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逐漸回到了正軌,當留學生名額還沒有決出花落誰家的時候,所有人都抱有奢望,當確定了人選后,知道跟自己無關(guān)后,大家也都紛紛冷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協(xié)和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邁克顧,也就是當初因為過格的舉動被協(xié)和醫(yī)學院開除學籍的小白癡顧明,一個回馬槍又殺了回來。只不過當初的這群同學,七年后博士都已經(jīng)馬上要讀完,小白卻要從研一重新開始讀起,當初的這群同學,徹底成了他的師哥師姐。
顧明來到協(xié)和后,第一時間把辛夷給約了出來,當初在軍營的時候,他們就是最好的朋友,本來這個圈子是有三個人的,可是因為某人的背刺,導致他被逐出了這個圈子,所以只剩下顧明和辛夷兩個人。
顧明還是跟以前一樣樂觀開朗,從他身上明顯能感受到一股成熟的氣質(zhì)。他和辛夷約在了醫(yī)學院附近的一家常駐小館子,兩人點了一堆可口的酒菜,然后開心的喝了起來。
酒喝了一會兒,顧明突然一本正經(jīng)的對著辛夷說道:
“辛夷,我發(fā)現(xiàn)你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真誠直率了,想的太多,說得太少,如果不是這張肥嘟嘟的大臉沒變,我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去你的,哥們兒這叫珠圓玉潤好吧?沒眼光!”辛夷笑著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啤酒,然后說道。
七年的時光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也在醫(yī)學院里見慣了生死,讓辛夷這個曾經(jīng)的中二少年性格變得逐漸沉穩(wěn)內(nèi)斂起來,不得不說此時的辛夷更吸引旁人的目光。但是作為辛夷的至交好友,顧明卻是感到一陣不適應,他對著辛夷說道:
“真的,我沒騙你,因為咱倆之間有了距離,所以我看你比你自己看自己要更清楚。這樣吧,接下來咱們繼續(xù)喝酒聊天,玩一個在阿美麗特別流行的游戲,Coco唱的那首《真心話大冒險》你應該聽過吧?咱們就玩真心話大冒險?!?/p>
顧明在解釋了具體的游戲規(guī)則后,起身去飯店老板那里借來了一個空的塑料圓盤,將一個喝光了的啤酒瓶子擺在了上面,然后說道:
“咱倆轉(zhuǎn)酒瓶,瓶口對準誰,誰就要選擇真心話或者是大冒險。如果選擇真心話,就不準說假話?!?/p>
辛夷打了個酒嗝,然后眼神有些迷離的看了眼顧明,大大咧咧的說道:
“來就來,誰怕誰啊?”
顧明轉(zhuǎn)動了一下手中的啤酒瓶,瓶口毫無意外的對準了辛夷,作為一個習慣了泡夜場的人,顧明要是連這點小手段都沒有,那他可實在是遜斃了。顧明沖著辛夷嘿嘿一笑,然后問道:
“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自從自己查出了腎細胞癌之后,辛夷每一天都是在心情壓抑中度過的,雖然一直做著術(shù)前的準備工作,可是他卻對手術(shù)沒抱什么希望,作為一名醫(yī)學生,他還從沒聽說癌癥會有藥可醫(yī)?,F(xiàn)在看到了多年前的好友,其實辛夷也渴望將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發(fā)泄出來,他淡然一笑,然后說道:
“我選真心話?!?/p>
顧明目光真誠的看著辛夷,然后開口問道:
“辛夷,我走的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辛夷微微一愣,隨即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說道:
“怎么說呢,這些年學校還有醫(yī)院的事兒總是一大堆,每天從早上睜開眼到晚上閉上眼睛,永遠都忙不完,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忙到連寒假都沒有了。我現(xiàn)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家里人在一起好好的過個春節(jié),多陪陪我爸媽!”
