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宴沒說自己目前在哪里,只含糊的回答,“還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沒處理好,需要些時間?!?/p>
夏時問,“警察又去老宅調(diào)查了,你知道嗎?”
這個謝長宴是知道的,他嗯了一聲,“查吧,有問題查問題,沒有問題他們自己就放棄了,總的來說并不影響我們?!?/p>
夏時又問,“你知道你爸在哪兒嗎?”
謝長宴說,“不知道?!?/p>
這個不算是假話,他現(xiàn)在確實不知道謝疏風在哪里。
夏時就點點頭,“行吧?!?/p>
她這話說完,手機嗡嗡,顯示有另一通電話插了進來。
還不等她開口,謝長宴先說,“我這里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得先去忙了,等我忙完再聯(lián)系你。”
夏時說好,隨后電話掛斷。
她接了另一通電話,是醫(yī)院那邊的保鏢打過來的。
接通后對面快速開口,“夏小姐,剛才差點又出事兒了?!?/p>
夏時現(xiàn)在聽到這話心里都直哆嗦,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才問,“怎么了?”
保鏢說,“是,趙姨,趙姨差點出事?!?/p>
隨后他馬上又補充,“不過你放心,因為這邊安排了人,兇手被當場抓了?!?/p>
兇手……
夏時問,“她那邊怎么了?”
保鏢說瞿家老先生出世后,謝長宴在趙姨的病房外安排了人守著。
不在明,在暗。
結(jié)果還真就被他給算到了,就在剛剛,同樣是個醫(yī)生裝扮的人進了趙姨的病房。
病房里有護工,趙姨也并非是睡著的狀態(tài),只是看對方是白大褂,沒太防范。
那人說趙姨有一支針劑需要打,過來是給她補打一針的。
他是從兜里拿出的一次性注射器,藥水也是從兜里拿的。
護工覺得不對,趕緊上前問這支藥水是管什么的。
那人說主要針對的是骨骼恢復(fù),說本來應(yīng)該白天注射,但是開藥的時候忘記了,剛剛才想起,所以過來補開了一支。
這流程肯定是不對勁兒的,但是對方的一身白大褂實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護工有些猶豫,轉(zhuǎn)頭看趙姨。
趙姨開的口,“你等一等,我問一下我的主治醫(yī)生,他沒有跟我說要注射這種藥?!?/p>
隨后她示意護工去按鈴,呼叫護士臺。
那男的聞言也沒說什么,只是快步上前。
他動作很快,一手扭著護工的胳膊,另一個手刀直接砍在她后頸。
護工的叫聲都沒喊出來,身子就軟軟的倒下了。
趙姨因為車禍傷的重,行動不便,靠在床上躲都躲不了。
那人隨手一把刀抽出,卻沒有做血濺當場的事,只是說,“你要是敢喊人來,我一刀下去,你下場也是一樣的?!?/p>
趙姨盯著他,確實是沒叫。
但依然有人來。
謝長宴的人就是這時沖進去的,那人一手拿著刀,藥劑放在柜子上,另一只手拿著注射器正在抽藥水。
看見有人沖進去,他反應(yīng)也挺快,刀直接就揮過來,于是那支藥被打翻在地。
注射器里是有一些殘留的,他顧不得趙姨,只沖著沖過來的保鏢扎過去。
能留在那里保護趙姨的,肯定都是身手不錯的,躲他一支注射器還是輕輕松松。
不只是這個,保鏢人多,拿下他也沒費太大的力氣。
對方口罩被扯下來,是個挺挺年輕的男人,長著一副老實巴交的面孔,放在人群里很不顯眼。
可這樣面容的人,卻有一雙陰鷙的眼,即便是被控制住了,抬頭看向保鏢和趙姨,眼底還是帶著狠意。
夏時聽得直心慌,趕緊問趙姨的情況。
保鏢說,“趙姨有心理準備,先生派人過去,是跟她打了招呼的?!?/p>
夏時松了一口氣,又問后續(xù)如何。
保鏢說已經(jīng)報了警,警察過來將人控制住了。
比對之前的監(jiān)控,進入瞿老先生病房行兇的人應(yīng)該也是這個。
現(xiàn)在警方將人帶走,說是回去審問。
保鏢猶豫著,“那人看著是塊硬骨頭,估計不是嘴硬,就是?;^。”
不過他也說,“先生已經(jīng)讓人去查他的身份了,如果能將他身份背景調(diào)查清楚,從他身上下不了手,從他身邊的人應(yīng)該還是可以的?!?/p>
夏時嗯一聲,另一只手抹了下臉,才算明白謝疏風臨掛斷電話時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老不死的,這是殺一個不過癮,還想再補一個。
等了等夏時問,“那邊的人還守著么,我害怕他們再來第三次?!?/p>
保鏢說讓她放心,謝長宴的人還在那邊守著,不只是趙姨,瞿嫂和她婆婆也住院了,現(xiàn)在身邊也有保鏢。
夏時這才安心,沒再多說,電話掛斷。
她捏著手機,轉(zhuǎn)頭看著嬰兒床里的小家伙,一顆心七上八下。
另一邊的謝長宴也是有通話插了進來,掛了和夏時的電話,接起了另一個。
那邊說,“先生,查到了?!?/p>
謝長宴語氣淡淡的,“那邊是什么情況?”
