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若繼續(xù)與扎卡組織纏斗,待伊維亞政府軍完成合圍,小鎮(zhèn)遭遇炮火覆蓋,就連張北行也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張北行無心戀戰(zhàn),邊打邊撤。
但這些恐怖分子卻像打了興奮劑般。
個個悍不畏死,前仆后繼,瘋狂向張北行發(fā)起沖鋒。
就在這時,街道兩側樓臺突然響起AUG步槍的連射聲。
成群沖鋒的恐怖分子應聲倒地。
張北行一愣,猛地回頭,看清窗口的人影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靠!你倆怎么回來了?”
短暫寂靜后,上方傳來堅定決絕的回應。
“紅細胞,生死與共!”巴塞姆鎮(zhèn)某條街道的窗口處,張北行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張黝黑面龐。
張北行罵完,趴在窗口手持AUG步槍的李二牛,朝他露出憨厚笑容。
對面樓臺架著狙擊槍的何晨光,遠遠比出“OK“手勢。
張北行怒聲質問:“見鬼了,給我說清楚!你們怎么回事?”
面對隊長怒火,李二牛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俺……俺不能看著張哥你獨自冒險啊?!?/p>
李二牛委屈解釋:“我們是趁城外混亂混進來的。張哥,俺不是故意違抗命令,您別一開口就訓俺?!?/p>
“獨自冒險?”
張北行氣極反笑,對著李二牛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違抗命令就違抗命令,還學會用成語找借口了是吧?”
李二??s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何晨光見狀,連忙正色替同伴解釋。
“報告隊長!我已圓滿完成您交代的任務,聯(lián)合行動組傷員全部安全返回軍艦?,F(xiàn)在我們來接應隊長!”
張北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還有臉插話?回去等著單獨加練吧!”
何晨光笑著應道:“是!”
話音未落,李二牛與何晨光齊聲怒吼。
“紅細胞!生死與共!”
一切盡在不言中!
生死與共?
張北行微微皺眉。
是啊,這是他們成為正式紅細胞特種兵時,在國旗下的莊嚴宣誓。
永不拋棄,永不放棄,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可是……
張北行總覺得有些別扭,怎么搞得好像他們注定要犧牲似的?
他無奈扶額,哭笑不得。
我哪是要和這些恐怖分子拼命?就憑這些雜兵怎么可能攔得住你們隊長!
要不是這里即將被炮火覆蓋,解決他們也不是難事。
全看張北行心情而已。
“我特么需要你們救?兩個累贅……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
盡管張北行嘴上說得憤慨,對他們的行為表示不屑,但心底卻涌動著絲絲暖意。
紅細胞,生死與共。
這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是融入血脈的戰(zhàn)友情誼!
隨著張北行一聲令下,何晨光和李二牛迅速從兩側高臺躍下。
三人組成戰(zhàn)術隊形,持槍快速穿行于大街小巷。
張北行作為尖兵在前開路,李二牛防守后方,何晨光持狙擊槍警戒兩側街道,防備偷襲。
一隊手持AK47的恐怖分子從巷口沖出,立即被三人發(fā)現(xiàn),子彈毫不留情地呼嘯而去。
三人配合天衣無縫,巷戰(zhàn)中狙擊槍難以發(fā)揮。
張北行接過李二牛拋來的P200手槍,利落點射,恐怖分子隊伍中接連爆開血花,應聲倒地。
李二牛手中AUG大發(fā)神威,一陣猛烈掃射,撂倒大片敵人。
剩余幾名恐怖分子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均被何晨光用狙擊槍補射殲滅。
沙拉夫軍與恐怖分子的戰(zhàn)斗接近尾聲,雙方均傷亡慘重。
只因張北行兩通電話,雙方便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恐怕扎卡和軍官至死都不明白,為何會反目成仇。
巴塞姆城中的恐怖分子數(shù)量有限,加上首領斃命的消息傳開,許多扎卡成員開始潰逃。
三人一路沖殺,各自負傷。臨近正午十二點,他們終于沖出巴塞姆鎮(zhèn),抵達伊維亞政府軍合圍圈外的安全區(qū)域。
無數(shù)武裝直升機低空掠過。
螺旋槳攪動強勁氣流,如猛禽般向下傾瀉子彈,艦載機槍轟鳴不止,震得人耳膜發(fā)疼。
伊維亞政府軍在突襲解救人質并奪回黃餅后,待命的導彈部隊立即實施火炮齊射。
猛烈炮火瞬間覆蓋整個巴塞姆,待硝煙散盡,巴塞姆徹底化為廢墟!