辛夷說著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一滴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一想到父母要接受自己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事實,辛夷的心里就有一股錐心一般的疼痛,疼得他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顧明明顯察覺出辛夷的心情有些低落,為了轉(zhuǎn)移辛夷的注意力,他故意繞開話題,對著辛夷問道:
“這些年你跟妖刀怎么樣?感情有沒有什么進展?”
顧明作為辛夷的鐵瓷,他是最清楚辛夷有多喜歡妖刀的,當初自己離開華夏的時候,妖刀和辛夷正處在甜蜜期,現(xiàn)在想必應該更好了吧?
辛夷明顯的沉默了一下,隨即咧開嘴角自嘲的笑了一聲,然后說道:
“我跟她已經(jīng)分開了,當初還是我提的分手,怎么樣?沒想到吧?”
顧明一臉的難以置信,因為他是最清楚辛夷對妖刀的感情的,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辛夷愛她甚至是勝過了愛自己,他難以想象兩人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顧明能感覺出來,妖刀現(xiàn)在是辛夷的痛處,他不知道辛夷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這么頹廢,當初那個愛說愛鬧的中二少年到底去了哪里?顧明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沒有選擇繼續(xù)刨根問底,他對著辛夷說道:
“我的問題問完了,該你來了?!?/p>
辛夷淡然一笑,隨手撥弄了一下圓盤上的啤酒瓶,哪料到他雖然是個新手,可是手氣也是蠻壯的,瓶口赫然正對著顧明的方向。顧明落落大方的說道:
“我選真心話,辛夷你問吧!”
辛夷抬頭看了眼七年前的摯友,然后開口問道:
“那我問了啊,小白,你為什么回來?”
顧明沉吟了片刻,然后對著辛夷回道:
“我回來這里自然是為了尋找我媽?!?/p>
辛夷哂笑了一聲,然后斜睨了顧明一眼,然后繼續(xù)說道:
“小白,以我對你的了解,這應該不是你回來的唯一目的吧?”
顧明爽朗的笑了笑,然后語氣干脆的說道:
“當然了,也為了小紅,因為哪怕是過去了七年了,我也實在是忘不了她。我越是想要忘記她,卻總是會在不經(jīng)意間想起她,到后來她已經(jīng)成了我的一個執(zhí)念了。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么犯二了,非得要強迫她或者是道德綁架她。我想明白了,如果我不能擁有她,我會選擇陪伴她,每天能夠看看她也好?!?/p>
辛夷輕嘆了一口氣,心說這不就是平日里跟葉晨閑聊時,他時不時提到的資深舔狗嗎?仔細想想,小白是這樣,自己貌似也是這副德性,同學里面活得最灑脫的,貌似就是葉晨那個家伙了,反倒是他過得最幸福,想想還真是氣不順啊。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辛夷抬頭看去,心說好巧,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人還真是不扛念叨啊。
肖紅因為葉晨和趙英男將在一個月后,雙雙出國留學,感到心情郁悶,所以晚上在食堂的時候,基本沒怎么吃東西。晚上獨自餓了,就尋思著來到飯館,打包一份飯菜回去吃,結(jié)果不曾想在這里看到了辛夷和顧明。
顧明也察覺到了辛夷目光的異樣,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肖紅,他站起身來,微笑著張開雙臂,就要給她一個擁抱,嘴里打著招呼:
“嗨,小紅,好久不見!”
