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行走在并州官道之上,來者正是袁紹的小兒子袁尚,以及帶著本部軍團護送的張郃。
“報,將軍,田軍師在前方等候!”傳令兵帶來了一個令張郃錯愕的消息。
張郃連忙驅(qū)馬前行,找到了正在路邊等候的田豐。
“張將軍,你來的正好!”田豐看到張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田軍師,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張郃見田豐如此神情連忙問道。
“來不及細說了,張將軍這次可是帶了本部?”田豐嚴肅地問道。
“自然,主公命我?guī)П静孔o送袁尚公子前來此地,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睆堗A點了點頭。
“青州那邊已經(jīng)派人來了,和我們打的一樣的主意!”
田豐有些無奈地說道,他這計劃百密一疏,難怪之前試探陳宮的時候,態(tài)度都是晦暗不清的,原來陳宮早就和青州那邊勾結在一起了。
他知道,青州能來的這么快絕對不會是偶然現(xiàn)象,唯一的一個解釋,那就是陳宮這邊早就私下和青州達成了協(xié)議。
“主公來時有令,此次出使由田軍師你全權做主,張郃任憑田軍師差遣!”張郃不是草包,立馬就從三言兩語之中領會了田豐的意思。
“好,如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走這一步,張將軍等我號令,且先帶我去找公子,雖然希望不大,但是還是要搏一搏!”
田豐實際上已經(jīng)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畢竟袁尚和穆易比,這差距幾乎是一目了然,甚至你把袁紹放過來,估計都比不過穆易。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田豐心中也是抱著萬一呂玲綺看到袁尚一見鐘情了呢,要知道袁尚能得到袁紹的喜愛,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袁尚有一張俊美的臉,和年輕時候的袁紹有三分相似。
袁紹的家教還是很不錯的,袁尚并不是一個完全的酒囊飯袋,自身也有內(nèi)氣成罡的水平,而且還跟著袁紹麾下的文臣武將系統(tǒng)的學習過。
再加上袁家的背景,算得上是天下少有的青年才俊,雖然不是長子,但是袁紹有的時候也會流露出為來把家業(yè)給袁尚繼承的念頭。
“田軍師!”見到田豐的袁尚很恭敬。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派系爭斗,袁紹自己麾下也不例外,大公子袁譚自然收到了郭圖等人的擁護,審配自然擁護的就成了袁尚。
而審配給袁尚交代過,田豐是一個很好的拉攏對象,所以要求袁紹對田豐充滿尊重。
“公子不必客氣!”田豐看著袁尚,嘆了口氣,除了呂玲綺和袁尚看對眼的情況,除此之外,田豐實在是想不到袁尚該怎么贏。
隨后田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袁尚交代了一遍。
“田軍師,不必擔憂,我袁家四世三公,乃是名門望族,穆正平不過是黃巾出身,如何比得過我!”
充滿蜜汁自信的袁尚聽完之后擺了擺手,示意田豐不需要驚慌,只要他出場就能秒掉穆易,畢竟他可是袁家的公子。
田豐聽完之后,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唇蠕動兩下,最后還是化作一聲為不可察的嘆息。
你為什么這么普通又這么自信啊。
徹底不抱希望的田豐隨口囑咐袁尚兩句,然后鉆出馬車找到了張郃。
“張將軍,如果你出手刺殺青州牧,有幾分把握?”田豐謹慎的問道。
“……”張郃聽完之后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搖了搖頭。
“田軍師,還是放棄這個念頭較好,任何一個內(nèi)氣離體想走的情況下,都不會死在單挑之中!”
“就算是您自爆精神力替我爭取時間,我也做不到,非云氣壓制之下,內(nèi)氣離體幾乎是不可能被殺死的!”