何晨光和李二?;厥滋魍h方滾滾濃煙,眉頭緊鎖,心中五味雜陳。
張北行輕聲嘆息。
他緩緩開口:“有些人雖然失去了家園,但至少保住了生命。有親人在的地方,就能重建家園。”
張北行收回目光,對兩人淡然一笑。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
……
——嗡!
下午四點整,臨沂艦拉響返航汽笛。
巨艦破浪前行,在海面掀起層層波濤,緩緩駛離奧哈法港,重返海洋,踏上歸國征程!
海面波光粼粼,蔚藍海浪起伏不定,藍天、白云、海鷗,一切顯得如此美好愜意。
誰能想到,這艘軍艦剛剛經(jīng)歷戰(zhàn)火洗禮。
船上的人們,也都是從血與火中掙扎歸來的英勇戰(zhàn)士。
軍艦甲板上,清涼海風浩蕩吹拂。
紅細胞特別行動組與海蛇突擊隊全體隊員肅立。
特戰(zhàn)隊員們雖滿身傷痕,卻掩不住對祖國的思念與熱愛,個個神情莊嚴,整齊列隊于八一軍旗之下。
燦爛晚霞中,艦長高云站在隊伍最前方,神色肅穆,凝視前方。
那里,飄揚著一面鮮艷紅旗。
“敬禮!”
戰(zhàn)士們肅然敬禮,齊刷刷舉起右手,注視迎風招展的國旗,心潮澎湃。
“禮畢!”
戰(zhàn)士們整齊劃一放下手臂。
高云立于隊前,高聲宣布。
“鑒于此次伊維亞撤僑行動圓滿完成,紅細胞與海蛇聯(lián)合行動組在任務中表現(xiàn)優(yōu)異,你們的勇敢無畏與犧牲精神,感動了祖國人民。你們的功績與姓名將永載史冊,黨和國家授予你們,一等功勛榮譽!”
高云再次敬禮,“張北行,楊銳,上前領取軍功章!”
“忠于祖國!忠于人民!”
兩人踏步上前,高云微笑親手為他們佩戴上這份軍人最高榮譽。
軍功章佩戴胸前,張北行與楊銳相視而笑,利落轉身,面向戰(zhàn)友敬禮致意。
高云高喊:“鼓掌!”
“啪啪啪啪……!”
雷鳴掌聲中,軍艦汽笛長鳴,向著祖國方向揚帆啟航!
三天后,臨沂號軍艦緩緩駛入烽臺市海岸,平穩(wěn)??窟M港。
“久違的陸地啊,我可太想念你了!”剛踏上碼頭的宋凱飛夸張地張開雙臂大喊。
“你到底是思念陸地,還是惦記軍地聯(lián)誼會呢?”眾人頓時哄堂大笑。
宋凱飛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
“有什么可笑的?人家二牛有媳婦,笑也就笑了!我認!可你們這群單身漢笑什么勁?”他氣呼呼地反駁,“五十步笑百步,你們有我這般英俊瀟灑嗎?”
“一個個就等著打光棍吧!”
笑聲戛然而止。不得不說,宋凱飛這番話著實刺痛了在場單身漢們脆弱的心靈。
不過轉念一想,隊長張北行那般英姿勃發(fā)不也照樣形單影只?
這么一想,隊伍里彌漫的悲傷氛圍頓時消散大半。
這時李二牛忽然憨笑著撓了撓頭。
“俺就特別懷念宿舍那張床,在海上晃來晃去的,俺每晚都睡不踏實。當然啦,俺更想俺家翠芬?!?/p>
腿傷未愈的徐天龍緩步跟上,推了推眼鏡框,詩興大發(fā)。
“坐看驕兵南渡,沸浪駭奔鯨。轉盼東流水,一顧功成……”
何晨光滿臉感慨,深深嘆息:“真是恍如隔世??!”
張北行回首望向身后的軍艦與浩瀚海洋,始終沉默不語,但臉上舒展的神情,卻透露著心底的輕松。
張能量最后一個走下軍艦,慢慢來到張北行身側。
“張隊?!?/p>
不知從何時起,張能量對張北行的稱呼已從全名變成了“張隊“,且日漸自然。
“有事?”張北行轉頭看他。
張能量欲言又止,最終笑著搖搖頭。
“謝謝您。”
張北行一臉困惑:“謝我什么?”
張能量目光中飽含感激,卻不再多言,“總之就是感謝?!?/p>
感謝您在戰(zhàn)場上救了我,感謝您讓我學會成長。
張北行微微蹙眉:“嘖,量量,你說為什么我見到你就手癢想揍你呢?”
?。?/p>
我就這么惹人嫌嗎?
