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舟說的話,姜稚魚一個字都不相信。
之前不說,絕對不是不相信。
不過是因為,事不關己罷了。
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是不會知道疼的。
現(xiàn)在自己也深受其害,那是一點兒也忍不了,恨不得周慕清立即就被抓起來,五馬分尸。
姜稚魚以前還覺得,姜枕舟可能只是驕縱了一些。
畢竟出身侯府,又被嬌寵著長大,性子高傲一些,任性一些,不知道人間疾苦,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
可現(xiàn)在,姜稚魚才清楚地認識到,姜枕舟的問題太大了。
姜稚魚一直不說話,姜枕舟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但是還是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
“表姐...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著我?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姜稚魚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你想多了!”
見姜稚魚笑了,姜枕舟這才松了一口氣,“表姐相信我就好!”
話雖然是對著姜稚魚說的,可是一雙眼睛看的卻是蕭硯塵。
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已經明明白白地表現(xiàn)在了臉上。
他不在乎姜稚魚相信他與否。
他真正在意的,是蕭硯塵是否相信他。
蕭硯塵神色淡然,讓人看不清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wèi)快步走了過來。
“王爺,神農山莊的懷蘇公子來了,求見王爺?!?/p>
“哦?”
蕭硯塵挑了挑眉,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了姜稚魚的身上。
不用問也知道,姜懷蘇定然是為了姜稚魚來的。
倒真的是個好大哥!
姜枕舟對姜懷蘇沒有任何的好感。
一聽說姜懷蘇來了,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頭,“他來做什么?”
“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p>
蕭硯塵冷冷說了一句,但轉頭看向姜稚魚的時候,臉上又多了笑容。
“表小姐和本王一起去看看吧!”
姜稚魚點頭,“聽王爺?shù)?!?/p>
兩人并肩離去,誰都沒再看姜枕舟一眼。
姜枕舟雙手扒著柵欄門,拼命探頭,目送兩人越走越遠。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昏暗的走廊也恢復了寂靜,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視線,順著柵欄門跌坐在了地上。
看著幽暗的牢房,聞著空氣中難聞的味道,聽著角落里老鼠弄出的嘻嘻索索的動靜,姜枕舟有些崩潰地抱住了頭,“啊——”
“嘭!”
還沒喊完,一聲呵斥就在外面響起。
同時,柵欄門被狠狠地踹了一下。
“瞎喊什么!安靜!這里是錦衣衛(wèi),不是忠勇侯府!不是你可以隨便亂喊的地方!”
姜枕舟心中又是惱怒,又是委屈,卻也不敢再出聲。
這人雖然態(tài)度很惡劣,但說的卻是實話。
這是錦衣衛(wèi),不是忠勇侯府。
他現(xiàn)在是階下囚,不是肆意瀟灑的忠勇侯府大公子。
姜枕舟沒有吭聲,也沒有起身,只用力地將自己抱緊了一些。
...
姜稚魚和蕭硯塵一同走出地牢后,蕭硯塵突然站定在了原地。
見他不走了,姜稚魚只覺得奇怪,“怎么不走了?”
“阿魚定然不希望忠勇侯府現(xiàn)在就知道,你和神農山莊的關系吧?”
雖然蕭硯塵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但姜稚魚還是警惕了幾分,“你什么意思?”
蕭硯塵這是在威脅她嗎?
“阿魚別擔心,我并不是在威脅阿魚,只是提醒阿魚一下,莫要太急切。以后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也不要和懷蘇公子太過親近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同樣的,阿魚若是需要和懷蘇公子見面商量事情,我也可以從中幫忙!”
蕭硯塵的聲音溫和,也全都是在為她考慮。
可姜稚魚不僅沒有放心,反而比剛剛更加警惕了一些。
“王爺為什么如此好心?”
堂堂宸王,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為什么愿意如此幫她?
若說只是因為救命之恩,姜稚魚是絕對不信的!
她以前可沒救他,也沒見他如此殷勤。
“不管我現(xiàn)在說什么原因,阿魚肯定都是不相信的。阿魚只需要記得一點,我不會害阿魚就是了!走吧,懷蘇公子還在等著,莫要讓他等著急了,為你擔心?!?/p>
說罷,蕭硯塵率先走了。
看著蕭硯塵的背影,姜稚魚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不過還是跟了上去。
剛走到花廳,還沒往里走,姜懷蘇就快步走了過來,滿眼的關切,“阿魚!你怎么樣?沒事兒吧?”
“大哥,我沒事兒,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姜稚魚說著,還在姜懷蘇的面前轉了一圈。
姜懷蘇雖然稍稍放心了一些,但是眉頭依舊緊緊地皺著。
他把姜稚魚護在了自己身后,直面蕭硯塵,“本王就這樣將一個無辜的女子帶到錦衣衛(wèi),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蕭硯塵挑了挑眉,“本王做事,不需要你來置喙。懷蘇公子特意跑來求見本王,就是為了質問本王嗎?”
不等叫懷蘇回答,蕭硯塵緊接著又道,“本王今日要帶姜枕舟回來,忠勇侯府不可能放任不管。本王若是不把阿魚一起帶回來,她在忠勇侯府不知道會被如何為難,應該還會被逼迫著進宮求太后,本王這么做無愧于心,更無愧于阿魚?!?/p>
姜懷蘇剛剛只顧著生氣了,根本沒有注意到蕭硯塵對姜稚魚的稱呼。
現(xiàn)在聽著蕭硯塵一口一個阿魚,姜懷蘇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王爺慎言!王爺和阿魚之間并不熟悉,卻如此稱呼阿魚,容易讓人誤會,對阿魚的名聲不好!”
“是嗎?”蕭硯塵反問,“本王覺得恰恰相反!整個京城,現(xiàn)在誰不知道本王對阿魚青睞有加,不管是京城中的其他人,還是忠勇侯府,都因此對阿魚多了敬重,怎么會對阿魚的名聲不好?若不是本王,忠勇侯府說不定已經隨便找個人家,把阿魚給打發(fā)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姜懷蘇也不得不承認,蕭硯塵這一番話說得有幾分道理。
可——若不是阿魚不愿意暴露和神農山莊的關系,哪里輪得到蕭硯塵來保護阿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