張郃見田豐似乎不太明白,于是開口解釋了一下。
不怎么精通武藝的田豐皺了皺眉頭,然后從心中的預案計劃上再次劃掉了一個方案。
原本他還打算和張郃配合出手,嘗試一下瞬間截殺穆易,強行把并州綁上袁家的戰(zhàn)車,順帶也能直接瓦解青州勢力。
但是張郃的話讓他明白,這個計劃看上去很美好,但是實際上就是鏡中月水中花。
“公子就沒有一絲贏的可能?”張郃不由好奇的問道,雖然知道這些謀士喜歡未雨綢繆,但是看田豐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抱希望。
“絕無可能!”田豐搖了搖頭,即便只是遠遠的看著穆易,他就明白,對方絕對是人杰雄主,而且還很年輕。
田豐陷入了徹底的沉思之中,他必須要在渺茫的希望當中,找到一點贏的辦法。
另一邊,裝睡的呂布找來了胡昭和陳宮。
“兩位如何看?”呂布的臉色有些復雜,雖然他早就知道女兒是要嫁人的,但是沒想到這個問題會來的這么快。
“天下大亂,諸侯并起,主公既然已經(jīng)決定遠離中原漩渦,他袁紹四世三公也好,穆易德滿天下也罷,對于將軍而言又有何益?”
胡昭老神在在,他是挺不愿意管這些破事的,在他看來,只要呂布保持中立,遠離漩渦,即可高枕無憂。
呂布聞言也點了點頭,胡昭這話挺戳他心眼的,他也不想嫁女兒。
“孔明所言即是!”陳宮點了點頭,然后話鋒一轉(zhuǎn)。
“然自古邊疆大將非皇親外戚所不能擔任,溫侯想要守護并州,將來是逃不脫這一環(huán)的!”陳宮嘆了口氣,有的時候現(xiàn)實是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的。
“天下形勢不明,此刻下注恐不是明智之舉!”胡昭覺得陳宮似乎話里有話,干脆就挑明了說道。
他們都很清楚,這次聯(lián)姻,實際上就是吞并,這是呂布放棄爭霸之后無法逃脫的一個問題。
可問題是,現(xiàn)在袁紹穆易一南一北,就算穆易地盤看上去更大,但是根基不牢,而且地盤內(nèi)的世家眾多,實際上和袁紹也就是伯仲之間。
豬隊友可比神對手可怕多了。
胡昭可是很清楚,那些世家都是些什么樣子的家伙的,更何況穆易的太平新書他看了,天然站在世家的對立面了。
世家固然不是一個集體,但是那是一個階層。
階層固然不是不能分化,但是從考慮問題的角度,他們就已經(jīng)不和穆易站在同一個方位上了,長此以往,很難說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古人云未雨綢繆,我等謀士不就是為此而生?”陳宮平淡的否決了胡昭的想法。
隨后陳宮將選擇袁紹和穆易的優(yōu)劣全盤托出。
這件事他其實思考了很久了,而且還是開著自己精神天賦去思考的,在超級高的智力支持下,他認為穆易這邊是更好的選擇。
但是他也同時明白,怎么樣才能給呂布提出建議。
呂布不喜歡沒有選擇的選擇,所以必須要給呂布兩個選擇,讓呂布自己做出抉擇。
“袁紹四世三公,名門望族,冀州富庶且握有幽州之地,一旦占據(jù)大勢必然天下云從,可袁尚只是袁紹的三公子,就算主公與其結親,未來也必然會卷入門閥之爭?!?/p>
“況且袁紹此時處于劣勢之中,若袁紹求援,我軍是否要對青州出兵?”
陳宮的敘述讓呂布有些頭疼,他也不是傻子,把女兒嫁出去之后,他和袁紹就算是站在同一陣營了,到時候必然要面對穆易的兵鋒。
天下爭霸又不是過家家,不可能因為傾佩他的為人,就直接放棄的。
“那你的建議是選穆正平?”胡昭冷笑一聲,雖然不知道陳宮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按照陳宮的邏輯,評價著穆易。
“穆易此刻地盤廣闊,然根基不牢,兗州徐州豫州此刻尚未完全消化,一旦和袁紹開戰(zhàn),必然會導致后院起火,到時候我軍同樣要面對是否出兵援助的問題。”
陳宮和胡昭爭論不休,你一言我一語,最后不歡而散,不過兩者在爭吵之中,已經(jīng)抹除了呂布想要獨善其身的想法。
呂布意識到,自己永遠也逃不出中原這個漩渦,現(xiàn)在的他只有選擇袁紹或者穆易。
呂布不是蠢人,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陳宮實際上是更看好穆易一點的,但是因為這是他呂布的家事,所以陳宮將選擇任意一方和什么都不選的代價講的十分清楚,剩下的全部交給呂布做判斷。
然而不論選擇任何一方都是利弊參半,這讓呂布很頭疼。
“父親!”
