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其他人……什么時候能來?”
小丁稍稍有些忐忑,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一聲。
吃完午飯,眾人尚在消食。
薛甜甜諸人平日里不缺食物,所以雖是干了許多活,倒也吃不了太多。但新來的四人,飯量卻極大,竟有些快追趕上陸沉沉了。張強是領頭人,心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吃的總算斯文些。小丁三人,在陌生感消除后,真可說是狼吞虎咽了。
仲黎黎已經(jīng)吃飽,笑嘻嘻地給麗麗和淑芳夾菜。
在她們身上,她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已。
回憶起來,頗多感慨。
說起來,自災變之后,直至遇到張文書,來了庫房,自已才算活的像個人了。人饑餓和恐懼的時候,是沒有體面和尊嚴的,當然也沒有憐憫心。她與薛甜甜一樣,面容美麗,身材出眾。但心里清楚,自已可未必能算得上是好人。
在逃亡的路上,她與人搶過食物,跟人搏過命,見過鮮血與尸體。
沒殺那么多人,只是因為她沒有薛甜甜的武力。
現(xiàn)在她重新變回了可愛的小姑娘,會害羞,會撒嬌,會照顧人……所以環(huán)境會改變一個人。她的文書哥,在日常的“老鄉(xiāng)說”里,就曾提到過一句話,“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她感覺這句話很有道理。
她感覺,這些新人,也會慢慢蛻變的。
歇息了會兒,眾人開始重新上工。
小丁幾人卻癱在原地,動彈不得。
吃的太撐了,難受。
陸沉沉飯量大,但與他們還是有些不同的。他很少有吃撐的時候,并且,吃東西很慢,慢條斯理的,很專注。
張文書讓幾人再消消食。
他自已起來溜達,小丁則跟在他身邊。
“那邊營地的人?”
張文書問了一句,摸了摸下巴。
小丁點頭,麗麗和淑芳也豎起耳朵聽。
張文書說道:“陸陸續(xù)續(xù)往這邊來吧,強哥每次護著幾個,安全度高一些。近期喪尸活動頻繁,盡量避免大規(guī)模外出?!?/p>
幾人聞言,心下了然,也放松了些。
“當然,也看你們的工作進度”,張文笑了笑,跟他開了個玩笑,“有屋子住就早點來,總不能讓大家匆匆過來,卻和大黑擠在它的小屋里吧。”
趴伏在墻邊陰影里的大黑狗抬頭,哼了一聲,又趴了回去。
大概是不愿意。
下午繼續(xù)搭窩棚。
如今人手眾多,速度便上來了。
眼看著空蕩蕩的框架,開始漸漸豐滿起來,有了墻,有了屋頂,有了門窗……終于成了個完整的屋子。
小丁幾人看著眼前的情景,面色潮紅,歡欣鼓舞。
便是張強,也是感慨不已。
他們有逃亡的經(jīng)驗,有搜集物資的經(jīng)驗,甚至有搏殺的經(jīng)驗……但沒有營造的經(jīng)驗。盡量尋找現(xiàn)成的屋子,如果找不到,情況便會很糟糕。
躲在野地的時候,也會試著搭建臨時庇護所。
堆些樹枝,蓋些樹葉,都是些低矮狹小的東西。經(jīng)不起風吹雨打,可不像眼前這個正經(jīng)玩意。盡管張隊長說了,時間精力有限,只能隨意蓋個簡陋的窩棚,遮遮風雨就行。但他們感覺已經(jīng)夠了,比想象中美好太多了。
“這蓋好的幾間,就是你們的了”,張文書挨個房間溜達一圈,感覺沒太大問題,“泥沒怎么干,得晾一晾。不過居住沒什么問題。床鋪和桌子沒精力給你們搞了,你們自已想想辦法,被褥之類,去問問徐大嫂,她那里有多余的。”
小丁幾人,聞言很是欣喜,當場選定了自已的房間。
陸沉沉諸人洗凈手臉,坐在墻邊休息。
一長排的窩棚,不是兩三天能搞定的。好在人是分批來的,不著急,可以慢慢蓋。而且,隨著生力軍的加入,這些活可以交出去了,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強哥,待會兒回去么?”
張文書掏出煙盒,磕出煙,給張強和老蔣各拋了一支。其他人都不抽,陸永強舔著臉來要,被他一腳踢走了。
張強呼出煙氣,說道:“走,歇會兒就走?!?/p>
“行”,張文書點點頭,也不挽留。
這邊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戰(zhàn)斗力可觀,一直很安全。那邊人數(shù)雖多,卻未必有多大能量,張強不在的話,可能會生變故。
麗麗三人沒有來休息,他們選了房間之后,正興奮地收拾。
先將內(nèi)外好好清掃一番,腳下磕磕絆絆的東西,都給扔掉。然后擦拭和修剪墻壁上突出的部分,盡量使其平整。
床鋪確實是個問題。
不可能讓老蔣給每個房間,都打造一張床的,沒精力,也沒必要。
他們幾人搬了些磚頭石塊或者木墩,在地上摞了幾處,然后尋門板往上一搭,床就有了。看著簡陋些,但基本功能不缺。
沒有完整的門板,就多尋幾塊木板。
并列排好,仿佛木筏的形狀,兩頭各橫一塊,用釘子固定好,也就形成床板了。上面鋪張涼席,再鋪層床單,就基本完工了。
他們來的時候,都背了包袱。
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還是有的。
在徐真幾人的幫助下,很快完成了床鋪的搭建。
張強站起身,走過去與他們打了聲招呼,叮囑一番,就準備離去。
卻見大黑狗立起身,現(xiàn)出異狀。
張文書踩了梯子,往墻外望去,緩緩又吸了口煙,說道:“強哥,有喪尸來歡送你,你要不要去接待一下?”
