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猛然一僵!
當(dāng)他意識到不妙想動時,已經(jīng)晚了——
一個無形的光圈,將他緊緊的套住。
與此同時,屋里的監(jiān)控爆掉了。
噠、噠、噠。
輕柔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
一個瘦削的人慢慢走進視線,在他身前兩米處緩緩站定,轉(zhuǎn)過身來。
那是一張雌雄莫辨的臉,秀美中又有一絲英氣。
他穿著白襯衫,灰外套,如果再背一個背包,看起來就像一個剛下了晚自習(xí)的女大學(xué)生。
“好久不見啊。”
“唯一從我手下活著跑掉的人?!?/p>
看向何序,辰龍歪了一下頭,眼帶笑意。
無數(shù)念頭飛速從何序腦中掠過——
【哪吒】。
他來殺我。
現(xiàn)在他離我兩米,有點遠。
他毀了監(jiān)控,但這屋里不一定只有一個監(jiān)控。
現(xiàn)在這一幕,可能已經(jīng)被屋里的隱藏攝像頭拍到了。
【魅惑那個視頻監(jiān)控員?!?/p>
他在腦中直接對毛毛說:
【然后,用【嘯天驚雷】爆掉整個視頻監(jiān)控系統(tǒng)!】
“你在想什么?”
辰龍歪頭看向他,竟然有點好奇?!澳愣家懒?,不害怕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何序目光掃了一下距離。
抬起頭,盯著眼前的【哪吒】,他目光中露出了匪夷所思表情,聲音沙啞道:
“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個災(zāi)厄,來異管局玩暗殺?”
“誰給你的信心?”
“我?!薄灸倪浮侩p手插進兜里:
“我給我自已的信心?!?/p>
“何序,現(xiàn)在在你面前的,是從無失手的天下第一殺手——辰龍?!?/p>
“他要殺你,你就死定了——就這么簡單?!?/p>
“你很自信,”何序嘆了口氣,“但辰龍,你知道我是什么【序列】嗎?”
“我當(dāng)然知道——不就是【悟空】嗎?”辰龍渾不在意的一笑。
“確實,大家都是半規(guī)則,但你已經(jīng)中了我的【乾坤圈】,沒法動了。”
一支火紅色的長矛型光束,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那火矛如烈焰般翻滾流動,不停綻出細小的火花,噼啪作響。
【火尖槍】。
能直接抹除距離的半規(guī)則技能,出手即命中。
何序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他又看了一眼【哪吒】腳下。
“聽著。”他聲音沙啞的說:
“你敢再往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p>
辰龍頓時一愣。
隨即……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
“你就對我不客氣了?”
“哈哈哈哈哈……”
【哪吒】的笑很有特色。
你第一眼會覺得他笑的很狂,但細看,又忍不住覺得他笑的無比嫵媚。
這人沒有矯揉造作的意思,但卻笑出了花枝亂顫的感覺。
“不客氣?”
他又往走了一大步。
“來,你怎么個不客氣?”
“【金箍棒】?”
“你以為我不知道【金箍棒】需要用手發(fā)的嗎?”
“可是現(xiàn)在你的手動不了?。 ?/p>
“這倒是?!焙涡蛘f。
一絲笑意在何序的嘴角慢慢綻開。
夠了。
“你這猴子,還挺有趣?!背烬堄行┖眯Φ目粗!吧洗挝乙娔?,就覺得你這人很有意思。
當(dāng)時你開著個車,在高速公路上落荒而逃,像只無家可歸的老鼠。
最后,僥幸靠沈悠的關(guān)系撿回一條命,你竟然還顫著腿,跟我說了一句狠話,那話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
“這是我最狼狽的時刻,但這次丟的臉,我遲早會找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中,辰龍又往前走。
他一直笑著走到何序面前,幾乎跟他臉貼臉。
他揚起纖秀的眉,翹起紅唇,一雙眼睛仔細端詳了一陣何序。
然后,他有些頑皮的點點何序的棒球帽。
“小猴子,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么成天戴個帽子,又畫蛇添足的加個頭巾呀?”
