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李玄揉了揉有些疲憊地眼眶,將手上的奏章放下。
“陛下,該歇息了?!备呤苛侄肆吮瓍⒉?,放到李玄面前。
李玄端起參茶抿了一口,這才嘆了口氣:“邊境之事,頗為異常,朕寢食難安啊?!?/p>
從明面上來看,大乾這邊可以說是完全碾壓,直接把突厥給趕了出去。
可是從戰(zhàn)報的細(xì)節(jié)中,他卻看出突厥雖然敗了,可人員折損方面完全與戰(zhàn)果不符合。
他在當(dāng)皇帝之前,也算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
自然能看出其中端倪。
可目前戰(zhàn)事已起,對方又落入下風(fēng),是進(jìn)攻的最好機(jī)會,但突厥向來詭計多端,他又害怕是對方的誘敵之計。
“陛下無須擔(dān)心,奴婢雖然不懂軍事之道,可也知曉突厥靠著騎兵之利,才能與我大乾抗衡,如今大乾有馬鐙與復(fù)合弓,彌補(bǔ)了這方面差距,哪怕突厥有什么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無用?!?/p>
高士林小聲安慰道。
李玄詫異地看向他:“你這家伙,說得竟然還有些道理?!?/p>
雖然這些道理很簡單,可從他一個太監(jiān)口中說出來,倒是讓李玄有些驚訝。
“奴婢也是跟在陛下身邊,耳濡目染之下,才有些拙見,陛下可別笑話奴婢?!备呤苛止Ь吹馈?/p>
“算了,朕未親征,著急也沒用,一切等邊境戰(zhàn)報吧?!崩钚[了擺手,將參茶一飲而盡,就準(zhǔn)備前往上官皇后的立政殿歇息。
如今后宮,也就他批閱奏章的甘露殿,還有上官皇后的立政殿有鍋爐房,劉貴妃那幾個的鍋爐房還在修建,他自然選擇在立政殿過冬。
而且,后宮現(xiàn)在知道有鍋爐房這種好東西,一個個妃嬪都吵著要給自已的寢宮建個鍋爐房。
誰都清楚,這大冬天的,有鍋爐房就代表著李玄有可能來翻牌子。
大家自然都想爭取。
上官皇后也有些頭疼,畢竟宮里的妃嬪數(shù)量實在太多,如果每一個寢宮都修建鍋爐房,就蘇言那幾個工人,一個冬天都不一定能修得完。
“對了,戶部那些人,把銀子送過去了嗎?”李玄突然想起今日蘇言和戶部的事情,好奇地問道。
“回陛下,戶部諸位大人在蘇國公府外,等了數(shù)個時辰,到了亥時末,安平伯才開門相見,聽說安平伯早早睡下,被他們給吵煩了才出來的……”高士林連忙回答道。
在傳了圣旨之后,他就知道李玄肯定會了解這件事,就派了兩個小太監(jiān)盯著,輪流回來匯報。
李玄聞言,不禁輕笑一聲:“這家伙,真能睡得著?”
高士林露出一抹訕笑。
并未多嘴說什么。
他能在李玄身旁混得這么滋潤,自然知道什么話可以說,什么話不能說。
“這群人仗著掌管國庫,整日擺架子,蘇言能治一治戶部的風(fēng)氣也好。”李玄又說道。
他早就知道戶部有這種風(fēng)氣。
只不過以前大家都沒挑到明面上來說。
他也不好過多干涉。
畢竟這種事情,影響也沒有多大。
如今蘇言把事情挑明,他剛好可以趁著這個機(jī)會,整治一下戶部。
“對了,你讓人送一些驅(qū)寒的湯藥,去各個官員的府上?!崩钚蝗簧裆殴值貙Ω呤苛址愿赖馈?/p>
高士林頓時會意。
陛下明面上是體貼戶部官員,實則是警告他們,陛下一直在盯著他們,讓他們往后做事要收斂點(diǎn)。
連忙答應(yīng)下來。
……
翌日。
早朝的時候,戶部除了薛舜德和杜宣以外,其他官員紛紛抱病在家。
而薛舜德和杜宣兩人的臉色同樣不太好。
滿臉疲憊之色,還時不時地吸著鼻子,很明顯是受了風(fēng)寒。
昨晚,戶部的事情早已傳遍朝堂。
原本大家以為,李玄要在朝堂之上,再提起此事,可誰都沒想到,陛下像是沒事發(fā)生一樣,處理了大臣匯報的事務(wù)之后,直接宣布散朝。
薛舜德和杜宣二人皆是松了口氣。
既然陛下不再追究,那么就說明這件事情過去了。
散朝后。
上官無極與薛舜德同行。
兩人都沒說話。
很快。
馬車來到醉仙樓。
兩人下了車,徑直走上二樓最里面的包廂。
已經(jīng)有不少官員到達(dá)。
眾人烤著炭盆,神色肅然。
見上官無極和薛舜德到來,皆是起身行禮。
兩人落座之后,上官無極率先開口:“今日朝堂,陛下未提及戶部之事,也未提及賑濟(jì)百姓之事,諸公覺得這是什么意思?”
蘇言在接到詔令之后,一直都在消極怠工。
根本就沒有聯(lián)系各大士族,購買炭火。
若是放在以前,陛下早就龍顏大怒,召開廷議問責(zé)了。
可今日陛下卻對此事只字不提,就好像這件事沒發(fā)生過一樣。
“陛下對蘇言的恩寵,已經(jīng)有些過了……”崔閑嘆了口氣。
“諸公,此子不除,恐會禍國?。 币粋€官員也嘆息道。
眾人聞言,皆是認(rèn)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們對蘇言,已經(jīng)到了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了。
“說這些有何用,陛下信任此賊,成了此賊最大的依仗,咱們難道還要與陛下作對不成?”有人不甘道。
誰都能看出,陛下對蘇言的恩寵有多大。
特別是昨日戶部之事。
有李玄撐腰,那小子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完全在帝都橫著走了。
“此賊不除,我等寢食難安!”
“沒錯,這蘇言不倒,將會一直騎在我等士族頭上!”
“老夫提議,所有官員一同彈劾!”
“大家一起進(jìn)諫彈劾,看陛下是保那蘇言,還是想朝堂大亂!”
眾人義憤填膺,各抒已見。
“呵呵,諸公不必動怒?!边@時,上官無極卻輕笑著開口。
“上官大人,你沒看到昨日那小子的嘴臉,試問誰能不氣?”薛舜德沒忍住反駁他。
昨日他們在外面凍成狗,那小子卻在家里睡大覺。
如果不是最后還殘存了一絲理智,薛舜德都想沖上去和那小子拼命。
“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上官無極壓了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紛紛看向上官無極。
“戶部給他的銀兩,根本不足以他完成賑濟(jì)事宜,如今那小子欠著外債,更不可能完成,咱們只要等著看好戲就行了?!鄙瞎贌o極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