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暮色像一層輕柔的紗幔,悄然籠罩了整個沙河高爾夫球場。
天空褪去了白日的湛藍,漸漸被灰暗與墨藍浸染,幾縷殘云像是被遺落的夢,帶著淡淡的橙紅,在天際邊緣徘徊。
白日的喧囂逐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華燈初上的旖旎。
蔥郁的草地在夜色下顯得愈發(fā)深沉,像是一片無垠的墨綠海洋,草尖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泛起絲絲漣漪。
遠處起伏的小丘果嶺與漸暗天空相接,界限變得朦朧,沙坑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宛如散落在綠地間的碎金和露珠。
球場邊的樹木,高大而靜謐,五彩的景觀燈沿著球道蜿蜒排列。
遠處湖水在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似一面被揉皺的銀鏡。
抬頭望去,城市的燈火交織錯落,像是繁星墜落人間,周圍無數(shù)高樓大廈在夜色中勾勒出雄偉的輪廓,十分漂亮。
燈光透過玻璃幕墻,為這片綠色世界添上了一層朦朧而浪漫的濾鏡。
晚上的高爾夫球場,漂亮極了。
尤其是周圍高樓大廈的映襯,在一望無際的草坪山丘之間,微風輕輕起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只叫人心向神往。
這里不是市中心,但遠處春筍等高樓大廈作為背景板,令人不禁感慨:
看!那細膩的草皮,像大自然精心鋪設的綠色絨毯,平整又柔軟。
看!那球場潔白的寬窄投光專用燈,明亮如白晝,果嶺無陰影,專業(yè)又方便。
看!球場上奔波的觀光車,載著一個個不言失敗的夢想家,勵志又輝煌。
看!那一桿桿挺直的球桿,揮向天際時的堅毅臉龐,優(yōu)秀又親切。
看!都是Money的味道啊~
…
“今天不多打,打個九洞?!?/p>
這個高爾夫球場,算是鵬城排的上號的好球場了,且是市里最貴的球場。
會員價基礎(chǔ)是420元18洞。
?。ㄈ雸鲑M)。
非會員就貴了,而且像周六這種時間段非會員想要進場是很難的,還需要會員帶,單獨散客在這邊幾乎沒可能下場。
去練習場可以。
會員優(yōu)先、會員優(yōu)先,別看高爾夫球場很大很大,但它又不是游樂場,可以同時容納的場數(shù)是有限的,所以很難搶。
宋文雅為了幫陳澈,昨天專門入了這邊的高爾夫會員,花了她60萬。
去年還是50萬的,他媽的。
后面可能越來越貴。
但不管怎么說,也算提前約上了,只是他們到時上一場還沒打完。
剛好呢,這給他們這邊準備時間,準備換衣服和觀光車啥的,因為是要去B區(qū),距離比較遠一些,所以也壓根不算等。
觀光車是單獨收費的,就算他們不坐觀光車,球童總不能一直拎著一堆東西吧,所以觀光車屬于是一種強制性消費。
反正,高爾夫也不坑窮人。
不過還好,加入會籍就沒果嶺費了,只有入場費、球童費、球車費三種。
像陳澈準備打個9洞。
一場下來只有兩三千的樣子,這還是周末高峰,平常低峰的話一千多左右。
(會員價)
反正是明目張膽漲價吧。
當然,你要是儲個物兒、喝個水兒、發(fā)個小費、超個時兒的話,價格另算。
陳澈他們打9洞,限時2.5小時。
另外還有就是,小賭怡情,用高爾夫賭球的很多,這要是輸了又一筆花銷。
就比如說陳澈。
肯定要和蘇知玉賭點什么。
不然干嘛費勁吧啦陪她打球啊。
打高爾夫也是很累的。
…
出發(fā)臺。
前面招呼可以出發(fā)了,陳澈便和蘇知玉一起坐上球車,向B區(qū)出發(fā)。
路上。
陳澈和蘇知玉都沒有說話,兩人都十分耐心,似乎忘了半小時前的一幕。
關(guān)于那半截玉鐲,是今天下午華炳輝派人親自送到阿才手中的。
說是蘇知嬌之前的佩戴物。
關(guān)于蘇知嬌的下落,華炳輝說他當初離開華夏后就沒再過分在意,不清楚對方具體的下落,不過對方講可以調(diào)查。
二十年前,華炳輝先把蘇知玉介紹給了林家,以此籠絡本地勢力。
后來,他準備把蘇知嬌獻給一個本地官員,結(jié)果對方反抗把對方整慘了不說,自己最后還逃之夭夭、不見蹤影。
這把華炳輝氣夠嗆。
為了防止蘇知嬌鼓動蘇知玉造反,他一邊穩(wěn)住大蘇一邊派人追殺小蘇。
手下最后追回來小蘇的攜帶者,里面包括這截手鐲,最后也沒能抓回小蘇。
小蘇是死是活。
華炳輝說他也不知道。
如今,華炳輝在知道陳澈想和蘇知玉接觸后說了很多,也篤定小蘇死了。
因為如果小蘇活著的話,不可能不去找大蘇,尤其是大蘇如今自主獨立了,她就算不認識蘇婉青,但林家一直都在。
而且如今已經(jīng)不是二十年前了,廣東一帶已經(jīng)不流行古惑仔什么的。
小蘇完全沒必要那么害怕。
畢竟她那么聰明。
時至今日,華炳輝已經(jīng)不記恨蘇知嬌擺了他一道,而且也不針對蘇知玉。
一是時間治愈了一切。
二是華炳輝從內(nèi)地敗退后,全心投入東南亞的生意,眼界大了、心胸更開闊了,現(xiàn)實一些講,追究蘇家姐妹沒有利益。
華炳輝留著蘇知嬌的東西,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從蘇知玉那邊換點什么。
如今陳澈需要。
他自然和緊著陳澈用。
因為別看蘇知嬌如今資產(chǎn)豐厚,但既幫不上他,又有成為敵人的風險。
…
“蘇總,這邊風景還不錯。”
陳澈握著方向盤,望著遠處的風景,感受著長出來的劉海被晚風吹拂,還是忍不住先開口,打斷了蘇知玉的思忖。
“嗯?!?/p>
聽到他的聲音,蘇知玉回頭看向開著小車還是笑意如常的小男人道:
“陳總經(jīng)常在這里打球嗎?”
