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分局辦公大樓,五樓。
常務(wù)副局長辦公室里,只剩下了一個被喝了一半的茶杯,還冒著裊裊的熱氣。
辦公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縫。
一身黑色便裝,頭戴鴨舌帽的齊陽輝,如同貍貓般閃身而出。
他背上,是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運動背包,里面裝著他吃飯的家伙,一支拆解開的狙擊步槍。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寂靜的走廊,耳朵微微聳動,聽著樓下傳來的嘈雜人聲和命令。
楊浩思這么久都沒聯(lián)系自已,大概率是出事了。
齊陽輝的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獵人般的冷靜和狠辣。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抹病態(tài)的瘋狂。
李凡……
既然你把事情做得這么絕,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沒有選擇向下,而是轉(zhuǎn)身,貼著墻壁,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竄向了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
作為一名頂尖的特警狙擊手,他對這棟大樓的結(jié)構(gòu)了如指掌。
他知道,哪里有監(jiān)控,哪里的監(jiān)控有死角。
幾個閃身,他便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推開了通往天臺的樓梯間大門。
“蹬、蹬、蹬……”
沉悶而急促的腳步聲在封閉的樓梯間里回響。
他要搶占制高點!
只有站在最高處,將一切盡收眼底,他才能重新奪回主動權(quán)!
無論是觀察,還是狙殺,亦或是……撤離。
天臺,是唯一的選擇!
幾分鐘后,光明分局辦公大樓,天臺。
“砰!”
沉重的防火門被猛地撞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竄了出來。
呼嘯的狂風卷起他衣角,帶著高空獨有的腥氣。
齊陽輝沒有絲毫停頓,幾個大步?jīng)_到天臺邊緣,單膝跪地,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余,充滿了特種兵的精準與高效。
確認了最佳狙擊位置后,他迅速退回一處被空調(diào)外機遮擋的死角,將背上的黑色運動背包甩在地上。
拉鏈“嘶啦”一聲被扯開,幾件被黑色絨布包裹的金屬部件被他迅速取出。
槍管、機匣、槍托、瞄準鏡……
齊陽輝的手指穩(wěn)定得像手術(shù)刀,在短短十幾秒內(nèi),一支通體漆黑,充滿了死亡氣息的88式狙擊步槍,就在他手中組合成型。
“咔噠?!?/p>
彈匣上膛,發(fā)出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
這是他最熟悉、最迷戀的聲音,是宣告死亡的序曲。
做完這一切,齊陽輝匍匐在地,像一條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到天臺邊緣。
他架好狙擊槍,右眼湊到了冰冷的瞄準鏡前。
鏡中,樓下大院的混亂景象被瞬間拉近,變得無比清晰。
三輛裝甲車如鋼鐵巨獸般堵著大門,上百名荷槍實彈的海警戰(zhàn)士控制了整個分局。
而他原本的靠山,楊浩思,此刻正像一條死狗般被人按在地上,那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滿是絕望和瘋狂。
旁邊,檢察院的聶明達也沒好到哪去,斯文的眼鏡歪在一邊,臉色煞白,抖如篩糠。
一群技術(shù)科的警察正圍著楊浩思那輛黑色的奧迪A6忙碌著。
果然出事了!
齊陽輝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暴戾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楊浩思這個廢物!聶明達這個蠢貨!
這么周密的計劃,竟然被人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給破了!
李凡!
這個李凡,你真他媽該死?。?/p>
齊陽輝眼中閃爍著病態(tài)的兇光,他壓下心中的狂躁,手指穩(wěn)定地移動著狙擊槍,開始在人群中搜索。
他要找到那個始作俑者,那個毀掉了一切的年輕人!
他要讓那顆囂張的腦袋,在自已的瞄準鏡里,炸成一朵絢爛的血花!
瞄準鏡緩緩掃過。
他看到了一個傻大個海警,正一臉兇神惡煞地按著楊浩思。
看到了那個叫夏雪松的副局長,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手下。
看到了那些之前還耀武揚威,此刻卻低眉順眼的光明分局警察。
可唯獨……沒有李凡!
那個最該出現(xiàn),最應(yīng)該站在風暴中心享受勝利果實的家伙,竟然不見了!
人呢?
齊陽輝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他再次將整個大院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甚至連那些角落里的車輛縫隙都沒放過。
沒有!
還是沒有!
李凡就像是憑空蒸發(fā)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大活人,在這么一個被徹底封鎖的環(huán)境里,怎么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一股荒謬的感覺涌上心頭,讓齊陽輝這個頂尖殺手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狠厲之色更濃。
躲起來了?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
齊陽輝冷笑一聲,緩緩移動槍口,最終,十字準星穩(wěn)穩(wěn)地套在了大院中央,那個正在發(fā)號施令的女人身上。
顏小倩!
海警第七大隊的政委,李凡最得力的副手。
她身姿筆挺,面罩下的臉龐雖然看不真切,但那股子英姿颯爽的指揮風范,在混亂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很好。
齊陽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找不到你這只老鼠,那就先把你最在乎的人給敲掉!
我看你出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外界所有的嘈雜都摒除在外。
風速、濕度、距離……所有的射擊參數(shù)在他腦中瞬間計算完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瞄準鏡中那道倩麗的身影。
食指,緩緩搭上了冰冷的扳機。
只要他輕輕用力,零點幾秒后,那朵美麗的“警花”,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
然而。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剎那。
一只手,毫無征兆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懶散,幾分戲謔的男人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咋地,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