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殺人犯,在證據(jù)確鑿之前都表現(xiàn)得很無辜。
像文志輝這種弒父的人,他自然也要演到最后。
其實我都能理解,我理解不了的是他孫子現(xiàn)在危在旦夕,他竟然還要這么狡辯。
“我請你來,不是讓你來給我潑臟水!來陷害我!”
“我對你這么尊重,你到頭來卻不識好歹,你做人真的很失??!”
“你說的這些根本毫無證據(jù)!”
“毫無證據(jù)?”
我走到他跟前質(zhì)問道:“那天你出門說公司有急事,是什么急事?別思考,直接說!”
他愣了一秒多的時間,咆哮道:“有事!公司里面有急事!有家門店出了事!”
這蹩腳的反應(yīng)和應(yīng)答,已經(jīng)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問題。
人在極度緊張和害怕的時候,哪怕問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他都得思考半天。
而且那天公司要真有急事,這一定是大事,是十分重要的事,才能讓文志輝在父親病重的時候,還得專門去一趟。
既然是重要的事,哪怕他遲疑,他思考,他一定能把這件事說清楚,來證明確實有這件事,從而洗清他的嫌疑。
但是他沒有。
“哪家門店?”
“這家門店出了什么事?”
我窮追不舍地逼問他。
但根本沒有這件事,他自然講不出,只能惱怒地瞪著我:“關(guān)你什么事,你一個外人我憑什么跟你說這些!你是我花錢雇來的,我隨時可以解聘你!這里現(xiàn)在不需要你們,你馬上給我走,馬上走!”
我直接點了點頭:“行啊,把尾款給我結(jié)了,我現(xiàn)在就走人,不結(jié)尾款我肯定不會走。”
“結(jié)!我結(jié)給你!”
他立馬掏出手機,將剩下的錢轉(zhuǎn)進我公司賬戶。
因為害怕我講出更多對他不利的事,他自然要趕走我,而我收到錢自然也沒有再留下來的道理,但我知道,有人不會讓我走。
果然,文家老三很快叫住我。
“莊師傅是吧,他花多少錢請你,我現(xiàn)在花雙倍重新雇傭你們!”
“你幫我們把害死老爺子的兇手揪出來,一定要他認(rèn)罪!”
我轉(zhuǎn)過身來,嘴角上揚:“三十五萬,我要先收全款,再辦事。”
“沒問題!”
他拿出一張支票,直接填了七十萬。
文志輝當(dāng)場暴怒,沖過來要打文家老三:“你個混蛋!我是你大哥!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沖過來的時候,三兄妹幾乎同時動手,一巴掌朝他臉上扇過去,又一腳給文志輝踢翻在地上。
“大哥?你他媽殺的是我們親爹!”
“爸明明就沒幾天活頭了,你非要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你還有資格繼承爸的遺產(chǎn)嗎!你等著去坐牢吧!”
“你連姓文你都不配!”
三兄妹振振有詞,絲毫沒有對兇手的憤怒,只有扭轉(zhuǎn)局勢的亢奮。
只要文志輝坐牢,甚至槍斃,他肯定沒資格再繼承遺產(chǎn)。
而文家老三肯花雙倍價錢請我,也不是為了獲取真相,只是為了把遺產(chǎn)的最大競爭者送進監(jiān)獄。
“莊師傅!”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大家,到底是誰殺了我們家老爺子!”
我站在原地,望著文志輝說道:“剛剛我之所以問你們要不要火化老爺子,是因為我的同事提醒我,說兇手肯定希望盡快火化老爺子,因此我就來問了?!?/p>
“在我問完之后,如果只有一個人希望盡快火化老爺子,而其他人都不同意火化的時候,毫無疑問,這個人大概就是兇手?!?/p>
“可是當(dāng)很多人都同意火化的時候,而唯一那個不同意火化的人,毫無疑問,這個人大概也是兇手!”