陳澈搖頭道:
“不是,我剛來鵬城沒多久?!?/p>
此時無論是陳澈還是蘇知玉都換了一身衣服,是宋文雅提前準備好的。
不過,陳澈倒是沒穿什么球衣,他只是讓來熙從車里給他拿了一套運動服。
一件Prada的SS印花圓領(lǐng)短袖,一件Dior的 Icon運動褲,以及一雙Dior的Blade圓頭跑步鞋,一身的白色套裝。
蘇知玉則穿著一身白色加黑色專用的高爾夫球衣,領(lǐng)口是襯衫領(lǐng)的,胸口處的網(wǎng)格透氣性很強,雪白肌膚若隱若現(xiàn)。
百褶半身裙是白中帶著黑,具有美感的同時體現(xiàn)設計感,一雙大長腿跨坐在車上,性感的同時有一種別樣的唯美。
長發(fā)扎成高馬尾,戴上高爾夫球帽透著幾分溫婉的氣質(zhì),卻也顯得干練。
陳澈開著車,不經(jīng)意的打量著身邊歲月不敗的美人,克制著自己。
蘇知玉一點都不在意陳澈的目光,反而回過頭來十分自然的望著他,打量著他,尤其是此時迎風而行,更具侵略性。
陳澈穿著修身短袖,因為風而將衣服貼緊肌膚,從而是不一樣的美感。
蘇知玉不知道陳澈的身份,故而不需要在心里有什么負擔。
但她此時對陳澈也沒有什么心思,只是像欣賞一個物件,最后紅唇輕啟:
“陳總剛來鵬城不久,生意上卻是風生水起,看起來是有妙計傍身?!?/p>
陳澈哈哈笑道:
“妙計談不上,都是運氣?!?/p>
蘇知玉望向別處,主動道:
“不知道陳總之前說津門的生意具體是指什么,我不明白在津門我們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如果是EMparty的合作,我還是那些建議,除非陳總解決90%的資金,否則恕我不敢冒險,這里面風險太大了?!?/p>
陳澈淡笑道:
“蘇總真不知道我所希望的,是什么合作嘛,蘇總應該可以猜出一二吧?!?/p>
蘇知玉聞言臉色微變,她漂亮的眸子閃過一絲忌憚,最后還是道:
“陳總到底想干什么?”
半個多小時的準備,令一生飽經(jīng)風霜的蘇知玉逐漸冷靜了許多。
二十年了。
她早已經(jīng)做好了妹妹去世的準備。
人與人之間呢,誰先失去理智誰便容易被拿捏,故而她像是沒見過那半截玉鐲一樣的冷靜,只是比平時多了些沉默。
而拋開這些不談,單單陳澈這個人接近的她的本身,就令她十分警惕。
半截玉鐲的出現(xiàn),也讓蘇知玉篤定了陳澈就是一個披著羊皮的狼。
看似不著調(diào)。
但在她身上刮的油不少。
接觸一個多小時,蘇知玉發(fā)現(xiàn)就是在陳澈吊兒郎當、不著調(diào)的樣子下,她已經(jīng)被試探了無數(shù)次,而她卻不知道對方是誰。
只能猜…
猜對方是誰,猜對方的用意。
至于問宋文雅?
別鬧了…
要不是宋文雅給的信息,她也不至于這么輕而易舉的入局,輕看陳澈。
…
“蘇總,放輕松?!?/p>
陳澈壓根不在意蘇知玉凌厲的眼神,反而自己先放松下來,淺笑道:
“蘇總應該知道也應該明白,我對蘇總沒有任何惡意,否則我這不會握著方向盤,親自為蘇總服務了,在我心里你還是我姐姐,今天弟弟是來為姐姐分憂的。”
蘇知玉面無表情道:
“說的好聽,巧舌如簧!”
陳澈不在意道:
“姐姐不要嘴上逞能,我這個人很講良心也很懂事的,要不要合作呢?”
蘇知玉淡淡道:
“我之前說過的話不想重復!”
陳澈聞言挑眉,笑著點頭:
“那好,我們到地方說,既然是過來打球呢還是放松一些好,而我還是那句話提醒蘇姐姐,我來這里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