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亭林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告訴王學洲的。
現(xiàn)在看到他懷疑的眼神,語速飛快:“你那什么眼神,我年長你這么多,在朝堂也混了十幾年了,比你認識的人多很奇怪嗎?我只認識其中一個,那個人我在車豐燁的身邊見過?!?/p>
車豐燁?車家?三皇子的外家?
王學洲頓時瞇起了眼睛,站起身:“走,跟我去認認人?!?/p>
湯亭林退后一步,臉色訕訕:“王兄,你我情況不同,這種事,我就不去了吧···”
湯亭林出身比王學洲好一些,但也是小地方考上來的,后來娶了小官之女,才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
他為官一直秉持中庸之道,為人低調,一直不顯山不露水,所以一直保持中立。
他向來是默默的做好自已的分內之事,這次離京辦事算是意外,被留下來更是出乎意料,碰到這事,對他來說簡直是飛來橫禍。
他家底薄,經(jīng)不起折騰。
這種事情,他也不想沾。
要不是這次和他同行的人是王子仁,他直接裝傻充愣當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回京之后一切如常就夠了。
根本不會考慮這半宿,才決定提醒一下。
王學洲看著他臉上的為難,也沒勉強他,自已去了。
三個活口只剩下一個,還半死不活的被吊著雙手站著。
另外兩人就在一邊,已經(jīng)沒氣了。
王學洲看著僅剩的那個開口:“其實你們不說,我也見過你們,是三皇子,還是車家派你們來的?”
原本眼皮都沒掀一下的人,突然抬起了頭,眼神兇狠的看著他。
王學洲看著他冷笑:“怎么?說中了?”
對方回應他的就是掙扎了一下,恨不得殺了他的表情。
這讓金刀和霍三興奮起來。
終于有反應了!
“峽谷的事情,是你們設計好的?”
那個人露出滿嘴是血的笑容:“就是可惜,沒將你們全埋進去?!?/p>
他們提前半個月就在那里埋伏了,那些坍塌的山石和泥土,是他們提前松動好的。
因為在峽谷的山壁上,王學洲他們這個隊伍哪怕是檢查,也不好檢查,最多就是低頭看個大概。
等王學洲的隊伍過峽谷檢查的時候, 他們便躲了起來。
等隊伍進入峽谷,他們就可以看準時機動手了。
昨日更是天助,下了雨,原本他們動過的土顏色和周圍的不同,可一下雨便什么都看不出來了。
而他們也不用怎么特意去引動那些山石,便能造成‘自然災害’的樣子。
就是可惜目標沒死完,給他們掩飾身份的這些土匪也廢物,人沒殺掉。
死士眼中的遺憾一閃而過。
“你他娘的!”
金刀一拳頭打在他的臉上,對方吐出一口帶牙齒的鮮血,嗬嗬嗬笑了起來:“真可惜??!原本殺了你們偽造成土匪干的,日后就是查也沒用,可惜這些土匪不爭氣,提前被你們發(fā)現(xiàn)了,原本我們提著你們的頭顱回去領功呢!”
他看著王學洲:“你的腦袋,很值錢,一百兩銀子呢!”
金刀的拳頭硬了。
這個人已經(jīng)挑釁他們一個時辰了,說出來的話還有臉上的表情都十分欠打,他們知道這人是為了求死。
打吧,怕他死了,不打···對方是真的很欠!
王學洲看明白這個情況,對著兩人說道:“既然一心求死,就讓他死,你們兩個心中有氣,就任你們發(fā)泄,都是他該得的?!?/p>
金刀和霍三長出一口氣:“多謝大人!”
兩人捏起拳頭就朝著那人瀉火。
持續(xù)了不到一盞茶時間,那人就一動不動了。
王學洲淡淡道:“等會你們帶上這三人的尸體,大張旗鼓的去堂屋,讓人盯著孫耀和高彥的反應?!?/p>
“是!”
