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還暈乎著,綿綿便乖乖退了出去。
她摸著手里的鐲子,垂眸冷笑著,將其收進(jìn)空間。
她的好祖母哦,連壓勝錢都沒準(zhǔn)備,隨手給了個她戴不上的鐲子。
笑顏跟在她身后,與外面熱鬧的年夜不一樣,整個侯府靜得讓人壓抑。
看著小小姐一個人走在院子里,笑顏快步追上去。
“小姐可要回去休息?”
睡著了,就不用感到孤獨了吧?
綿綿卻仰著頭看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笑顏姐姐,大年夜的,去我私庫里每人拿二十兩,今年辛苦大家了,每人得十天假?!?/p>
笑顏一聽,詫異道:“小姐,這賣身的奴才哪兒有放這么久的道理?”
“沒關(guān)系,這個年節(jié)我打算去師父那里過,找一個人陪我就行?!?/p>
最近這院子里,可不能留這么多人。
笑顏不知道她盤算著什么,但這一年的相處,早已對她十分信服。
綿綿讓她先回去辦這事,她則是打算在院子里再逛一逛。
她的安全有暗衛(wèi)負(fù)責(zé),笑顏便也不擔(dān)心。
綿綿看著笑顏離開,搓了搓手,蹲下開始堆雪人。
去年的這個時候,繼妹還在期盼著救了三皇子,會得到什么賞賜。
全府上下熱鬧非凡。
才一年的光景,侯府里要銀子沒銀子,要溫馨沒溫馨。
只有各懷鬼胎,互相算計。
她搓了個小雪人,將冷得發(fā)抖的雙手放在唇邊哈氣。
樹下的小草在寒風(fēng)里搖曳著,哆哆嗦嗦地打顫。
綿綿捏了捏它的葉片:“這么冷的天,你怎么還不睡?”
寒夜里,很多植物都已經(jīng)休眠了。
小草卻硬撐著莖葉,聲音哆嗦著:“小娃娃,我在幫你站崗!”
今夜蘇明媚的反應(yīng)不對勁,她留在這后院里,就是在等著它們給自己消息。
一旁的大樹笑道:“你算什么,有我在,用不著你!”
綿綿在來風(fēng)處給小草再搓了個雪人。
“來,給你擋擋風(fēng)!”
“嘿嘿,好哦!小娃娃你放心,我們都說好了,這幾天會給你站崗,絕不會睡著的!”
小草晃了晃葉片,像是在安撫綿綿那不安的心。
綿綿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蹲在那里又朝著雙手哈氣。
她心中不安,在寒風(fēng)里,倒是覺得清醒多了。
這一年來,她有空就會用靈泉水澆灌侯府的植物,就是希望它們能生出些靈智,在冬天也能堅挺些。
只是城西距離這里有點遠(yuǎn),今晚雪這么大,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傳到這邊來。
此時蘇明媚的房中。
宋青沅與蘇明媚對峙著,母女二人各不相讓。
“娘,你究竟在做什么?”
宋青沅最終沒忍住,蹙著眉問道。
蘇明媚唇邊勾起嘲諷的笑意,反問道:“你還把我當(dāng)娘?我以為你只知道宋家人?!?/p>
聽著她這么硬氣的話,宋青沅幾乎是確定了,蘇興懷一定還活。
而且還打算跟她搞點什么事情。
“娘,初四那日相爺會公開收我為義女,到那時,整個宋家都是我們的了,您還怕什么?”
說到底,她也不是宋景陽的親生女兒。
像他這樣的人,只有利益能夠維持住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回京城的這一年多里,她討好宋家母子,就是為了踩著他們,結(jié)識京城里的勛貴官員子弟。
好不容易才讓范文斌認(rèn)可她的能力,她決不允許蘇明媚搗亂她的計劃!
“侯府?我不稀罕?!?/p>
蘇明媚笑得更高興了,那是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宋青沅臉色沉了下去,直接站起來往外走。
她剛出院子,抬眸看向守在院外的侍衛(wèi)。
“去告訴相爺,可以動手了?!?/p>
此言一出,綿綿那邊也收到了消息。
她起身活動活動胳膊,好讓自己舒坦一些。
按照蘇明媚現(xiàn)在這個反應(yīng),蘇興懷那邊恐怕今晚就要動作了。
她快步朝著汀眠苑走去,迎面遇上了拿了銀子,正準(zhǔn)備回去休息的幾個丫鬟小廝。
“多謝小姐賞賜!”
百合帶著眾人朝她行禮。
“沒事,今晚開始你們就休息吧,等年后再回來。”
她的意思便是讓他們離開侯府。
十天時間,有些甚至能回家一趟了。
“謝謝小姐!”
幾個年紀(jì)小的,早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唯獨百合站在她面前,低聲道:“小姐,侯爺那邊讓奴婢年夜過去一趟?!?/p>
“我讓人離開的事可以告訴他?!?/p>
綿綿微微頷首道。
“是。”
百合這才離開了汀眠苑。
綿綿回頭看她,見她腳步都輕松了不少,不由得露出笑容。
還記得之前每次見百合,即便是低眉順眼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都是十分沉重。
如今能有這樣的變化,也是不容易。
也許等她正式脫離侯府后,也可以帶著她到將軍府生活。
這么想著,綿綿回過頭來時,笑顏便站在了廊下。
看她回來,笑顏迎了上去,手里捧著一個湯婆子。
“小姐,百合說她不走,就留在侯府陪您?!?/p>
笑顏一邊說,一邊將湯婆子放進(jìn)她手里。
“玩雪去了吧?快進(jìn)屋喝點姜湯,百合給您準(zhǔn)備的?!?/p>
湯婆子很暖和,讓綿綿舒服得指尖微顫。
“你們怎么知道我去玩雪了?”
綿綿有些奇怪。
“百合說的,她說以前小姐一個人在小院子里的時候,無聊就喜歡堆雪人玩兒?!?/p>
笑顏說著,將她往屋子里推了推。
“小姐快點進(jìn)屋,別著涼了。”
綿綿沒想到,她剛重生回來時,自己在院子里玩耍,百合竟然是知道的。
回到房間,食盒就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里面放著的姜湯還在冒著煙。
她抿了兩口,窗邊放著的盆景便開始搖晃。
“小娃娃,那個院子里的人走了哇!”
綿綿手中動作一頓。
走了?
綿綿放下手里的湯碗,快步走出院子。
院外的大樹晃了晃枝條。
“小娃娃,他們說有人跟蹤那院子里的人哦!”
另一棵樹又晃了。
“不不不,聽說還有另一波人!”
“對對對,穿黑衣服的噢!”
“呀,他們打起來了!”
院子里的消息亂糟糟的,空中一道紅色焰火亮起。
那是城西方向,禁軍的信號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