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魚微微垂著頭,并沒有回答。
范素紈并沒有在意,已經(jīng)轉(zhuǎn)頭看向了白嬤嬤,“白嬤嬤,快,跟我一起去準(zhǔn)備些吃的用的,送去錦衣衛(wèi)。枕舟自小錦衣玉食,什么時候受過這種苦,可不能讓他太受罪.....”
話還未說完,就已經(jīng)帶著白嬤嬤匆匆走了。
別說是關(guān)懷姜稚魚了,甚至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姜稚魚。
“表姐,母親她只是擔(dān)心大哥,并不是有意忽略你,你別多想?!苯劝讕椭柩a,“母親還是很關(guān)心你的!畢竟你是——”
“我累了?!苯婶~打斷了姜既白的話,“我想回去休息了?!?/p>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讓姜既白有些不舒服。
但他還是道,“那表姐快些回去休息吧!”
姜稚魚轉(zhuǎn)身便走,沒再多給姜既白一個眼神。
看著姜稚魚頭也不回地離開,姜既白的眉頭下意識地皺在了一起。
他總覺得,姜稚魚好像絲毫不在意侯府。
不管是侯府里的人,還是侯府的權(quán)勢。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應(yīng)該不是。
姜稚魚的身體里畢竟流淌著侯府的血,是割舍不開的血脈親人,怎么可能不在意?
應(yīng)該是被母親剛剛的態(tài)度給傷到了!
看來,要好好地和母親說一說了!
-
姜稚魚才回到客院,忘憂和忍冬就著急地迎了過來。
“小姐,你沒事兒吧?”
看著滿臉擔(dān)憂的兩人,姜稚魚沖著兩人笑了笑,“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兒!你們小姐像是會出事兒的樣子嗎?”
“小姐當(dāng)然——”
忘憂的話還未說完,外面就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姜稚魚皺眉朝著門口看去,卻見姜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剛一進來,姜仲就座了下來。
他板著一張臉,神情嚴(yán)肅,氣勢駭人。
只看這模樣,就知道他這個時候過來,定然沒什么好事。
“枕舟的情況如何?”姜仲沉聲詢問。
“挺好的。”姜稚魚輕聲回答,“他主動揭發(fā)了周慕清,王爺說事情查清楚了,還能算他戴罪立功。”
“宸王親口說的?”姜仲側(cè)目。
他見到蕭硯塵的時候,蕭硯塵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
他這個忠勇侯,在蕭硯塵的面前都得不到一個好臉色。
倒是沒想到,蕭硯塵竟然會和姜稚魚說這些。
難不成,蕭硯塵竟真的看上了姜稚魚?
“是!”姜稚魚點頭,“是王爺親口說的!”
姜仲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你的年歲也到了,既然宸王看重你,就多多和宸王相處。能進王府,對你來說,也是個好的歸宿?!?/p>
姜稚魚心中冷笑。
范素紈和姜仲不愧是夫妻兩個!
就連對她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在他們兩人看來,她這個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也就這么一點可取之處了吧?
見姜稚魚垂著頭不說話,姜仲也只以為她是害羞了。
“不用害羞。姑娘家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依照你現(xiàn)在的身份,能入王府,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你該高興,更該珍惜。雖然你只能以表小姐的身份出嫁,但該給你的不會少的!”
姜稚魚緩緩抬起頭,“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那傳家玉佩能給我嗎?”
神色剛有些緩和的姜仲,瞬間就冷下了臉,“你也想要傳家玉佩?”
姜稚魚紅了眼眶,聲音委屈,還帶著哽咽,“剛剛還說該給我的不會少,那傳家玉佩,不是應(yīng)該傳給我嗎?還是說,剛剛說的話都是騙我的?我這個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根本就比不上在府中長大的姜靜姝!”
看著姜稚魚淚眼朦朧的模樣,姜仲嘆了一口氣,“自然不是騙你的。只是之前你也進宮了,也聽到了皇上的話,皇上要咱們家的傳家玉佩,我還能不給嗎?
你放心,傳家玉佩雖然不能給你,但是陪嫁是不會少的!金銀珠寶,鋪面莊子,丫鬟仆人,都按照侯府大小姐的規(guī)格給你準(zhǔn)備!你好好歇著吧,我還有事,就先回書房了!”
姜仲說罷,起身就走。
那匆忙的模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后面追。
姜稚魚看著姜仲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姜仲剛剛那一番話,騙騙別人還行,她可不會信。
這么多人想要傳家玉佩,他會心甘情愿地把玉佩交給姜靜姝嗎?
絕不可能!
昭明帝又沒有見過傳家玉佩,也分辨不出真假,姜仲就是給一塊假的,昭明帝也不會知道。
只是以后想從姜仲的手中拿到玉佩,怕是更難了!
...
是夜。
禮部侍郎府。
周文淵一人坐在周慕清的書房里。
整個書房都被周文淵翻得亂七八糟。
他想找一找,看看周慕清到底瞞了他多少。
可是翻找了半天,卻什么都沒能找到。
問了周慕清院子里的下人,卻得知,書房一向只有一個丫鬟能進來打掃,可那丫鬟,已經(jīng)被周慕清下令打死。
周慕清自己又被蕭硯塵抓走了。
知道書房里有什么秘密的人,全都不在。
周文淵有些頹然。
他這一生,也算是位極人臣,功成名就。
唯一的遺憾,就是只有一個兒子。
原本想著,雖然只有一個兒子,但是至少品行端正,學(xué)識淵博,以后定然能走上仕途。
卻不曾想,一直養(yǎng)在跟前的兒子,竟然瞞著他做了這么多的事情。
周文淵又坐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起身往外走。
夜已經(jīng)深了,整個侍郎府十分的安靜。
周文淵身側(cè)跟著一個小廝提著燈,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就在這時,一聲凌厲的破空聲響起。
周文淵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就見寒光閃閃的劍尖正朝著自己刺來。
“??!”
周文淵驚駭?shù)拇蠼?,轉(zhuǎn)身就要跑。
但還不等他跑出去兩步,鋒利的劍尖就已經(jīng)從背后刺穿了他的胸口。
周文淵慢慢垂下頭,看著沾染著鮮血的劍尖,眼睛越瞪越大。
是誰...要殺他!
劍尖猛地被抽了回去,周文淵的身體轟然倒地,發(fā)出一聲悶響。
一旁的小廝已經(jīng)被嚇傻了,聽到這聲音才猛然醒過來。
“來人??!有刺客!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