肖紅的目光沒有任何的波瀾,輕輕避開了顧明的手臂,然后客氣的寒暄道:
“你還是那么白,那么帥。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肖紅自顧自的來到了飯館老板娘那里,點了幾樣自己愛吃的飯菜,然后告訴她打包帶走,掏出錢結(jié)完賬后,就安靜的坐在了一旁,完全沒有來辛夷和顧明這一桌摻和的想法。
顧明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失落,不過卻沒有說什么,坐下后給自己倒了杯啤酒,然后一飲而盡。因為有肖紅在,辛夷也不好說什么,畢竟當著當事人的面,去議論人終歸不是什么禮貌的行為。
廚師做飯的速度很快,大概一刻鐘左右,肖紅的飯菜就做好了。肖紅拎著飯菜朝著外面走去,路過辛夷和顧明的餐桌時,禮貌的笑了笑,然后徑直離去。
直到人走后,顧明才嘆了口氣,對著辛夷說道:
“辛夷,七年沒見,為什么我感覺你們每個人都變化好大?尤其是小紅,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疏離感,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辛夷呵呵笑了笑,一邊給顧明倒酒,一邊說道:
“你說我變了我承認,畢竟時間能改變一個人。但是小紅我感覺她一直都沒怎么變。我相信你應該還記得,肖紅一直喜歡葉晨這件事兒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它都發(fā)生了。
但是你知道嗎?葉晨和趙英男在一起七年了,肖紅依然是矢志不改的跟葉晨死磕,時不時的給他們裹亂。哪怕是到現(xiàn)在她都一直沒找男朋友,身邊人嘗試著給她介紹過多少個了,她連見都沒見過。
所以兄弟啊,我勸你還是放手吧,這樣的瘋批女孩兒你是把握不住的,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你們兩個是不會有結(jié)果。人的生命是短暫的,找一個真愛你的姑娘,好好談一段屬于你自己的戀愛吧?!?/p>
辛夷清楚以顧明執(zhí)拗的性格,自己的話根本就不會起到什么作用,他只會左耳聽右耳冒,不過出于兄弟情誼,他還是選擇說了出來,至于能不能聽進去那是他的事了。
顧明知道兄弟是一片好意,他苦笑著跟辛夷碰了下杯,兩人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結(jié)束了聚會朝著醫(yī)學院宿舍走去,辛夷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腳步,對著顧明問道:
“顧明,你聽說過靶向藥嗎?”
顧明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辛夷,然后贊賞的說道:
“不愧是協(xié)和的博士,連這種最新的東西都有所耳聞。你算是問對人了,我在阿美麗的時候,還真的了解研究過靶向藥的歷史。其實靶向藥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十年代,一九六零年,研究人員在美國費城發(fā)現(xiàn)了一種與許多白血病患者有關(guān)的染色體異常。
這種異常發(fā)生在九號和二十二號染色體之間,稱為易位,是伊馬替尼(Imatinib)這種靶向治療藥物的靶點。伊馬替尼在去年獲得批準,用于治療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和其他癌癥,這標志著靶向治療的一個里程碑。
一九七五年,克勒和米爾施泰因發(fā)現(xiàn)了單克隆抗體的生產(chǎn)原理,并開發(fā)了雜交瘤技術(shù),使大量生產(chǎn)高度特異性的單克隆抗體成為可能,這一技術(shù)為靶向治療的發(fā)展奠定了基礎(chǔ)。
1987年,研究人員確定了EGFR基因在非小細胞肺癌的生長和擴散中的重要作用。這一發(fā)現(xiàn)導致了多個靶向藥物的開發(fā),如厄洛替尼(Erlotinib),進一步擴展了靶向治療的應用范圍。辛夷,你要是對這方面的知識感興趣,我可以讓我在米國的同學,幫你去搜集資料!”
辛夷這些天之所以一直找各種理由拖延,沒有立刻去做手術(shù),就是因為他不確定葉晨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如果能有效果的話,倒是還好,畢竟每個人都有著強烈的求生欲,可是萬一沒效果的話,葉晨的資助可就完全打了水漂了,臨死之前還欠上一筆饑荒,這不是辛夷的性格。
現(xiàn)在從小白這里得知,葉晨不是在無的放矢,辛夷松了口氣,在心里做了決定,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辜負葉晨的一片好意,至于欠下的錢,大不了自己慢慢償還便是……
這天是周末,難得的閑暇,顧曉曼和尤悅這對活寶,正在寢室里面踢毽子玩耍,正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門,尤悅隨口說道:
“請進!”
