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家廟的院門氣勢極其宏壯雄偉,單看門前那排虎豹一般的武士就令人望而生畏。
長孫無忌人還沒走到門前,就感覺頭皮發(fā)麻了,誰好人家門口站一排御林軍?這是什么陣勢?
皇帝讓尉遲恭跟著過來的時候,長孫無忌就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勁,只不過沒多想,只是疑惑了一下便算了,沒想到御林軍把家廟給包圍了,這是什么情況?
長孫無忌大步流星地朝院門走去,侍衛(wèi)首領奉命守著大門不許人隨便進出,一看長孫無忌過來了,他趕緊讓人搶先跑進去報告。
李治情知下人是擋不住長孫無忌的,于是說了句:“莫要阻攔長孫司徒。”雖然明知道長孫無忌來了,也沒有親自出去迎接。
李治可以在原地不動,長孫渙可做不到,他撒腿就往外跑,他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聽說爹來了,他恨不得一頭撞進老爹懷里。
長孫渙跑到院子中央,長孫無忌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滿面焦急、一臉苦相,剛要張嘴說話,長孫無忌怒氣沖沖地一聲喝問:“這是怎么回事?”
長孫無忌氣得眼珠子都泛了紅,院外一圈的御林軍也就罷了,進到院子里發(fā)現(xiàn)所有的房間都敞著門,進進出出的人很是慌亂,看起來就像是在抄家的模樣。
“阿爺”長孫渙差點哭出來,連什么叫憤怒、什么叫恐懼都不知道了,他就一個感覺叫麻爪:“那瘋婆娘不見了,門在里面閂著,就是沒有人。”
長孫無忌左右看了看,問道:“這是在找她?”
長孫渙無聲地點了點頭,長孫無忌黑著臉冷哼一聲,罵道:“你個蠢材,找她做甚?真要在不見光的地方把她找出來,你臉上有光嗎?”
“……”長孫渙無助地看著阿爺,他發(fā)現(xiàn)閻婉不在的時候就方寸大亂了,哪里還顧得上自已臉上有沒有光,他只擔心沒辦法向皇帝交待。
好歹把人揪出來,證明一下公主沒丟,若不然公主在咱家丟了,這不是天大的禍事嗎?
“別找了,”長孫無忌沉聲道:“直接實言上稟,就說公主不在。”
“那,”長孫渙弱弱地嘟囔了一句:“那能行嗎?”
“有什么不行?”長孫無忌眼睛微瞇,冷聲冷氣地說道:“公主出府從來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說明她在咱家地位高,她任性沒教養(yǎng)也不光丟咱們的臉。”
閻婉頂著公主的名頭,她要是做出什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也丟皇家的臉,長孫無忌就不信皇帝能詳查細究閻婉那點破事。
長孫無忌最擔心的并不是這邊的事,而是擔心有人把李恪的事報給皇帝,長樂剛過世,皇帝正是傷心難過的時候,要是聽說自已動了他的兒子,必然不會輕饒自已。
當務之急就是快速把皇帝解決掉,那樣危機才算是徹底地解除了,不然的話,就總感覺有柄利劍懸在脖子的上方。
長孫無忌必須趁著這個機會去找李治,趕緊說服李治,該動手得快動手,你再不動手,我長孫家就要滅門,呃不是,是太子就要回京了,你的皇位夢可就要碎成渣了。
走進正門就看到李治背著手站在大廳中間,長孫無忌趕緊朝他走了過去,邊走邊急切地喚了聲:“雉奴?!?/p>
李治聞聲回頭,迎上前兩步,躬身一揖:“見過舅父?!?/p>
長孫無忌一看門都趴地上了,屋子里也翻得亂七八糟,這現(xiàn)場跟遭賊了似的,他明知故問道:“出了什么事情?怎地這般凌亂?”
“表嫂不見人影,我說先去回話,表哥非要找找。”
李治淡然地回頭看一眼趴在地上的兩片門扇,又轉過頭來,滿眼無辜地望著長孫無忌,是你兒子的主意,跟我沒關系的。
我只是說公主失蹤了要稟告父皇,是長孫渙自已以為我是要到御前告狀的,我可沒說要追究駙馬什么責任,是他自已心虛害怕,非要把公主給找出來不可的。
“真真胡鬧!”長孫無忌扭頭恨恨地呵斥身邊的長孫渙道:“公主外出也是常事,只管等她回來就是,便是尋找也沒個在家中尋找的道理,她若在家中,難不成還能故意避而不見么?”
長孫渙深深地低下頭,不敢言語,他有可能是真心的愿意找嗎?
如果說全天下的人都想找到閻婉,只有一個人不想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長孫渙。
長孫渙只不過擔心皇家拿公主失蹤說事,半夜剛死了一個公主,這天還沒到晌午呢,再丟一個公主,皇帝不得發(fā)飆嗎?
長孫渙也不知道老爹這么能扛,早知道閻婉沒不沒都不算個事,早就整死她了。
“好了,這邊就慢慢收拾吧?!遍L孫無忌看著李治說道:“陛下那邊涕泣不止、水米不進,雉奴,你要好生勸慰才是?!?/p>
“舅父說的是?!崩钪螘獾攸c了點頭:“人是鐵、飯是鋼,縱然悲傷難禁,也不可斷絕飲食,我定會勸解父皇加餐的。”
李治知道老爹已經(jīng)有收拾長孫的心了,只是證據(jù)還攢得不夠多,于是李治決定先穩(wěn)住長孫無忌。
你讓我勸皇帝吃飯喝水,不就是暗示我趁早給皇帝下藥么?你不用著急,我心里有數(shù)著呢。
他現(xiàn)在不吃不喝,那是時間短,時間長了,他禁得起餓還是禁得起渴?機會馬上就會來的,所以你該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別控制。
“這就好,我們回去吧。”
長孫無忌可不想長時間留在這里,一來入眼都是零亂,再一個萬一真從哪個角落里把公主給找到了,那才叫難堪呢。
李治不想走,又有點怕長孫無忌,正在猶豫該找個什么理由留下來,這時院子里忽然傳來急促的喊叫聲。
“長孫司徒!”許敬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氣都沒喘勻就大聲地嚷了起來:“出,出事了!”
長孫無忌嚇得心都翻了個跟頭,心慌腿軟地跑了出去,跑到門外見許敬宗手里捧著一條沾染了泥污的白色蟒龍袍,蟒龍袍上竟還有刺目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