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在面臨女兒追殺的時候,還能保持鎮(zhèn)定。
我爸也不例外。
他如遭雷劈,一時傻了眼,甚至說不出話來。
“大小姐,你想干什么!”
“請你停下來!不要再往前了!”
保鏢們忙沖我老姐呵斥。
他們也都有些茫然,但出于安保職責(zé),無論任何人帶有殺氣地靠近我爸,他們都會上前制止或打倒對方。
只是我老姐根本聽不進(jìn)任何勸阻,兇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爸身上。
她憤恨地望著我爸,說了一句話。
“我已經(jīng)全都想起來了!”
我爸匪夷所思:“你在說什么?你現(xiàn)在想干什么?”
話音剛落,保鏢已經(jīng)沖了上去,但沒動武器。
不過很快,沖在最前面的保鏢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然后其余人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
我爸有些震驚,眼看我老姐真是沖他而來,他頓時怒不可遏:“李承月!你到底發(fā)什么瘋!為了個女人,你還要殺你爹不成!”
“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這一聲爹又激怒我老姐:“你不是我爹!你不配!”
尖銳的咆哮聲已經(jīng)越來越近,眼看保鏢已經(jīng)攔不住了。
我不能真讓我老姐沖過來,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阻攔,然后回頭沖我爸身旁的保鏢喊道:“快帶我爸離開!”
說著,我已經(jīng)跟我老姐打在了一起。
但我根本不可能傷害她,與其說是打,倒不如說是攔,我只是不想讓她做出一件令她更痛苦的事。
我老姐這個人,只要一生氣就會不管不顧,很容易走極端。
她見我阻攔她,直接拳拳到肉打在我身上,最后一腳給我踢飛出去。
我重重撞在一輛車上,不等我緩一緩,她立馬又飛身過來,手中那把刀幾乎貼著我耳邊扎在車前蓋上。
我只感覺頭皮發(fā)麻,甚至能感覺到刀身的冰冷觸感。
“姐……”
我膽戰(zhàn)心驚地跟我老姐對視著,喊了她一聲,試圖讓她冷靜一下。
但她除了憤怒,便是已經(jīng)回憶起的仇恨:“你敢攔我?!?/p>
我鼓起勇氣說道:“不攔你難道我袖手旁觀嗎,至少……那是我爸爸?!?/p>
她雙眼發(fā)紅地看著我:“那你就不要當(dāng)我弟弟?!?/p>
我勸道:“你先冷靜一下,等冷靜完之后你再做決定,就算你殺了他,也未必能平息你的憤怒和痛苦。”
“至少我們兩個,我們兩個還是一家人?!?/p>
這些話我發(fā)自肺腑,也是事實。
但她好像根本聽不進(jìn)去,憤怒和仇恨已經(jīng)讓她失去理智。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眼睛更是紅得嚇人:“我的家人早死了,我跟你不是一家人,你給我滾?!?/p>
我一臉呆滯地望著她。
盡管知道這些是氣話,可聽到耳朵里,是那么刺耳,猶如一把刀扎進(jìn)心里。
此時有輛車開進(jìn)車庫,停在我老姐旁邊。
只見丁培文和顏希跑下車,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
他們忙過來把我老姐拉開。
顏希頭一回看到我老姐這樣,嚇得根本不敢開口勸她。
丁培文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蕾,我知道你內(nèi)心的痛苦,也知道你內(nèi)心的仇恨,沒有人比我更知道,因為你的爸爸是我的親弟弟,我的仇恨不比你少?!?/p>
“但是現(xiàn)在你必須得冷靜一下,你必須在冷靜完之后,再做出你的決定,做出不讓你自己后悔的決定?!?/p>
說著,丁培文忙沖我使眼色,讓我趕緊走。
現(xiàn)在唯一能勸我老姐的,只有他和顏希,而我說什么都沒用,我老姐根本不會聽我說話。
我只能轉(zhuǎn)身離開。
……
離開那家會所的地下車庫。
我跟著保鏢來到十公里外的一家酒店。
酒店房間里。
我爸正大發(fā)雷霆。
他一把掀翻茶盤,將杯子砸碎在地上。
這也是我頭一回看到他發(fā)這么大的火。
“滑天下之大稽!簡直是他媽天下奇聞!”
“我親手養(yǎng)大的女兒,居然拿刀對著我,要來殺我!”
“她要來殺一個把她從小養(yǎng)到大的人!”
房間里,除了我爸的咆哮,便是他砸碎杯子的聲音。
我愣在原地,很想問他為什么要殺我老姐的親生父母,可是這話到嘴邊,我卻根本不知道怎么開口。
明明我們是一家人,二十多年都是如此。
可現(xiàn)在為什么會多出來這么一個殘酷的真相。
我爸發(fā)泄了半天,走到我跟前,紅著眼睛繼續(xù)咆哮:“六歲她就到了這個家里,我沒有一點虧待過她,我對她還不夠好嗎,還不夠仁至義盡嗎!”
“她以前被那個陸風(fēng)欺騙,我背著六七年的冤情,為了不讓她受傷害,直到現(xiàn)在我也沒把真相講給她聽,還在被她誤會。”
“我到底還要怎么做,難道我李道安欠她的!”
“我供她吃供她穿,我把她養(yǎng)到這么大,難道就是為了看她拿把刀對著我,要來殺我!”
面對我爸的崩潰和憤怒,我望著他問道:“當(dāng)年,你是從楓城福利院收養(yǎng)她的嗎?”
我爸突然止住咆哮,愣在原地。
我繼續(xù)說道:“她的父母大概死于二十七年前,死因是被人謀殺,現(xiàn)在有人刪除了她父母所有的信息資料,包括案件資料?!?/p>
“是你刪的嗎?”
這話一出,我爸呆滯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慌。
他反應(yīng)有些激烈,質(zhì)問道:“你到底在查什么?你告訴我你在查什么?”
我眼眶紅了起來,問出我難以開口的問題:“你是不是殺了我姐的親生父母?”
我爸眼睛瞪得渾圓,一把抓著我肩膀:“你聽誰說的?是誰跟你說的這些?”
見他激烈的樣子,我有些生氣:“你到底有沒有做過,你直接承認(rèn)!有還是沒有!”
他愣了半天,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良久,他問我:“你是不是見過丁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