“為什么呢,因為兇手做賊心虛,他在做出這種事之后,始終都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發(fā)現(xiàn),他會有意識和無意識地去隱藏自己。當(dāng)其他人能坦然接受老爺子火化的時候,兇手心里雖然也想火化,但兇手不敢跟其他人一樣坦然,他會用一種逆反的心理表達(dá)出來,讓別人覺得他很有孝心,他肯定不是兇手。”
“哪怕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闡述明白了當(dāng)下的狀況,說必須得火化才行,但你文志輝還是要說出那些話,不同意老爺子火化,這種不合情理的回答,顯然就是有問題。”
文志輝仍不死心,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把我當(dāng)成了仇人,用一種仇視的眼神瞪著我:“我心疼我父親,我不想讓他火化,這難道也有錯!”
“你除了在那里懷疑這兒懷疑那兒,你到底有什么證據(jù)!你要是沒有證據(jù),我一定讓我的律師起訴你!”
我看著他:“你換了老爺子手上那七個億的翡翠扳戒,這也是讓老爺子死不瞑目的原因之一,因為他生前十分喜愛這枚翡翠扳戒,但是戴在他手上的那枚卻是假的?!?/p>
“真的在你那兒吧?”
文志輝:“不在我這兒!我沒換過!”
我直接沖周重招招手:“周重,過來給他控制住?!?/p>
周重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親爹你都害!你個偽君子!”
文志輝拔腿就想跑,很快被周重制服并摁倒在地上。
“干什么!憑什么動我!這是我家!”
“我他媽要告你們!姓莊的,我一定會告你!”
我不屑地走到他跟前,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我摸出來一枚翡翠扳戒。
看到這枚翡翠扳戒,所有人瞪大雙眼,根本沒想到這七個億的東西已經(jīng)被換掉了。
此時就連一直玩手機的林柔也站了起來,眼睛都在發(fā)亮。
可是事實上,這枚翡翠扳戒也是假的。
“假的?”
“確實是假的?!?/p>
我說道:“還在掉色,假得不能再假了。”
文志輝漲紅著臉,突然得意起來:“你不是說我把真的換了嗎,真的在哪!你倒是給我找出來!”
雇我的文家老三頓時皺起眉頭:“莊師傅,這根本就是假的啊,捉賊要拿贓,你不把真的找出來,這廝根本就不會承認(rèn)!”
我解釋道:“他不會把真的藏在自己身上,因為很容易被搜出來,真的應(yīng)該在他自己家里,他之所以還藏了一個假的在身上,就是為了栽贓,一旦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他掌控的時候,他就會把這枚假的放在你們?nèi)魏稳说陌?,屆時你們就會被當(dāng)成兇手,會被當(dāng)成偷了真扳戒的人?!?/p>
我望著文志輝質(zhì)問道:“你如果沒問題,為什么要制作一個假的翡翠扳戒出來,還隨時放在身上,你怎么解釋?”
文志輝咬牙切齒地瞪著我:“我沒什么可解釋的,我喜歡我爸的那枚翡翠扳戒,我做了一個假的出來過過癮,不可以嗎?我覺得現(xiàn)在戴在手上容易引起誤會,所以我沒戴,就放在身上,我犯法了嗎?”
我點點頭,說不犯法:“但是你這個行為在警察眼里,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以現(xiàn)在的刑偵技術(shù),早晚能給你定罪?!?/p>
“當(dāng)然,你有錢你不怕,你可以花錢,可以托人脈,讓你自己無罪,但是你別忘了,這個家里其他人全都想讓你坐牢,所以他們也會花錢,也會托人脈,再加上證據(jù)確鑿的話,你最后一定會被判有罪?!?/p>
“如果你現(xiàn)在認(rèn)罪,我還有辦法救你孫子,加上你自首,你還可以獲得輕判。但你要是繼續(xù)狡辯到底,你最終不僅要坐牢,還要面臨你孫子被你尸變的親爹害死,到時候你老婆、你兒子、你兒媳,沒有一個人會原諒你,你會眾叛親離,會死不足惜,會在監(jiān)獄里面痛不欲生。”
“文志輝,你要是還有點人性,想想你孫子。”
“那是你兒子的兒子!”
當(dāng)我說完這些話之后,文志輝放棄了掙扎。
他跪倒在地上,抱著頭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