他生命里只遇見過許嘉柔。
就連簡心,雖然把陳澈當成唯一,可那丫頭比許嘉柔有私心多了。
其實,許嘉柔雖然文靜,但平常還是很開朗的一個女生。
肉眼可見的,自從發(fā)生那些事后,她在陳澈面前就有點沉默寡言的感覺,甚至遠遠不如在微信上面來的自然。
不過,還是那句話。
陳澈知道錯在自己,但他不準備改,主要是已經(jīng)這樣了,沒辦法改。
與其上不上下不下。
不如直接哄騙到底算了。
反正陳澈已經(jīng)有了計劃,那就是潛移默化的讓許嘉柔接受,然后再生米煮成熟飯,后面就是各種瞞,各種騙。
雖然這種“瞞”和“騙”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但就像秦雅南心里想的那樣,很多事情都是眼不見心不煩,沒那么復雜。
或許,陳澈騙著騙著就把她們騙到了一張床上呢,未來都是未知的。
現(xiàn)在不可能。
不代表永遠不可能。
就拿許嘉柔和秦雅南她們各自的底線來說,其實都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
她們現(xiàn)在的想法。
不代表以后的想法。
總之四個字:“事在人為。”
場間。
許嘉柔始終沒有看陳澈,只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肩膀微微繃緊。
過了許久。
許嘉柔似乎像是終于緩過來些,她極輕的吁了一口氣,帶著細微的顫音:
“對不起?!?/p>
陳澈聞言回過神,回應道:
“你跟我說什么對不起,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是我考慮不周讓你為難了。”
許嘉柔搖了搖頭,眼眶泛紅。
盡管她已經(jīng)努力恢復平靜,可眼睛里依舊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復雜。
“那個戒指…不是我準備的禮物?!?/p>
許嘉柔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顫音,語氣里并沒有質(zhì)問,只是陳述。
“我知道。”
陳澈坦誠道:
“是我換了,原本的香薰我很喜歡,只是我想給你一個更特別的驚喜?!?/p>
說到最后陳澈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不過看樣子是搞砸了?!?/p>
許嘉柔看著他,眼神里流淌著感動和無奈,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又輕輕搖了搖頭:
“謝謝你陳澈,我說真的,今天的一切我都很喜歡,只是…”
許嘉柔也停頓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最終長舒一口氣道:
“只是我有點累了,心里…很亂。”
“我明白?!?/p>
陳澈點點頭,聲音溫和。
看著許嘉柔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和低垂的眼眸,知道是今晚攻略速度過大。
他沉思了片刻,決定今天晚上打蛇隨棍上,反正已經(jīng)這樣了。
他忽然朝對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小許,你跟我來?!?/p>
許嘉柔疑惑的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懵懵問道:
“去哪里?”
“帶你看點別的?!?/p>
陳澈語氣放緩,哄慰道:
“保證不會再嚇到你,今天你是壽星,總不能讓你帶著難過結(jié)束,嗯?”
許嘉柔猶豫著,指尖蜷縮了一下。
陳澈的手就那樣耐心的停在空中,等待著,眼睛眨動間帶著一絲期盼。
最終,許嘉柔還是迎著目光,輕輕將自己的指尖搭在了掌心。
陳澈立刻收攏手指,溫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力道輕柔又堅定,就著這個牽引的姿勢帶著她站起身。
他沒有走向喧鬧的K歌房,而是牽著許嘉柔,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室內(nèi)電梯。
進入電梯后,陳澈按下二樓的按鈕,側(cè)頭對著好奇的小許低聲道:
“閉上眼睛。”
許嘉柔看著他,眼神里還有未散盡的迷茫和一絲對未知的戒備。
“信我一次?!?/p>
陳澈的聲音很輕,仿佛帶著魔力,許嘉柔遲疑了幾秒,最終緩緩閉上眼睛。
電梯平穩(wěn)上行,狹小空間里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她能感覺到陳澈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能感覺到對方依舊握著她的手。
“?!钡囊宦?,電梯到達二樓。
陳澈牽著她走出來,穿過鋪著柔軟地毯的安靜走廊,在一扇房門前停下。
“準備好了嗎?”
聽到詢問,許嘉柔輕輕“嗯”了一聲,心跳莫名的又開始加快。
不知道他又準備了什么。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陳澈慢慢牽著對方走了進去,途中松開了手。
許嘉柔聽著他走到前面,然后是輕微“啪”一聲,似乎是打開了燈的開關。
“可以睜開了?!?/p>
等了片刻,許嘉柔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柔和的光線瞬間盈滿視野。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幾乎要碰到她鼻尖的、毛茸茸的棕色小熊掛件。
小熊脖子上系著一個精致的絲帶蝴蝶結(jié),憨態(tài)可掬的晃悠著。
她下意識后退半步,才看清全貌。
陳澈正拿著一個可愛的小熊掛件,遞到她面前,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生日快樂,小許?!?/p>
在許嘉柔不解其意時,陳澈低頭笑著,輕輕按了一下小熊的肚子。
頓時,一個略帶著機械卻無比清晰的卡通音從小熊體內(nèi)傳出,一字一頓:
“小、許、要、天、天、開、心、哦…小、許、今、天、要、聽、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