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yōu)秀的、偉大的喜劇大師,往往在現(xiàn)實生活之中的經(jīng)歷都會比較坎坷,或許是從事喜劇創(chuàng)作、尤其是喜劇表演會極其消耗人的精力,也或許是能夠演繹好喜劇的人本身就需要由苦難中塑造而來的細膩和悲憫,所以一個喜劇演員的藝術生涯和人生有時候看上去會呈現(xiàn)出截然相反的色調(diào)。
他們的作品是繽紛多彩的、但是人生卻是灰暗陰沉的。
雖然『諧星』并不是一個多么出名、多么成功的喜劇大師,但顯然他的人生也有著未曾展露過的傷痛與坎坷。
“真是讓人沒想到啊,”林御嘆息著說道,“『諧星』大叔還有這樣的一面?!?/p>
老周看向了小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次喝醉了酒和老吳說了,可能覺得有些話題不好和我們這些年輕人講吧,有些時候諧星還挺別扭的,”小云淡定地說道,“他好像很執(zhí)著于給別人帶來好的、正向的‘情緒體驗’?!?/p>
千幻緩緩點頭:“確實,我能感覺到他有時候是這樣……這在他這個歲數(shù)的中年男人里還挺少見的,大部分中年男人一般都活的比較自我。”
老周依然好奇:“那他和老吳喝醉了說的,你咋知道的?”
“因為老吳也喝醉了,他倆喝老吳自已釀的酒,我當時去找老吳拿他給我做好的【道具】,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兩個人互相摟著在那里哭了,”小云回憶著,臉上浮現(xiàn)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因為很有意思、而且我覺得他們有可能會因為酒精中毒死掉,我就在那里多呆了會兒?!?/p>
“原來是這樣,”老周恍然道,隨后也終于發(fā)出了感慨,“真是不容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確實如此,不過我倒是很難體會諧星的想法,”千幻低聲說道,“我小時候父親一直在忙工作,長大了一點稍微記事的時候他就沒了……他基本缺席了我的整個人生,所以我很難對‘父親’這個角色有什么感情?!?/p>
老周笑了起來:“說得好像我父母雙全家庭美滿似的——雖然我爹確實死得晚了點,但那個爛賭鬼還不如早點死呢!”
小云點頭:“看來我們確實是物以類聚……我是直接被丟在墓地、被殯儀館的阿姨收養(yǎng)了,我壓根都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呢?!?/p>
說到這里,小云看向了林御:“無意冒犯,但是朱明……你家狀況是怎么樣的呢?”
“當然,不愿意說也可以。”
千幻補充道:“如果太幸福了就別說了?!?/p>
林御“嘿”了一聲,雙手抄胸:“其實確實還挺幸福的,我之前一直和我媽還有我妹妹生活在一起……不過非常巧合的是,我父親也是早些年就去世了。”
“這樣啊,節(jié)哀順變?!?/p>
千幻輕聲說道。
“已經(jīng)過去五年啦,更何況你們也都說了自已那些糟糕的家庭狀況,還安慰我作什么,”林御擺擺手,“我反正已經(jīng)看得很開了?!?/p>
林御確實對這件事沒什么感覺,畢竟五年前死的是夏月的父親,又不是他的。
代入角色沉浸進去的話倒是也能體會到一些悲傷的感覺涌上心頭,但那終究只是“表演”的一部分罷了。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
林御自已的真實身世也確實沒好到哪里去。
這點他也不是很介意就是了。
“總之……大家的家庭狀況以后有機會再聊吧,”林御擺擺手,“我現(xiàn)在要去會場里了?!?/p>
“萬事小心,”小云叮囑說道,“有事就喊人,『諧星』雖然可能是去看孩子了,但他應該還是會看消息的?!?/p>
“那我還是優(yōu)先麻煩『導演』好了?!?/p>
林御笑著開口道。
他倒是不覺得自已真的會需要『諧星』的幫助。
因為他進到會場里之后,肯定第一時間就是變回『導演』的模樣開始活動。
他走到了這管道井旁邊。
“對了……最后我姑且問一句,你們說『仁王』和方青大概率可能交手過,但是除此之外、兩人有沒有可能存在某種交情呢?”