手下說,“很多人,而且都是亡命徒?!?/p>
那些人被抓到,都是要飽餐一頓就上路的,平時就兇狠,更何況是在窮途末路時,所以處理起來很棘手。
謝長宴說,“行,把消息給出去?!?/p>
手下停頓了一下,“給警方?”
謝長宴嗯一聲,“立刻?!?/p>
那邊馬上答應(yīng)下來,隨后電話掛斷。
謝長宴將手機在掌心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仰頭深吐了一口氣。
……
謝疏風站在一個土坡上,視線對著的是青城方向。
即便是距離很遠,也依舊能看到那邊的亮光點點。
夜晚起了風,吹著他衣襟獵獵作響。
他微微瞇眼,手插在兜里摸著煙盒,有點犯了煙癮,想抽一支。
但實在不想留太多線索在這里,所以最后又作罷,轉(zhuǎn)身緩步下了小土坡。
他慢慢走著,一段之后有片小樹林,直接進去。
還沒走到最深處,就看到了亮光。
有人聽到了聲音,很防備,趕緊問了一聲,“誰?”
謝疏風開口,“是我?!?/p>
“老板?!蹦侨苏f話,“回來了?!?/p>
謝疏風沒說話,走過去。
樹林深處,有一片開墾出來的位置,空地上用木頭搭了個房子。
房子占地面積挺大,里邊東西很多,還有個充氣的床。
謝疏風進去坐好。
手下拿了食物過來,“今天先吃面包,昨天那邊起火做飯,今天就算了,害怕太頻繁,被察覺。”
起火做飯燒的肯定是木柴,會有煙灰升空,即便是在大半夜也實在是怕被人發(fā)現(xiàn)。
雖說那邊離得遠,就算被察覺一下子也牽連不到這里,但整不好警方會地毯式搜索。
所以還是以安全為主。
謝疏風并不在意,只是問,“城里是什么情況?!?/p>
他說,“實在不行就還得換位置。”
狡兔三窟,他能落腳的可不止這一個地方。
說完話,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東西,不是很有胃口,最后把面包放在一旁,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旁邊有扇小窗戶,打開著,風吹進來。
這小木屋可不是一兩天就建好的,是他早就找人準備的。
他這人別的不行,退路可是會一條一條又一條的留給自己。
手下在旁邊坐下,咬了兩口面包,也不是很有胃口,同樣放下,然后說,“青城的警方只在查我們,還沒有查到您,所以我想,其實您不必跟著我們來這里?!?/p>
“你怎么知道沒查到我?”謝疏風說,“江城跟青城的警方有聯(lián)動,上次就是兩城警力聯(lián)手追捕的你們,沒有放出關(guān)于我的消息,指不定只是不想打草驚蛇?!?/p>
手下轉(zhuǎn)頭看他,猶豫著,“不能吧?”
“我從來不賭那個萬一?!敝x疏風說,“你知道我的?!?/p>
他這樣說,手下也就不說話了,只是瞇眼看向小木屋外,“以前也不是沒被警方打擊過,這次不知道怎么了,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難?!?/p>
他們干這個已經(jīng)很多年了,跟警方?jīng)]少打交道,以前進不可攻都退可守,雖說有驚險,但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這次不一樣,警方的力度也沒比從前大多少,但就像是掌握了什么一樣,一直死咬著他們不放,弄得他們特別被動。
謝疏風輕笑一聲,“現(xiàn)在跟以前不一樣。”
隔了幾秒他說,“小年輕的就是帶著一股莽勁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