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是商談國家大事的第二個金鑾殿,可以說兩儀殿的份量是在大興殿之上的。太多的事都是在兩儀殿定準的,到大興殿就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李世民,是大唐現(xiàn)任皇帝,也是當今世界上,實打實的最大權力擁有者。
文武官,是大唐朝堂上的柱石之臣,光是宰相級別的就好幾個,更不缺皇親與國戚。
大唐皇帝李世民在兩儀殿召見點名前來的文武公卿,這場面應該是極度莊嚴的吧?
任誰也會覺得他們一定是商談關乎國運民生的正事吧?廢話,這樣的一群人在出了名的英明的皇帝的領導下聚集,不談正事還能是打麻將不成?
說對了,皇帝就是找他們來打麻將的,或者說是炫耀麻將的。
李世民坐在書案之后,等著眾人一個個的走進來,大家都坐好之后,他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昨天陪他打過雀牌的人一個都不在。
長孫無忌下了朝,就趕緊的先安排人去調查那個秘告奏章上說的事,不管太子是否清白,有一告就得有一查。
長孫無忌看不上李泰是真的,長孫無忌時刻想把李泰換成李治也是真的,但是長孫無忌絕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動一點手腳。
他還嚴厲的叮囑他的心腹說,如果查出那些紅燈籠果然是太子賣給商戶們的,那就把錢還給商戶,這錢他長孫無忌出了。
寧愿折損錢財,不能折損太子的名聲,李泰當一天的太子,就得保持一天的光鮮,就和當初的李承乾一樣,不管犯多少錯誤,都不能浮出水面。
至于錦繡坊如果真的存在欺詐百姓的行為的話,那就對不起了,必須得依法辦事。
長孫無忌可以庇護太子,于公于私都合情合理,但錦繡坊就不可能有這待遇了,畢竟房玄齡家的親戚輪不到長孫無忌包庇。
閻立德別說小朝議,連早朝都沒上,他忙著玩拼積木呢。
桌腿有現(xiàn)成的,抽屜有現(xiàn)成的,雕板有現(xiàn)成的,他量好尺寸,弄了個漢白玉的桌面,一個嶄新的麻將桌就橫空出世了。
陳文沒什么事可做,皇帝去上朝,他就回屋補覺去了,他有吩咐小黃門子看著點,皇帝一出大興殿,趕緊跑回來叫醒他。
齊公公比較心疼陳文,都是老朋友了,就想讓他多睡會兒,他在皇帝上朝之前,就把那個小黃門子給看住了,別亂報事,耽誤老陳睡覺能行嗎?
近四十個朝臣分兩排齊齊整整的坐好,都一臉懵外加有幾分緊張的盯著皇帝,李世民微微一笑,還得意的清了清嗓子。
“今天沒有其他的事,就想給你們看個好玩的玩意兒?!?/p>
李世民一句話說出口,下面立馬“噓”聲一片,倒不是不給皇帝面子,而是大家切切實實的是松了一口氣。
李世民一揮手,齊公公走到門口,從小黃門子手里接過大大的盒子,他抱著盒子邁著小方步,慢慢的向前踱著。
大家伙的視線就粘在了盒子上,隨著盒子的移動,跟著一點一點的向前走。
大紅色絨布上面是滿滿的螺鈿,光彩奪目的圖案,一閃一閃的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看得出來有喜鵲、有花朵、有樹枝……
這盒子夠漂亮的,把每一個人的脖子都給拉長了一大塊。
齊公公小心的把盒子放到了書案上,李世民招呼大伙圍過來看,這一下兩儀殿可熱鬧了,半點嚴肅的氣氛也沒了。
李世民打開盒子,拿出幾張牌來,興奮的給大伙講著這牌的玩法:“這是紅中,你們認識嗎?”
“……”滿朝的臣子都感覺腦門子上裂了個縫兒,這個皇帝是吃錯什么藥了?一個刷了紅漆的“中”字,我們不認識嗎?
“哦,我知道了。”要說聰明且速度快還得看程知節(jié),他伸手抓起一顆牌,大聲的嚷嚷著:“這是綠發(fā),對不對?”
“那叫發(fā)財!”李世民一指程知節(jié)手里的牌,無情的送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你那個能叫紅中,我這個咋不能叫綠發(fā)?”程知節(jié)想不明白這是什么道理:“紅色的中就叫紅中,綠色的發(fā)就叫發(fā)財?”
馬周剛好站在程知節(jié)身邊,就說道:“發(fā)財好聽,討個口彩?!?/p>
討個口彩?李世民聽到這四個字不由得心里一激靈,他忽然想起了李泰滿街給長樂討口彩的事。
他微愣了一下,然后馬上又是一臉笑容:“這是青雀特意為我研究出來的,我給起的名字叫雀牌,這牌是四個人一起玩的?!?/p>
李世民正說著話,長孫無忌笑吟吟的走了進來,一看人都圍到前面去了,他便也擠上了前,這才發(fā)現(xiàn)皇帝竟然是在炫耀雀牌。
“我給你們講講這個的玩法,一會兒你們四個人一組坐好,給你們發(fā)雀牌一起玩?!?/p>
李世民有個典型的特點,那就是他有點好事,必須跟他的老哥們們分享,獨樂樂一點都不樂,還是眾樂樂樂的痛快。
雀牌上哪兒弄去?李世民早就問明白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刻好快二十副雀牌了,除了準備送給長孫無忌的那副被送到了東宮,其余的還在閻立德手里。
李世民激動的一頓神講,然后讓人擺上十來張方幾,大伙全都坐好,小黃門子一個個的進來,每個方幾上放一個普通的紅檀木鏤空雕花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雀牌,張張都是楠竹為背面、牛骨為正面的。
這是李泰要求的最低檔的了,閻立德沒敢把黃華梨、象牙款的獻出來,都整成二手的,太子怎么送人?
這手感跟羊脂玉的沒法比,不過這牌可是從未見過的新奇,都十分的熱情高漲。
別人全都開心的不得了,只有長孫無忌他是心癢的受不了。
他看到有這么多副雀牌,便對皇帝說道:“別人我不管,這雀牌說啥我都得帶走一副,還有沒有多余的了?給我留一副。”
“哈哈哈……”李世民開懷大笑,說道:“別人我不知道,青雀可是專門給你定制了一副雀牌,你要是不想要的話,下面那些你就隨便選一副吧。”
“這個孩子,給我定的咋不給我?這靦腆個啥呢?”
長孫無忌一秒都等不了了,光你炫耀?我也得炫耀一下子,他抬手一指齊公公:“去把惠褒給我叫來,告訴他把雀牌給我拿來?!?/p>
李世民開心的笑著,他知道李泰送給長孫無忌的牌,肯定和下面那些不一樣,他也想看看給長孫無忌的是什么檔次的牌。
李泰倒也聽話,既然舅舅這么著急了,那必須趕緊給送去,就讓齊公公抱著個金絲楠木描金的大盒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的朝長孫無忌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