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女性和孩子,驚恐的表情越來越甚,不知自已要面對的是什么。
張文書抹了一把臉,將淚水擦在衣服上。
低頭看向他們,笑著說道:“別怕,我們是好人,周圍很安全,你們都出來吧……”
聲音很溫柔。
這多少令對方稍稍安定些。
其中一位二十多歲的姑娘,站起身,想往外走,卻止不住猶豫。
大家還是不清楚,走出了這個洞,會面對什么。
但實(shí)際沒什么區(qū)別,真要是壞人,躲在洞里也沒用。
張文書明白原因,于是沖著小魚兒和陳欣然招了招手。兩個小姑娘走的近些,小魚兒則直接挨著他,抱著他的胳膊。
洞里的人見有小孩子,防備心頓時消散了大半。
而仔細(xì)看過去,這隊(duì)人馬與那些強(qiáng)人匪盜確實(shí)不同。
那些人大都是些精壯男子,邋里邋遢,兇神惡煞,態(tài)度粗魯。畢竟干著燒殺搶掠的活,指望他們耐下心,客客氣氣地與被搶掠的人講話,勸大家自已交出東西,是不可能的。
而這群人,年齡和性別都很復(fù)雜。
老人,婦女,孩子……全齊了,竟然連狗都有。
唯一一個胡子拉碴的高大壯漢,卻梳著整整齊齊的長發(fā),臉上一副憨憨地笑容,眼睛里閃爍的光,有點(diǎn)分不清是智慧還是愚蠢。
而且這人不是頭領(lǐng)。
看現(xiàn)場眾人的站位,以及言語態(tài)度,明顯是那兩位穿著干凈整潔,溫文爾雅的年輕人。而他們的態(tài)度非常好,只是不知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流淚。
張文書又試著說道:“別怕,我們是來尋找庇護(hù)所的幸存者,沒惡意?!?/p>
那個年輕姑娘,這才鼓起勇氣,走了出來。
有她帶動,其他人也就陸陸續(xù)續(xù)出了洞。
趙世數(shù)了一下,總計(jì)有六個年輕的女性,大大小小的孩子,則有三十多個。
年輕的姑娘,長相清秀,穿著一身淡色的衣裳,既樸素又好看,從神態(tài)行為的表現(xiàn)上看,似乎是這群人的頭。
她看向張文書,依然有些緊張,問道:“你們……你們來這里,是要做……”
張文書打斷她,擺擺手,笑著說道:“別多想,我們只是機(jī)緣巧合走進(jìn)這里而已,外面在激戰(zhàn),等平息之后,會另尋地方的?!?/p>
姑娘悄悄松了口氣。
隨即又想起一件事,問道:“激戰(zhàn)?哦哦,你們見到青山哥,還有高勝了么?他們沒事吧?”
“青山哥?”
張文書愣了一下,不知是誰。
忽然想個名字,說道:“滕青山?他還好,至少我們離開的時候,他還活著。高勝就不知道了,沒見過?!?/p>
簡單地聊了幾句。
雙方都漸漸放松起來。
孩子的局促不安,不知不自覺中消失,反而好奇地打量起這群人。目光很容易隨著大黑狗和阿貍移動,動物總是很吸引人。
關(guān)注最多的,則是陸沉沉和小丁。
其次是陳成,薛冬,陳欣然三人。
陸沉沉和小丁剛經(jīng)過廝殺,身上那股彪悍的勁氣,尚未完全消散。身體修長,肌肉結(jié)實(shí),持刀挺立在邊上,仿佛準(zhǔn)備隨時躍起的豹子,很吸引人的注意。
小孩子喜歡,幾位年輕的姑娘,也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瞥。
但這兩人平靜的仿佛雕塑。
別人看過來,他們也會看回去。
波瀾不驚,沒有絲毫起伏。
小丁被注目的多了,還會有些不好意思,陸沉沉則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真是如鋼鐵般,堅(jiān)強(qiáng)有力的男人。
至于陳成三人,身上穿著甲,也比較引人注目。
反倒是仲黎黎和薛甜甜這樣的大美女,是沒什么人看的。
當(dāng)然,那姑娘卻看了幾眼,好奇地問道:“你們……你們沒遇到什么麻煩?”
張文書看了看薛甜甜背上的刀,仲黎黎手里的弓弩,說道:“暫時還沒有,希望別用到……我叫張文書,你怎么稱呼?”
說著,伸出了手。
姑娘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握,說道:“孫珂?!?/p>
兩人交談的時候,趙世清已經(jīng)去與另外幾個姑娘和孩子們打招呼了。
他特地喊了徐真。
徐真在這方面,一直比較擅長。
胖阿姨,自來熟,愛笑,和而可親,有小零食……當(dāng)每個小朋友手里捏著一塊紅薯干,或是抓著一把熟黃豆時,他們堅(jiān)定地認(rèn)為,這群外來者,百分之百是好人。
湊在徐真身邊,嘰嘰喳喳地與她說話。
告訴她自已的名字,今年多大了。
孫珂見孩子們這么容易被收買。
與其她幾位年輕女性對視,既無奈又尷尬。
她咳了兩聲,對張文書說道:“謝謝……”
心下也十分酸楚。
主要是物資太過匱乏,孩子們別說零食,連日常飯食,都很難供應(yīng)得上。所以見了紅薯干和熟黃豆,也仿佛山珍海味。
由于分量很小,許多孩子,將紅薯干放在嘴巴里。
顛來倒去,只輕輕地咬,并不咽下去。
盡量拉長這享受的時間。
趙世清走回來,與張文書對視,止不住嘆了口氣。
盡管有人照顧,但孩子們明顯長時間處于饑餓的狀態(tài),營養(yǎng)不足。無論男女,長的都瘦瘦小小的,發(fā)育不良,有些已經(jīng)生了相關(guān)的疾病。
長此以往,抵抗力比較弱,生個小毛病,說不定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現(xiàn)場正熱鬧著。
卻見靜靜趴在一邊的大黑狗,忽然起身。
向前院望去,神情警覺。
眾人見這動靜,也紛紛看過去。
很快就聽得急促的腳步聲,正迅速奔近。
兩個人一前一后,沖到眼前。
持槍拎刀,面色焦急。
領(lǐng)頭的正是滕青山,后面是位小個子年輕人,則不認(rèn)識。
滕青山腦門冒汗,喊了聲:“阿珂……”
隨即看清了張文書等人的面目。
大概是之前的激戰(zhàn),被他看在眼里,對張文書一群人多少有些好感,本來焦急的神情,也放松了許多。
孫珂沖著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已這邊沒事。
趙世清則已一步踏出,微笑著,伸出了手,說道:“趙世清,邊上這位是我們隊(duì)長,張文書。”
滕青山被他親和的態(tài)度感染,莫名其妙就放下了槍,伸手握了上去:“滕青山……”
忽然驚覺,但手已握上了,抽回來會很尷尬。
也就順勢握了握。
邊上的小個子見狀,也放松下來,上前握手道:“高勝?!?/p>
雙方人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滕青山正準(zhǔn)備領(lǐng)著眾人,去屋里坐。
雜沓的腳步聲,再次傳來。
凌亂迅捷,人數(shù)眾多。
滕青山和高勝面色不太好,放下去的槍,重新又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