“是你覺得這樣很酷,還是……”
“其實你是個地中海呀?”
——唰!
辰龍一把扯下何序的棒球帽,又嬌笑著扯掉他的頭巾,隨手扔在地上。
他有點失望眨了眨眼:
“頭發(fā)竟然挺密的?”
“不過,你頭發(fā)被壓的好扁哦~”
“喂,小猴子,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頭發(fā)被壓的,好像被狗舔過一樣誒……”
他大笑起來,前仰后合。
何序也陪他笑。
笑容竟然很溫暖,很寵溺。
辰龍終于笑累了。
他用手捏住自已的下巴,審視的看著何序,那模樣英氣勃勃,卻又帶著幾分嬌媚。
“我很少這么笑。謝謝你,小猴子——”
“現(xiàn)在你可以發(fā)表遺言了?!?/p>
何序點點頭:
“那我就說了?!?/p>
“小哪吒,你下山前,家里人有沒有沒告訴你……”
“如果遇到一個三只眼的帥哥時……”
“一定要掉頭就跑呢??”
辰龍一愣。
三只眼的帥哥?
隨即。
他就看到,一只血紅的眼。睛赫然出現(xiàn)何序的額頭上——
????
辰龍只覺得全身的血瞬間凝固,后脊背一陣冰涼,一直涼到了頭頂?shù)奶祆`蓋……
不對!
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這小子不是什么機動力無雙的【悟空】……
“他是近戰(zhàn)無敵的【楊戩】!”
辰龍飛快抬起手里的火尖槍!
“沒關(guān)系?!?/p>
他的腦中念頭飛速轉(zhuǎn)動,我的【乾坤圈】規(guī)則已經(jīng)生效了,他的手根本動不了!
“沒差別的?!?/p>
“他是【楊戩】還是【悟空】都沒差別——”
“他動不了手!”
可辰龍的【火尖槍】剛抬到一半時……
——唰!
一道猩紅的射線,從何序那如熔巖流動的血眼中猛地射出!
紅光一閃。
那道射線直接洞穿了【哪吒】的胸膛!
血液瞬間蒸發(fā),內(nèi)臟被烘烤到焦黑蜷縮,骨骼輕易被洞穿。
慘嚎還沒出口,辰龍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已動不了!
連他的火尖槍都定在了那,停止了燃燒。
我被定身了?
他驚恐萬狀的想。
他這招攻擊這么強,還能定身?
然而,讓辰龍更頭皮發(fā)麻的一幕出現(xiàn)了——
一個巨大的金色光束,出現(xiàn)在何序胸前。
那光束的形狀像一把奇怪的兵刃,刀面上漂浮無數(shù)不知名的神秘符文,不停的變換閃爍……
——嗡!
光芒四濺,梵音響起。
金色符文怪刀激射而出,直接洞穿了辰龍的腹腔!
“ 啊——”
鮮血拋灑出來,骨骼斷裂聲響起,辰龍瞪著眼睛,慘叫著倒下……
然而。
預(yù)料之中的“噗通”聲沒有傳來。
就在身體接觸地面那一瞬間,辰龍突然消失了!
就像毫無預(yù)兆的來一樣,他突兀的走了。
地上什么都沒有,只剩下一攤鮮血。
【乾坤圈】消失了。
活動了一下胳膊,何序的眉頭皺起。
“沒死,瞬移回去了?”
“不愧是三頭六臂的怪胎,挨了眼-刀連,還能發(fā)動祭器活著逃掉嗎?”
他“嘖”了一聲。
“半規(guī)則真不要臉。”
臉上表情變換,他飛速思索起來。
看來沒有毛毛,自已確實連不死【哪吒】這個級別的家伙。這家伙現(xiàn)在肯定是重傷垂死,但自已也沒法補刀了。
局面很麻煩。
如果【哪吒】把自已的秘密,告訴彼岸社其它人,我該怎么辦?