張強微愣。
陸沉沉幾人,卻已是習慣的模樣。慢條斯理地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取出各自的武器,然后仔細檢查一番,這才魚貫出門。
小丁三人見狀,也大致猜到怎么回事了。
男的還好些,兩女的卻面色發(fā)白,有些害怕。
但見仲黎黎和薛甜甜都跟著出去了,她們也不好留,便也握著自已的匕首,跟在后邊。剛邁步,就被徐真攔住了。
“拿這個不頂用,來,我給你們換個東西?!?/p>
她們尚在恍惚,手里就被各塞了把鐵鍬。
徐真也拎著一把,率先走在前頭,并招呼她們跟上。
外面零零散散,有二十余個喪尸。
“唉,光天化日的,何苦來呢”,張文書嘆息一聲,嘴里嘟囔,“周圍挖的到處是坑,這破地方都塊成墳場了。早知道多弄點種子來,這土也太肥了……”
“怎么打?”
張強沒有拿利刃,而是握了根鋼刺,筆直尖銳,尾端特地做了手柄,看來是專為對付喪尸用的。
張文書挺槍而進,說道:“不知道,隨便打吧……”
然后一聲大喝,將張強嚇的一哆嗦。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張氏核酸槍,非常震撼……喪尸已經(jīng)很能夠猙獰的了,嚎叫不止,特么使這槍法的人,比喪尸還猙獰,嚎叫聲更大。
看來上回在超市,張隊長是低調(diào)了。
不過,別看一驚一乍的,效果倒挺明顯。
專戳嘴巴,一槍一個。
當然,左右的薛甜甜和陸沉沉也已搶步出去,揮刃殺戮。他一愣神的功夫,前面已刷刷刷倒了三個喪尸。
他忙發(fā)力沖上去。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戰(zhàn)斗,結束的很快。
在這種空曠的場地,大家見識到了彼此的實力。
張強的戰(zhàn)力很強。
沒有薛甜甜靈動迅捷,也不是陸沉沉的大開大合。動作簡短有力,非常精準。抬手刺進喪尸眼睛或嘴巴,人很鎮(zhèn)定,抿著嘴,按部就班地做,仿佛在干什么普通的日常工作。
幾人心里對他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之前張強受傷,被人追著打,現(xiàn)在傷好了,就能看出能力出眾了。能庇護幾十個幸存者,看來多少有點東西。
至于小丁三人,就更震撼了。
他們見過幾人在超市的戰(zhàn)斗,但那確實比較保守。
如今甩開了干,情形又自不同。
尤其陸沉沉,短刀換成長刃,氣場一下子散開,令人心驚肉跳的。簡單地一進一退之間,能將頭顱砍的飛起,就仿佛動漫里出來的人一樣。
小丁看著他那木著臉,一言不發(fā)的冷峻模樣。
眼睛冒星星,就如當初小胖墩看見陸沉沉的狀態(tài),
在他們看來,戰(zhàn)斗時的陸沉沉,簡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張文書最后還特地留了幾個喪尸。
這是給陸永強,仲黎黎和小胖墩幾人的。
陸沉沉和薛甜甜再旁看護著,由他們幾個去搏殺,若有什么變故,好及時出手干預。這是張文書給他們的鍛煉,每個人都必須參與,屬于強制性的。
他預感接下來可能會有變動。
陸沉沉和薛甜甜確實強,但不能指望他們保護所有人。
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既然生活在末世里,就沒人能避開這些。
那就多鍛煉,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又不缺喪尸,不用想著節(jié)省。他在陸沉沉身上得到了啟發(fā),枯燥的事情,看著沒有意義的事情,做上成百上千次,就會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時間久了,每個人都會有自保的能力。
他作為這個世界上,可能的唯一一個生產(chǎn)隊隊長,考慮難免多一些。
一切結束之后,麗麗和淑芳明白了鐵鍬的意義。
將喪尸草草掩埋,眾人回了庫房。
她們驚嚇加勞累,手腳發(fā)軟,感覺疲憊極了。畢竟是與喪尸正面對戰(zhàn),這場景對她們沖擊比較大。
卻見其他人面色正常,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而張文書洗漱之后,將張強送出門,回來習慣性地招呼,喊大家開工。
“干活,干活,誰偷懶的話,回頭給你們算工分?!?/p>
淑芬三人十分驚訝,這剛經(jīng)過大戰(zhàn),又繼續(xù)開工?工分又是什么玩意?
而從此刻開始,他們將慢慢明白,生產(chǎn)隊的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