然后便看到顧明推門走了進來,顧明一臉燦爛的笑容,手里拎著個紙袋,對著屋內(nèi)的眾人說道:
“Hello,姑娘們!”
顧曉曼驚喜的看著顧明,然后開心的說道:
“小白,啊啊啊,怎么是你啊?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尤悅也吃驚的看著顧明,然后對他問道:
“小白,你這是回國留學,還是?”
顧明笑了笑,然后對著顧曉曼和尤悅說道:
“我這次回來時留學來的,只不過要從研一讀起,成你們的學弟了。我給你們帶禮物了哦!”
顧明一一給顧曉曼和尤悅分發(fā)著禮物,妖刀也戴上了自己的眼鏡。顧明打量了一眼妖刀,他發(fā)現(xiàn)妖刀仿佛沒了往日的精氣神,雖然對自己微笑著,可是笑容里帶著一絲敷衍。
顧明從紙袋里取出了最新的《GRE》考學指南,遞給了妖刀,要是換作以前,妖刀絕對是興高采烈的接了過去,然而這次妖刀卻是看都沒看,只是隨手放在了一邊,顧明對著妖刀問道:
“妖刀,我怎么感覺你精神狀態(tài)不是那么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妖刀強擠出一個微笑,對著顧明說道:
“我沒事兒!”
禮物一一分發(fā)完畢,顧明在屋子里環(huán)顧了一圈兒,卻沒有看到肖紅,他心里難免有些失落,對著眾人笑著擺了擺手,就要告辭離開,結(jié)果卻被顧曉曼給攔住了去路,只見顧曉曼問道:
“小白,見到小紅了沒?心里面是不是特別激動?”
顧明只覺得一陣親切,七年前軍訓時的場景仿佛歷歷在目,他露出了一個壞笑,然后對著顧曉曼說道:
“小曼,我發(fā)現(xiàn)幾年沒見,你還真是沒有一絲改變,還是那么八卦!”
尤悅被逗的哈哈大笑,顧曉曼故意裝作生氣的模樣,對著顧明說道:
“再見,不送!”
顧明笑了笑,正要開門離開,卻被妖刀從身后叫?。?/p>
“小白,你等一等,我有事情找你!”
妖刀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套了件外套,然后跟著顧明朝著外面走去。結(jié)果剛拉開們,卻跟剛從外面進來的袁百卉撞了個正著。顧明連聲說著抱歉,然后非常紳士的讓到了一邊,直到袁百卉進了屋,才和妖刀朝著外面走去。
顧明和妖刀離去后,袁百卉作為新三八組合的成員,對著大八顧曉曼和二八尤悅問道:
“剛才的那個陽光帥哥是誰啊?怎么跑咱們屋來了?”
“顧明,邁克顧,米國人,外號小白癡!”
“對小紅那是一片癡情,愛到無法自拔,直到被開除還是無法自拔!”
妖刀和顧明來到了宿舍樓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妖刀對著顧明說道:
“顧明,剛才在宿舍人多,有些話不好說出口,你也知道尤悅和顧曉曼有多八卦,其實我之所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p>
顧明轉(zhuǎn)過身看了眼妖刀,然后笑著對她說道:
“妖刀,有事兒你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會推辭?!?/p>
妖刀理了理自己垂落的劉海兒,然后對著顧明說道:
“辛夷前陣子突然提出跟我分手,我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因為本來我倆都已經(jīng)商量好,他這邊申請留學成功,我倆就領(lǐng)證結(jié)婚的,當時他興高采烈的答應了,我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讓他的變化這么大,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能幫我對他旁敲側(cè)擊的套套話嗎?畢竟你倆是最好的朋友?!?/p>
顧明露出了一個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后,他對著妖刀說道:
“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辛夷很不對勁,昨天我飛機一落地,來到醫(yī)學院就找辛夷喝酒去了,這家伙還真是說不出的古怪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