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洲坐在現(xiàn)場貴賓包廂的暗影里,嗤笑一聲,“書呆子倒是會挑時候擺譜?!?/p>
而云晚,獨自站在舞臺中央,沐浴著所有殘留的、熾熱的目光。
她看著那空蕩蕩的通道口,指尖輕輕拂過剛才被他握過的手腕。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和那句,“此生不相負”。
她的心,像被羽毛極輕地撓了一下。
但主持人被裴景深拒絕后,仍不甘心。
他心里清楚,現(xiàn)在蒙面先生是節(jié)目最大的懸念,也是最大的流量來源之一。
繼續(xù)這個話題,觀眾愛看!
于是又道:“云晚老師,您看觀眾朋友們實在是太熱情了,大家對這位蒙面先生的好奇心已經(jīng)快要沖破演播廳的頂棚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眼神里充滿了八卦的光。
“既然這位老師……呃,比較低調(diào),那作為他的搭檔,您能不能稍微……透露一點點?就一點點關于他的信息?滿足一下大家快要爆炸的好奇心?”
他雙手合十,做出哀求狀,引得臺下觀眾又是一陣起哄。
“是??!云晚說說嘛!”
“他是誰?。烤透嬖V我們一點點!”
“求求了!”
云晚站在追光燈下,月白色的長裙泛著柔和的光。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從容不迫。
她先是對著臺下熱情的觀眾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然后,她接過話筒,聲音清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非常感謝大家的喜愛?!彼抗鈷哌^臺下,眼神真誠,“但我的搭檔,他確實不是娛樂圈的人。這次來幫我,純粹是出于朋友的情誼?!?/p>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帶著明顯的維護。
“他非常尊重這個舞臺,也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但他個人非常注重隱私,不愿意生活被打擾。所以,他不露臉的決定,希望大家能夠理解和尊重。”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搭檔的付出,又牢牢守住了底線。
臺下響起一陣失望的嘆息,但更多的是表示理解的掌聲。
畢竟,剛才那震撼全場的表演,已經(jīng)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主持人卻不甘心就這么放過這個爆點。
他眼珠一轉(zhuǎn),換了個思路,帶著點耍寶的語氣追問:“理解!理解!尊重隱私非常重要!那……云晚老師,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們不問他是誰,你就透露三點!就三點和他身份無關,但能讓大家浮想聯(lián)翩的特點!比如,他為人怎么樣?有什么特別的愛好?或者……長得怎么樣?”
最后一句,他擠眉弄眼,刻意拉長了語調(diào),意圖再明顯不過。
后臺通道的陰影里,那道挺拔的身影腳步一頓。
裴景深并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隱在暗處,想聽聽云晚會如何評價他。
云晚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像清泉滴落在玉石上,清脆悅耳。
她歪了歪頭,做出認真思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三點啊……”她拖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全場屏息。
連導師席上的周予白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豎起了耳朵。
貴賓包廂里,顧云洲晃著酒杯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銳利地盯著臺上的云晚。
云晚伸出第一根手指,笑容明媚。
“第一,他是個男人。這點大家應該都看出來了吧?”
臺下爆發(fā)出善意的哄笑,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帶著真實的驚嘆。
“第二,他非常、非常、非常會唱歌!但據(jù)我所知,他平時幾乎不唱,這次算是例外?!?/p>
這話又引起一陣笑聲和議論。
“第三點……”
云晚伸出第三根手指,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后臺通道的方向,唇角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她的聲音清晰而肯定,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第三,請大家放心,他一點都不丑。相反……”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恰當?shù)脑~匯,然后斬釘截鐵地說:
“他很帥。是非常、非常帥的那種?!?/p>
“哇——?。?!”
全場炸鍋!
云晚親口認證的“非常非常帥”!
這比一千句模糊的夸贊都來得有沖擊力!
“啊啊啊!云晚說他帥!”
“能被云晚說非常帥!那得帥成什么樣子?。 ?/p>
“我就知道!那氣質(zhì)那身材!絕對是頂級帥哥!”
“更神秘了!更想知道了!”
后臺通道陰影里。
裴景深戴著水晶面具的臉微微側(cè)向舞臺方向。
面具遮擋了他所有表情,只有露出的下頜線條,似乎比剛才柔和了那么一絲絲。
若是此刻有人能掀開面具,或許能看到,那雙總是冷靜理性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了一抹愉悅的情緒。
像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一顆小石子,蕩開了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他很帥。
她說的。
嗯。
導師席上。
周予白手里的評分筆“咔噠”一聲,被他無意識地按了回去。
他俊臉一黑,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帥?
裴景深那個書呆子?
整天板著張臉,跟誰欠他幾個億科研經(jīng)費似的!
除了個子高點,身材勉強能看,哪里帥了?
有他周予白帥嗎?有他這種時尚感、這種音樂才華嗎?
他忍不住低頭,飛快地掏出手機,避開鏡頭,在桌子底下給云晚發(fā)微信。
一連串的感嘆號表達著他的不滿:
“云小晚!你什么審美?”
“他那叫帥?那是木訥!是呆板!”
“本少爺這種風流倜儻、才華橫溢的你不夸,你去夸一個戴面具的?”
“他給你灌什么迷魂湯了?”
貴賓包廂內(nèi)。
顧云洲直接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冰塊撞在杯壁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呵?!?/p>
“帥?”
“裴景深那張臉,也配稱帥?酸書生哪里帥了??”
他腦海里閃過裴景深那張沒什么表情、永遠一副冷淡模樣的臉,一股無名火蹭地冒起來。
云晚怎么能在在億萬觀眾面前夸另一個男人“非常非常帥”?
還是那個他最看不順眼的裴景深!
他越想越氣,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對身后的阿城冷聲道:“去查查,裴景深今天開的什么車?給他找點‘小麻煩’,別讓他回去得太順利。”
阿城:“……是,顧總?!?/p>
心想這醋吃的……也太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