張北行將指節(jié)捏得咔咔作響,張能量一愣,扭頭就跑。
一邊狂奔還不忘回頭嚷嚷。
“張北行你個混蛋!君子動口不動手??!等我當上九旅兵王,非得把你們紅細胞挨個收拾!”
望著張能量歡脫遠去的背影,張北行額角垂下三道黑線。
這家伙本來就不太靈光,怎么從伊維亞回來反倒更矯情了?
活像只哈士奇,三天不揍就上房揭瓦。要是哪天真成了兵王,倒可以考慮讓他來紅細胞和凱撒作伴……
在海上漂泊半月有余,如今終于重返祖國懷抱,每個人內心都澎湃不已。
軍艦泊穩(wěn)港口,各項事宜安排妥當后,楊銳急忙從甲板追下來。
不多時,海蛇突擊隊全體隊員齊聚碼頭,為紅細胞送行。
楊銳舉拳與張北行凌空對擊,兩人笑容同樣燦爛。
“張隊,不管是您還是紅細胞,這次都讓我們大開眼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言不虛。”
張北行咧嘴笑道:“我和紅細胞本就是一體的,不用分開夸?!?/p>
楊銳爽朗大笑。這些日子與張北行相處,他也學會了不再終日繃著臉。海蛇隊員們都覺得隊長更親切了,心底對張北行充滿感激。
“張隊,期待海蛇下次還能與紅細胞并肩作戰(zhàn)!”
張北行微微頷首:“彼此彼此。不過下次見面時,紅細胞必定比現(xiàn)在更強。你們海蛇可得努力,不然就該換我們鄙視你們了?!?/p>
“哈哈哈,好!一言為定!”楊銳開懷大笑。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張北行看似隨意地補充,“說不定下次重逢,紅細胞全員皆已成兵王?!?/p>
楊銳笑道:“特種兵本就是士兵之王,兵王更是王中之王。照你這意思,你是要當兵王之王?”
張北行不以為然:“有何不可?”
當然可以!
兩人相視一笑,惺惺相惜。經(jīng)過此次伊維亞撤僑行動,他們已成為交心的摯友。
此時遠處天際傳來轟鳴,兩架武裝直升機呼嘯而至,緩緩降落在碼頭。
楊銳輕舒一口氣,看向張北行。
“接你們的直升機到了,我們就此別過。張隊,后會有期!”
張北行嘴角勾起神秘弧度。
“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p>
“什么意思?”楊銳不解,“你聽到什么風聲了?”
任憑楊銳如何追問,張北行始終笑而不語。
他利落轉身,邁著大步離去。
“獵鷹!”
何晨光應聲:“到!”
“整隊,準備登機?!?/p>
有免費的副隊長不用白不用。
“是?!?/p>
何晨光面向隊員立正,朗聲下令。
“紅細胞,全體都有,準備列隊登機。”
“是??!”隊員們齊聲怒吼。
合成九旅與狼牙戰(zhàn)區(qū)相距不遠,倒也不至于奢侈到讓張能量獨乘一架飛機。
待全體隊員登機完畢,張北行輕笑一聲,緩步走向張能量所在的直升機。
見張北行在身旁座位落座,張能量笑得比哭還難看。
張北行沖他溫和一笑。
“量量,你看我這拳頭又大又圓,像不像待會兒你那又長又寬的臉龐?”
張能量驚恐地瞪大雙眼。
“待會兒咱們應該會度過一段相當愉快的旅程。”張北行含笑拍了拍張能量僵硬的肩膀。
張能量苦著臉低頭打量那沙包大的拳頭,想死的心都有了。
剛才為什么要嘴賤啊?
嗚嗚嗚……
張能量內心哀嚎不止。
兩架直升機載滿紅細胞隊員后迅速升空,在海蛇隊員們的敬禮目送下,向東南軍區(qū)疾馳而去。
直升機自烽臺海港騰空而起,螺旋槳呼嘯盤旋,向著天際翱翔而去……
經(jīng)過長達一個半小時的飛行,直升機穩(wěn)穩(wěn)懸停在東南軍區(qū)上空!
結束了為期半月有余的海上任務,紅細胞特別行動組終于回到了他們的家園——狼牙特戰(zhàn)旅。
飛機落地瞬間,范天雷與陳善明早已守候在停機坪安全通道旁。
他們提前收到了返航訊息。關于伊維亞內戰(zhàn)及軍艦撤僑行動,范天雷已全面掌握詳情。
當伊維亞戰(zhàn)火紛飛,紅細胞全員孤軍深入時,范天雷為隊員安危憂心忡忡,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