王學洲回去沒一會兒,金刀和霍三就讓人將尸體抬進了堂屋,大聲地對著王學洲匯報三人死亡。
王學洲讓他們下去兩人處理了。
湯亭林很快就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湊到王學洲身旁小聲說:“左邊那個人,我曾經(jīng)見過他和車豐燁在酒樓說話,像是在稟告什么事情,我當時就只是路過那里不小心看了一眼,這個人就發(fā)現(xiàn)了,和我對視了一眼,所以我記得他?!?/p>
當時回去之后他還忐忑了許久,結果無事發(fā)生。
王學洲點了點頭:“多謝湯兄告訴我?!?/p>
湯亭林小聲說道:“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p>
王學洲知道他意思,沒再多說什么。
那三人被帶走處理,王學洲和湯亭林各懷心事的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沉思。
天亮了,整個村子還是寂靜無聲,一片死氣沉沉的樣子。
湯亭林一夜未睡,看著外面已經(jīng)停下來的雪花,他臉上露出了喜意:“雪停了,我們可以走了。”
雪下的不算大,下了一夜地上的積雪并不厚。
“走是要走,但人不能全走,我寫信給管轄這里的和陽縣縣令問責,我們路過這里竟然遭遇了土匪打劫,這里的縣衙怎么治理的?”
聽到王學洲的話,湯亭林也想起了這茬:“確實該如此!治下不利,治理無方,境內有土匪他們都不管!回去我就參他!”
王學洲將霍三叫了過來:“你帶二十人留守這里,看守好村民,不查清楚之前,這些村民不允許隨意活動,等縣衙的人過來接手,你將這邊的情況告知他們,然后去馬興鎮(zhèn)和我們匯合?!?/p>
霍三拱手:“是!不過一下子少這么多人,大人這邊····”
王學洲搖頭:“不會有事?!?/p>
“金刀,你帶著我的信和牙牌快馬加鞭去和陽縣縣衙,拿給縣令看!讓他用最快的速度派人來這里處理土匪一事!告訴他,哪怕回了京,我也會關注這里?!?/p>
“是!”
將這里安排好,王學洲便將人先將傷員送到馬車上,整裝隊伍,準備返程繞道。
王學洲這個身體康健的人,混上了一個車轅的位置,架車。
“駕!”
隊伍開始緩緩的朝著官道走去。
金刀已經(jīng)快馬加鞭先行一步了。
收到他的詰責,和陽縣的縣令天塌了。
眼看著就要年底考核了,結果出了這樣一檔子事,他不完了嗎?
而且倒霉催的撞到這事的還是京官,別說升任了,他不貶官都是好的!
想到這里他就五雷轟頂,怒火直掀天靈蓋,拍著桌子吼道:“讓典史還有刑房的人全都給我滾過來?。?!”
縣令發(fā)了大火,其他人收到消息立馬飛奔而至。
典史剛進門,一個筆筒迎面就砸到了臉上,縣令拍著桌子怒吼:“和陽縣境內出現(xiàn)了土匪你知不知道?他們打劫了京官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治安怎么做的?還不趕緊點上人趕往小廟溝村去將功折罪?做不好,你、我,縣丞、主簿全都卷鋪蓋滾蛋吧!”
還沒進門的縣丞腿一軟,連忙扶上門框:“什么?那些土匪打劫了京里的?!”
這不完了嗎?
縣令怒吼道:“還愣著干什么?全都動起來!你去備上厚禮,跟我去求見王大人!”
王學洲他們已經(jīng)到了馬興鎮(zhèn)安置了下來。
住的還是之前他們路過這里時的客棧。
看到他們一行人回來,又多了如此多的傷員,客棧的掌柜大吃一驚,連忙讓人幫忙安置。
楊禾剛背著石明放在床上,就聽到外面有人來報,說是和陽縣的縣令到了。
王學洲原本不想理會,但想了想還是打算出去見一見。