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天常走到魏叔玉身邊,不顧魏叔玉的疼痛,一把將其肩膀上的衣服撕開,查驗起了傷口。
“還行,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你小子運氣不錯……”
說著,就見單天常從腰間拿出一個藥瓶,朝著魏叔玉肩膀上倒出一些粉末狀的東西。
一下子,又把魏叔玉給疼了個半死。
“這是……云南白藥?”魏叔玉咧著嘴問道。
通過這一系列的行動,他已經(jīng)基本確定對方對他應(yīng)該沒有什么敵意。
否則,只是冷眼旁觀,就可以讓他去見閻王了。
“什么狗屁玩意……老子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金瘡藥,寶貴著嘞,平常老子受傷都舍不得用呢!”
單天常給魏叔玉摸完之后,又將自己袖子撕下了一小截,給魏叔玉做了一個簡單的包扎,一臉認(rèn)真道:
“提前給你說好,知道你不缺錢,我這藥和衣服,回頭可是要算錢的!”
“你不是從我家里拿了不少玩意嘛?沒拿去換錢?”
聽到這話魏叔玉一下子好奇了起來。
當(dāng)初魏府遭賊,便是單天常做的手腳,對方拿走的那些東西,隨便一件就能換上不少錢呢。
“我又不是賊,去你府里拿東西也不過是為了給你一個教訓(xùn)罷了,而且你那些東西扎手的很,貿(mào)然出手,怕是要被你們的人給抓去的!”單天常沒好氣地說道。
魏叔玉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怕是這后半句才是實話。
當(dāng)初為了抓到這個家伙,魏叔玉在第一時間便在長安城里面的當(dāng)鋪賭坊都布下了眼線,甚至連青樓勾欄那邊,都打好了招呼。
一旦單天常敢露頭,就可以第一時間將其捕獲。
沒想到這小子倒也不傻。
“行,錢我給,不過你得和我說說,你不是一直看不慣我嗎?怎么會出手救我?這次要是沒有你,我怕是真的要栽了……”
想著這一次的遭遇,魏叔玉也是有些后怕,旋即臉色微變道:
“不對!你不可能這么巧的出現(xiàn)在這里的,你這是……一路都在跟蹤我?”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見狀,單天常臉色一紅,連忙解釋道:
“我是怕處墨出事,便一直跟著他,后來他們說是要去藍田軍營那邊,我怕被熟人認(rèn)出來,便沒跟著去,后來恰逢聽說了你們活捉了劼力突厥的事情,便想著找你聊聊,便一路跟著過來了……”
說到這里,單天常臉色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
“真的是你和太子兩個人活捉的劼力嗎?”
看著單天常那不同尋常的神色,魏叔玉突然想起以前聽書的時候,聽過一段等于單雄信的傳聞。
據(jù)說單雄信的兄長單道,就是被突厥所殺。
現(xiàn)在單天常這表情,明顯是一種復(fù)仇之后的快感。
魏叔玉點了點頭。
“算是吧,當(dāng)然了,主要還是有大唐大舉壓境,還有就是大唐使團的人在旁邊配合,我們才能一擊得手,只能算是劼力他倒霉吧……”
魏叔玉將當(dāng)日的情況,簡單地給單天常講了一遍。
自從回來之后,這樣的故事,他講的已經(jīng)不下五遍了。
大殿上講了一遍,房玄齡,唐家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纏著他要聽故事。
他講的都有些無聊了,單天常卻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那個火銃就是你剛才打他用的這東西嗎?看樣子,威力也不怎么樣嘛,精準(zhǔn)度還不如我的飛刀,也就是場面大一些,挺能糊弄人的,看樣子,劼力那個蠢貨就是被你們給忽悠了!”
單天常蹲在魏叔玉身前,拿過魏叔玉手里的火銃研究了一會,又還給了對方。
“行吧,看在你捉了劼力的份上,咱們兩個的恩怨一筆勾銷了,先前是我得罪了你,現(xiàn)在又救了你一命,算是扯平了……”單天常故作輕松地說道。
“就這?”
魏叔玉一臉懵逼。
在他看來,先前的事情壓根算不上什么,對方救了他的命,才是大恩大德,沒想到這小子就這么給“扯平”了?
難道他不知道,光是靠著這份恩情,只要不殺皇帝謀反,自己都會感恩戴德嗎?
“咋了,你還嫌不夠嗎?那行,那我再答應(yīng)幫你一次忙總可以了吧!幫你查出來,是誰派出來這些人來追殺你的……”單天常有些委屈地說道。
“額……”
他這么一弄,反倒是把魏叔玉給弄不會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少年應(yīng)該是涉世不深,心眼也算淳樸,再加上以前過得凄苦,所以除了一身拿得出手的武藝之外,心里還是有些自卑的。
尤其在自己這樣行事高調(diào)的人面前。
想到這里,魏叔玉看向單天常的眼底不禁多了一抹暖意。
真是造化弄人,同是隋末英雄的后代,有的人可以在長安城里,做頂級紈绔,錦衣玉食,有些人卻只能東躲西藏,偷偷摸摸。
他不急著和單天常掰扯恩怨的事情,而是好奇道:
“聽你話里話外的意思,你已經(jīng)有了眉目了?”
聞言,單天常微微一笑,又恢復(fù)了那自信少年的模樣。
“那是自然!剛才我看這大漢使刀的功夫,并不是出自武林,而是出自軍中,雖說他們的武器都是尋常東西,可我看的出來,他們的握刀,追蹤之法,卻只有行伍才有!”
說著,只見單天常走到了那大漢的尸體跟前,蹲了下來,然后將大漢的鞋子給脫了下來,旋即興奮道:
“果然如此!你看,他的腳底板有許多老繭,這乃是常年出操行軍造成的,還有他的身上,還有箭傷,看這傷口,應(yīng)該是從邊境上回來的老卒才對……”
單天常看向魏叔玉,皺著眉頭道:
“真是奇怪了!按理說你打敗了突厥,邊軍將士都得到了封賞,他們應(yīng)該感謝你才對?。?/p>
就算不是突厥那邊的,就算只是為了大唐的國威,他們也不該對你有如此敵意才是!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聽到單天常的話,魏叔玉也不禁愣在了當(dāng)場。
“怎么會是邊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