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兩年前就該來的,只是那時的他太過倔強,也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直到被逼著押上火車時,他還是滿腔的恨意。
只是兩年時間過去,他成長了,也成熟了,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有多可笑,像個幼稚的小孩,害人害己。
也幸好,他有個有能力的爹,才能為他兜底,不至于釀成大禍。
最開始認識到這一切時,唐居安只覺得難堪,后來徹底想通,便只覺釋懷。
他犯了錯誤還有機會改正,而太多的人,一時沖動便毀了一生。
在邊疆時,他經歷過,才越發(fā)懂得。
蘇晚棠替李君蘭接受了他的禮物,卻并不覺得自己有替她原諒的資格。
連紅聽到這話進來,說,“我是君蘭的母親,兩年前的事情君蘭是遭了罪,我們也拿了賠償,事情早就過去了,我們也沒放在心上,唐同志也不必放在心上。”
人家明顯對自己的到來并不歡迎,唐居安不是看不出來。
他輕輕點了點頭,無奈道:“既如此,是我多有打擾,就先告辭了?!?/p>
連紅正想松口氣,卻見唐居安又停住腳步回頭,她那口氣瞬間又吊了起來。
“你……真就甘心,一輩子頂著蘇晚棠的身份?”
不是他看的起自己的老頭子,而是兩相比較起來,一個人人喊打的資本家,還是靠著梁家的名頭,才混了個紅色資本家的成分。
而自家老頭子雖說沒什么優(yōu)點,好在身份不差,他覺得,但凡是個明白人,都該怎么選擇自己的身份。
“我本來就是蘇晚棠。”
她這話說的沒有絲毫猶豫。
唐居安笑了笑,明顯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之所以有這樣的情緒,不是他對蘇晚棠有多大意見,只是因為他的存在,嚴重影響到了他們家的家庭關系。
雖然母親嘴上不說,但這趟回來,他們雖然不再爭吵,兩人之間卻也明顯透露著冷淡,再沒有曾經那樣溫馨的家庭氣氛。
私心里,他還是希望蘇晚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如今看來,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連紅看著唐居安的背影,又看了看蘇晚棠的臉色,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說晚棠是頂著蘇晚棠的身份?
她明明就是蘇晚棠??!
真是莫名其妙。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浪費太多心神,她是這般想的。
蘇晚棠把唐居安帶來的東西都給連紅,“既然是給君蘭的,你就替她收著吧?!?/p>
李君蘭還沒放學呢,所以蘇晚棠覺得,唐居安之所以來這一趟,向李君蘭道歉只是理由,最主要的還是想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明顯他多慮了,蘇晚棠從未想過給自己換個爹。
連紅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蘇晚棠這么說了,她就把東西接過來。
拿到屋里沒多久,又驚慌失措的出來,“晚棠,那袋子里面放了好多錢呢,足足有兩百多塊,你看這……”
之前唐司令就已經賠償過了,而且事情過去那么久,要不是唐居安舊事重提,他們都已經忘了。
這突然又給了兩百塊錢,也難怪會讓她心中不安。
蘇晚棠只是稍稍詫異了一下,就淡定下來, “人家也看不上這點,既然給了,咱們不收反倒讓人不安心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收下,給君蘭存著?!?/p>
蘇晚棠這么說,連紅就安心了,“那……那我就收了?!?/p>
顧辭遠回來時,蘇晚棠跟他說了唐居安來的事情,顧辭遠卻早已知道。
畢竟,他手下還有兩個人家的好兄弟呢,唐居安既來這一趟,自然少不了去看看他那兩個被他連累的好兄弟。
如今,能待在部隊,倒也算因禍得福。
唐居安回到家里,唐軍祥正在客廳喝茶。
還自以為沒被發(fā)現(xiàn)的偷偷看了他一眼,卻不知,早就被唐居安所察覺到,更覺得他裝模作樣。
看著唐居安安靜的進屋,唐軍祥才松了口氣。
孩子大了,再不是以前想揍就揍的年齡,再加上自己近兩年越發(fā)精力不足,身體和心氣兒都大不如前。
人老了就得認命,只要唐居安別鬧騰,他該糊涂的時候也得糊涂點。
有時候他真的想不通,這母子兩個到底鬧的什么勁兒。
他和梁云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就算如今還有感情,也是愧疚更多,畢竟對方沒了性命,還給他生了個閨女,他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如今的家,還不能把這個女兒認到眼前。
也幸好,那孩子也是個懂事的,才沒有造成更大的麻煩。
冬日的第一場雪落下來,蘇晚棠收到了來自南省的書信。
這幾個月,她雷打不動的每個月給蘇父打錢,兩邊并沒有書信來往,其實彼此心中都清楚,那些事情真實的發(fā)生過,根本就不可能回到從前。
可突然來了一封信,還讓蘇晚棠有些詫異。
等把信打開,看清里面的內容,她好半天沒回過神。
顧辭遠回來,就看到她坐在書桌旁發(fā)呆。
走近了,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那張信紙。
“誰的信?”他問了一聲,隨手把信紙拿起來,看完上面的內容后,重新放回桌子上,只是嘖了一聲,“你不同意?”
蘇父說要結婚了,這還真是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畢竟,蘇晚棠的母親,也就是蘇父的第二任妻子,也去世的有些年頭了,當年蘇家還富裕時他都沒再娶,如今不過才回南省幾個月,竟然動了再娶的念頭。
“我不同意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碧K晚棠白了他一眼,感嘆道:“其實,再娶也沒什么不好,他一個人帶著趙雷估計也挺難的,有個人作伴也省得寂寞?!?/p>
尤其是蘇父年齡也不小了,人越老越怕孤獨,不然他也不會想帶著趙雷回南省。
趙雷雖說有著蘇家的血脈,到底不跟他姓蘇,沒辦法繼承蘇家的傳承。
其實蘇晚棠說的還真不錯,經歷這一遭,蘇父也算是想開了。
以前覺得梁云千好萬好,她死了他也放不下,不愿意找別人將就。
吃了一番苦頭后,才覺得什么都是虛的,過好眼前的日子才是真,能享受一天是一天,何必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蘇晚棠每個月給他打錢,唐軍祥給他安排了工作,小領導的待遇還行,還租了個獨立的小院兒,他上班的時候,就把趙雷送到單位的托兒所,下班了就接著孩子一起回家。
最開始他也沒想著再婚,可一個大男人帶孩子,日子越過越沒意思,剛好有人給他做媒,介紹了個帶著閨女的寡婦。
蘇父還不到五十歲,那寡婦才三十出頭,帶著的閨女也不算大,被婆家趕出來無路可走。
大閨女沒了,小閨女和他到底離了心,他這個年紀了,也得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一合計,再娶一個也好。
他養(yǎng)著她們母女,對方能伺候他,人比他小了將近二十歲,不出意外,能伺候他走。
他也不怕對方有啥想法,70年代人的思想還比較傳統(tǒng),離婚的很少,更何況是寡婦再嫁。
他雖然年齡大,但他工資高,還有錢,對方離了他,很難再找到愿意給她養(yǎng)孩子還不給她們氣受的男人了。
蘇父脾氣好,表面永遠是一副和善的樣子,老了也是個儒雅的帥老頭,而且出身好人大方,這一點就是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