林御好奇地問道。
千幻開口道:“我們剛才也在猜想這個可能性,老周剛才還說,『仁王』年紀不大的話說不定和老大是一起打過游戲的關系?!?/p>
林御點點頭。
“好,那我有機會接觸『仁王』、或者說『導演』有機會接觸『仁王』的話,也讓他試探一下吧。”
說著,林御與其他人揮手作別,跳入了井底之中。
而林御懷疑『仁王』和『玩家』之間存在某種交情,也并不是僅僅因為對方莫名放走了小云而產(chǎn)生的憑空猜測。
而是因為……
『仁王』后面拿出來送給自已的【幸運盒子】、很像是方青的手筆。
林御曾經(jīng)在一些游戲之中見過類似造型的【道具】。
雖然說這不是什么決定性證據(jù)、畢竟有可能這盒子真是十界之中的【道具】只是巧合看起來很像是一些游戲里的玩意兒。
哪怕這真的是方青具現(xiàn)化出來的【游戲道具】,但這東西也未必是因為『仁王』和方青關系好所以才拿到手的。
畢竟『班杜拉』手里還有一個【不死圖騰】呢——方青似乎把她具現(xiàn)化出來的【道具】不少都賣了出去。
但林御覺得,有一件巧合或許可以當做巧合看待,但兩件巧合的話……哪怕真的是巧合、也需要多留意一下才行。
『仁王』那故意放走小云的決定本就有些奇怪,再加上他又拿出了【幸運盒子】,不得不讓林御有所懷疑。
更何況這位『四階』、而且是『玩家互助會』內(nèi)部自已的『四階』,本就是比『全能傭兵王』對局勢的影響更大的存在。
光是現(xiàn)在正在進行的宣講環(huán)節(jié)……就因為他擅自調(diào)換順序而產(chǎn)生了許多連鎖反應——這些反應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顯現(xiàn)出來,但是林御已經(jīng)察覺到了,各個候選人派系之間的矛盾,在自已離開之前就已經(jīng)因為『仁王』的這番操作又激化了幾分。
當然,林御反倒是覺得,這或許不是『仁王』故意的。
因為林御隱隱猜到了真相:從『仁王』那連『兮塵』都真的不認識、連投票流程和規(guī)則都不甚了解這點來看,林御有理由懷疑『仁王』叫錯順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他真的在胡亂叫人的罷了。
可無論『仁王』是有心還是無意……林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忽視他、對他的存在置之不理。
甚至『仁王』若是無意的,林御反而會更加在意這個家伙。
他拿出了自已的【道具】作為競選成功會長之人的獎勵、但是他卻并不關心這個競選的流程、也不關心哪些候選人。
這是為什么?
林御覺得自已有必要盡可能去搞清楚這一點。
帶著這樣的思路,林御重新回到了會場里。
從千幻偽裝的“出口”爬出來,看著一路上方方正正、十分標準光滑的通道,林御隱隱能猜到方青是給了老周什么【道具】、才讓對方能搭建出這樣的通道。
同時因為這條通道幾乎沒有殘留下什么“能量波動”,所以林御也判斷……只要不出現(xiàn)什么意外的話,這條通道應該在幾天之后,也確實可以幫助『自由聯(lián)盟』的人再次潛入會場。
“這也就意味著,我也獲得了一條可以隨意出入會場的密道……同時如果想要呼叫『自由聯(lián)盟』的增援,他們趕來也會方便很多?!?/p>
林御思考著,離開了地下室之中。
他重新回到了會場一樓,此刻新的候選人正在演說——不過比起之前的高人氣候選人,這位候選人顯然支持者要少了很多。
演講水平雖然還算可圈可點,但是場內(nèi)的氛圍相對冷淡、沒有多少人真的在聽或者在意他的那些觀點陳述。
而林御正準備走一旁的走廊回到『秩序』的休息區(qū)、就看到了必經(jīng)之路上恭候著一人。
指尖轉(zhuǎn)著一根鋼筆的『蘇幕遮』……或者說『筆名』,就在那里等待著。
對方在等誰,自然不用多說。
林御心中微微嘆息、略感麻煩,但還是走上前去。
“喲,『蘇幕遮』,”林御主動和對方打了招呼,“你在這里做什么。”
左悉抬起眼,低聲且快速地說道。
“自然是等你……我離開已經(jīng)有一陣子了,我需要馬上回去——長話短說,我剛才見到了有人冒充『燕廣』來找『蜜柑』,可能是『施雷伯』沒有離開?!?/p>
“『全能傭兵王』好像有些懷疑對方是假的,但是我不確定你的態(tài)度究竟是什么、所以我?guī)汀菏├撞淮蛄艘幌卵谧o?!?/p>
林御聽到左悉的話語,有些懵逼,但他強迫自已快速冷靜下來,開口道。
“『施雷伯』?我知道了……但是你為什么會幫他遮掩?”
“什么叫你不確定我的態(tài)度?”
林御裝作困惑的樣子問道。
左悉盯著林御,開口道:“你不會想說你和『施雷伯』完全沒有關系吧?”
“你會使用精神力、他也會使用精神力……雖然精神力是來自霧島的能力、并且很多霧島系列的【道具】都有這方面的力量,但是在你們兩個之前,全體『玩家』之中似乎只有一人在不借助【道具】的情況下自身掌握了這種體系的力量?!?/p>
“所以……我不覺得你和那位『施雷伯』完全不認識、彼此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