何序的臉色鐵青,他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已身體狀況也很差——
這一刻,發(fā)完眼-刀連招的他,感覺無比的疲憊。
而劇烈的骨骼變形聲,也開始從他的頸椎處不斷傳來。
何序的下顎開始變寬,腰也漸漸直不起來——
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眼-刀連消耗了他太多能量,蛇化又加劇了……
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哪怕變成吳所謂也會被人認出來,因為臉已經(jīng)在不停變形了……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聞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何序何序,我那招好像放的有點過頭,呃,這個樓被我給……】
【點著了。】
【但我只炸了地下,為什么別的層也著了?】
毛毛在他頭腦中語速極快的說,聽得出來有點急。
何序瞬間懂了,原來是毛毛的手筆。
電這東西就是這樣,連在一起效果很難預(yù)料,現(xiàn)在看來,這樓是多處起火了?
他眼睛突然一亮——
有了。
【何序,小晚她們準備沖進來了,我出去給他們帶路?】毛毛又問。
【不不不!】何序連忙道,【叫他們別沖,千萬別!你去叼一塊5階獸晶來,然后到8樓左側(cè)的安全通道隱身等我!】
說著,何序脫下外套,用水浸濕,裝做窒息的樣子開始玩命敲門,大喊救命……
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那個卷發(fā)男回來了。
門被打開,卷發(fā)男沖了進來,有點懵逼道:
“怎,怎么了?”
“怎么了?著火了!”何序大叫,“你聞不到這么濃的煙味嗎?”
“愣著干嘛,像我這樣用弄濕衣服捂住口鼻,領(lǐng)著我去安全通道逃生啊——不是,你們沒培訓(xùn)過消防手冊嗎?”
“哦哦哦!”那卷發(fā)男一陣慌亂,也學(xué)何序浸濕衣服捂住臉,然后用手銬把何序和自已銬在一起。
兩人出了門,就近直奔左側(cè)消防通道。
這時走廊已經(jīng)能看到黑煙了,那卷發(fā)男頓時有點慌,差點摔了個跟頭,反倒是何序拉住他,安慰他要冷靜。
兩人一路下行,跑到八樓時,何序突然道:
“等等,這層有人呼叫——我聽到了!”
卷發(fā)男一愣:“有,有嗎?”
“有沒有你也得找一圈啊,”用衣服圍住臉的何序嘶聲道,“人命關(guān)天?。 ?/p>
“趕緊去,把我銬在這,我等你!”
“啊好!”
那卷發(fā)男連忙打開手銬。
此時何序腦中收到了毛毛的信息——它已經(jīng)把五階獸晶叼來了。
現(xiàn)在只要卷發(fā)男把自已銬在這,轉(zhuǎn)身離開,他就可以吃獸晶,解除蛇化了!
他滿心焦急,對面卷發(fā)男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何序心里一驚,看向自已已經(jīng)變形的手,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他光擋臉了。
露餡了嗎?
他看向卷發(fā)男,卻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看自已的手,反而低著頭,好像在做什么心理斗爭。
“不銬了!”他干脆一擺手,“何序,你自已下去吧!”
“其實我這種手銬,哪里鎖的住覺醒者呢?何況我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不過就是得罪吳隊長了——我其實一點也不贊同他這么做!”
“何序,這兩天相處我能看出來,你這人啊,不但有本事,而且……”
“還特別實在!”
“你自已下去吧,我知道你不會跑——樓下等我,離火遠點,別亂湊熱鬧??!”
說著,卷發(fā)男拿起手銬就往八層跑去。
何序呆住了。
“喂!”他突然叫住卷發(fā)男,“你叫什么?”
卷發(fā)男一愣:“我叫蘇酒?!?/p>
何序點點頭:
“蘇酒,你在八層找找,找不到就趕緊下來——萬一是我聽錯了呢?”
“還有?!?/p>
“你抽空認真想一想?!?/p>
“你自已到底喜歡什么牌子的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