呂布回到后院的時候,正看到呂玲綺從正妻嚴氏的房間里出來,對著呂布一禮道。
呂布看著呂玲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著呂玲綺招了招手,然后帶到了院子當中。
“出招!”呂布伸出手,示意呂玲綺進攻。
呂玲綺雖然一頭霧水,不過呂布也經(jīng)常傳授她武藝,所以她也沒多想,直接抄起一旁放置的方天畫戟朝著呂布殺了過來。
三五招之后,呂布捏住了方天畫戟,皺著眉頭看著呂玲綺。
“你有心事!”
呂布篤定地問道,攻擊是不會騙人的,尤其是他這種強者,只要一動手就知道對面是個什么情況,所以呂布在呂玲綺出手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呂玲綺有心事。
“孩兒都知道了!”呂玲綺低著頭,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是話到了嘴邊時,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嗯……嗯?。俊眳尾笺蹲×?,他也年輕過,如何能看不出呂玲綺此刻的模樣。
“你想嫁給穆正平?”呂布黑著臉問道,他突然想起來了,呂玲綺是去過青州的,當時回來的時候還給他帶了穆易送的禮物。
本來以為那是穆易送他的,沒想到居然從一開始就是送給呂玲綺的嘛?
“孩兒任憑父親做主!”被點透了心思的呂玲綺直接把手里的方天畫戟丟了出去,然后紅著臉跑開了。
再怎么英姿颯爽,談論到兒女私情的時候,呂玲綺畢竟還只是一個少女。
呂布抓住呂玲綺飛擲出的方天畫戟,有一種自家養(yǎng)的白菜讓豬給拱了的悲憤之感。
想到這里,呂布就覺得心中有些酸楚,站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憤憤不平之下,內(nèi)氣噴涌,直接將手里的方天畫戟捏了個粉碎,然后黑著臉走進了嚴氏的房間。
“夫君,這是怎么了?”嚴氏看著黑著臉的呂布問道。
“玲綺的婚事,夫人都知道了!”呂布嘆了口氣,一臉憂郁的問道。
“嗯,玲兒都和我說了!”
嚴氏點了點頭,女人家心細一些,呂玲綺見過穆易之后,回來天天提到青州,她如何還能不知道呂玲綺的心思。
尤其是這次青州大張旗鼓的來提親,呂玲綺跑她這里拐彎抹角的問,她當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稍稍找人問了一下之后,嚴氏對于穆易這個女婿那是很滿意的。
“玲兒既然已經(jīng)有了主意,就隨她吧!”
嚴氏和呂布夫妻多年,對于呂布的性格摸得恨透,自然知道呂布現(xiàn)在是在鬧別扭,所以開口勸說道。
“嗯……夫人覺得穆正平是個良配?”呂布還是很別扭,任何一個父親面對女兒出嫁的時候,都很難做到平靜。
“袁家雖好,但是門第太高,我們與之結親也有高攀之嫌,況且袁尚身無軍功,也無文績,不過一世家子弟,而且世家規(guī)矩極多,玲兒恐怕未必能夠活得快活!”
說道這里嚴氏嘆了口氣,世家子弟啊,那個不是從紈绔子弟過來的,所謂的世家子的教育,不就是把所有的事情提前經(jīng)歷一遍,等厭惡了自然就成熟了。
作為母親,嚴氏關注的自然不是什么地盤大小,而是為人和作風,兩相比較之下,袁尚被秒的渣都不剩。
“而這穆正平雙親俱已故去,為人仁德,也是一方諸侯,更無半點風流韻事,更關鍵的是玲兒喜歡,此乃天作之合!”
嚴氏的話讓呂布的神色好看了一點。
呂布其實心中頗為不舍,但是女兒縱使要嫁人的,所以呂布也早有準備,只是一時間難以接受罷了。
在嚴氏分析了一頓之后,呂布也做出了選擇,他本身就溺愛呂玲綺,現(xiàn)如今既然呂玲綺做出了選擇,他自然是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